他想做點什麽，他必須做點什麽。
韓楓大步走了過去，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
他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走到一具鐵翼鴉的屍體旁，彎下腰，抓住了那冰冷堅硬的翅膀。
“小兄弟，你……”馮彪的聲音沙啞。
“我來幫忙。”韓楓的聲音不高，卻很清晰。
他用盡力氣，將那數百斤重的妖獸屍體往卡車上拖。
倖存的護衛們見狀，也默默地動了起來，合力將一具具鐵翼鴉的屍體搬上車。
最後，是那具蓋著白布的，屬於老王的遺體。
韓楓伸出手，想去幫忙，卻被淩姐攔住了。
她紅著眼，搖了搖頭：“謝謝，讓我們自己來。”
這是屬於他們的，最後的告別。
當所有東西都裝上車，馮彪走到韓楓麵前。
他看著韓楓年輕卻沾染了血汙的臉，又看了看那架機翼破損的飛機，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兄弟，這飛機的維修費，我們遠星物流全包了！你加我個聯係方式，迴頭賬單直接發給我！”
“大恩不言謝，以後有任何用得著我馮彪的地方，一句話的事！”
交換了聯係方式後，韓楓沒有再過多停留。
他重新坐進駕駛艙，在車隊眾人敬佩的目送下，駕駛著受損的飛機，緩緩升空，向著飛機墓場的方向返航。
……
飛機墓場。
當孫大爺看到那架機翼上破了個大洞的“初教-3”搖搖晃晃地降落時，手裏的茶杯都忘了放下。
他一個箭步衝了過去，圍著飛機轉了一圈，臉上的表情比吃了蒼蠅還難看。
“你小子！”
孫大爺剛想破口大罵，卻在看到韓楓的臉色時，把所有話都嚥了迴去。
韓楓從飛機上跳下來，臉色蒼白，眼神裏帶著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沉重，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
“怎麽了？碰到硬茬了？”
孫大爺問道，語氣裏少了幾分責備，多了幾分探究。
韓楓點了點頭，聲音有些幹澀：
“幹掉了五頭鐵翼鴉，但是……我支援的車隊，死了一個人。”
孫大爺愣住了，他上下打量著韓楓，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沒再追問戰鬥的細節，也沒有再提飛機損壞的事。
他默默地從口袋裏摸出一個皺巴巴的煙盒，抽出一根，用有些顫抖的手點燃。
“嗬，死人。”
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煙霧模糊了他臉上的皺紋，“這鬼地方，哪天不死人。”
老人的聲音裏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滄桑。
他狠狠吸了幾口煙，彷彿要把心中的鬱氣都吸進肺裏。
然後，他走到韓楓身邊，那隻布滿老繭和油汙的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
“小子，難過沒用。
在這世道，想活命，就得拚命。
今天死的是別人，明天可能就是你我。”
“看開點。”
孫大爺將隻剩半截的煙屁股丟在地上，用腳尖狠狠碾滅。
他抬起頭，看著韓楓，眼神前所未有的鄭重。
“老頭子我不知道你為什麽這麽喜歡開這玩意兒，”
他指了指那架破飛機，“但聽老頭子一句話，開飛機不能當飯吃。”
“有那燒錢的工夫，不如去買點修行資源，踏踏實實地練武。
這個時代，隻有武道強者，才能活得像個人樣，明白嗎？”
韓楓沉默著，沒有迴答。
孫大爺以為他沒聽進去，又加重了語氣，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以前的隊長跟我說過一句話，今天我送給你。”
“如果你不在自己還有能力的時候，抓住一切機會盡快變強。
那麽當危險來臨的時候，你將無力守護你所擁有的一切，包括你的命！”
說完，孫大爺再次用力拍了拍韓楓的肩膀，什麽也沒說，轉身蹣跚著走迴了他的躺椅。
隻留下韓楓一個人，站在原地，久久未動，腦海深處的記憶再次浮現。
......
“呼……”
良久，韓楓才從悲傷和沉重的情緒中掙脫。
此刻，他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麽拚了命也要考進武道大學，為什麽一刻也不敢鬆懈。
因為他害怕。
害怕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害怕自己的命運被別人，被這個殘酷的世界所掌控。
東海武道大學，不過是一個臨時的避風港。
四年之後，當他畢業，他依舊要獨自麵對牆外的狂風暴雨。
想要獲得資源，就要去荒野拚命。
想要安穩，就要有足夠的實力。
這是一個死迴圈，是所有底層民眾都無法掙脫的枷鎖。
他討厭這種感覺！
若是之前，他或許隻能在絕望中掙紮，將所有希望寄托於那虛無縹緲的苦修。
可現在，不一樣了！
他有係統！
【劍仙培養助手】！
這不僅僅是一個能讓他開飛機的外掛，這是他打破宿命，掙脫枷鎖的唯一希望！
“變強……必須盡快變強！”
韓楓握緊了雙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必須利用好手裏的每一分資源，將係統的作用發揮到極致！
他心中的陰霾和沉重，在這一刻被一股熾熱的火焰所取代。
那火焰，名為野心，也名為對力量的渴望！
危險不知何時會來。
那麽，就在現在，就在有能力的時候，不惜一切代價，瘋狂地變強！
想通了這一切，韓楓眼中的沉重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狼一般的銳利與決絕。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遠處懸浮車站的指示燈，腳步沉穩，每一步都踏得無比堅實。
乘坐地殼懸浮車返迴了學校。
韓楓沒有迴宿舍，而是直接去了維修部的公共休息區。
找了個僻靜的角落坐下，他纔有時間整理今天的收獲。
一場戰鬥，淨賺三萬五千貢獻點。
修為從淬體境五重（392/1000），提升到了（407/1000）。
《禦劍術》熟練度更是達到了【入門：210/1000】。
還領悟了【螺旋突進】、【乾坤倒轉】和【劍氣外放】三個實用技能。
就在他盤算著該如何利用這筆钜款，將自己的實力再次拔高一截時，個人終端忽然震動了一下。
一條加密的官方通訊，直接彈了出來。
發信方：【東海堡壘城城防中心】。
韓楓心中一動，立刻點開。
一道虛擬光幕展開，上麵是莊嚴的城市徽記。
【協防序列人員認證通知】
【d級學員：韓楓（身份id：ehdx-735491）】
【鑒於您在今日“黑石山坳突發事件”中，表現出卓越的空戰技巧與無畏的戰鬥精神，為保護堡壘城市民生命財產安全做出傑出貢獻。
經城防中心作戰指揮部評定，現正式將您納入“東海堡壘城協防序列”。】
【初始等級評定：青銅一星】
【協防許可權已開啟，您現在可以登入“城防任務係統”，接取對應等級的協防任務。】
【完成任務可獲得貢獻點、功勳值及許可權點獎勵。】
【功勳值可用於兌換特供物資及技術。】
【許可權點可用於提升您的協防等級，解鎖更高許可權。】
【願您繼續為守護東海堡壘城貢獻自己的力量！】
【——東海堡壘城城防中心】
韓楓看著這條通知，久久沒有言語。
協防序列人員！
這相當於一個官方認證的“預備役戰鬥人員”身份！
雖然隻是最低的青銅級，卻意味著他已經從一個普通的學生，一隻腳踏入了東海堡壘城的防務體係！
他按照提示，點開了那個新出現的“城防任務係統”圖示。
一個全新的界麵展開，上麵羅列著各種各樣的任務。
【巡邏任務：協助城防軍巡邏x-3號空域，偵測妖獸蹤跡。】
【任務等級：青銅一星。】
【獎勵：500貢獻點/小時，10功勳值。】
......
【護送任務：護送科研小隊前往‘金穗農場’采集樣本。】
【任務等級：青銅二星。】
【獎勵：3000貢獻點，50功勳值。】
......
【清剿任務：清剿城外廢棄工廠區的‘腐皮鬼’。】
【任務等級：青銅三星。】
【要求：至少三人小隊。】
【獎勵：8000貢獻點，150功勳值。】
……
看著這些任務，韓楓的眼睛越來越亮。
這哪裏是任務係統，這分明是一條通往強者的康莊大道！
他不再是那個隻能靠在機修處打雜，一點點摳貢獻點去“燒錢”的窮小子了。
從今天起，他可以光明正大地，一邊賺錢，一邊禦劍修行！
可當他嚐試點選一個巡邏任務的“申請”按鈕時，一行紅色的警告彈了出來。
【申請駁迴：您的名下未登記有符合協防任務標準的飛行載具。】
韓楓愣住了。
他這才反應過來，孫大爺那架“初教-3”是飛機墓場的財產，屬於未在城防係統報備的“黑戶”，根本不可能開出去執行官方任務。
這次能去黑石山坳，純屬是瞭望塔在緊急情況下的臨時排程，屬於特例。
“搞了半天，還是空歡喜一場。”
韓楓自嘲地笑了笑，他意識到一個最根本的問題。
想要靠接任務來賺錢修行，他就必須擁有一架真正屬於自己的飛機！
他立刻切換到學院的內部交易市場，在二手載具區搜尋起來。
【“飛燕-7”型單人偵察機（七成新，有維修記錄）：售價35萬貢獻點。】
【“戰斧”初代螺旋槳攻擊機（五成新，引擎大修過一次）：售價58萬貢獻點。】
【“遊隼一代”淘汰型（機體完好，靈能核心老化）：售價90萬貢獻點。】
看著那一串串天文數字，韓楓剛因暴富而有些膨脹的心，瞬間就冷靜了下來。
他現在這點錢，連一架最破爛的二手飛機的零頭都不夠。
“看來，買飛機是個長期目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