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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具男的話卡在嗓子眼裡，是因為他的右手腕被一條綠色的鎖鏈纏住了。
鎖鏈從那麵臉盆大的圓盾表麵長出來，不是金屬，不是靈力，是某種半透明的資料流——上麵滾動著密密麻麻的程式碼，跑得飛快，綠光映在麵具男的白色麵具上，把那張空白的臉照得陰森森的。
鐵甲安全衛士的提示音響了，依舊冷得跟防毒軟體彈窗一個德行：
【高危木馬已定位。正在執行強製隔離……】
【隔離方式：四肢鎖定 靈力通道封鎖。】
第二條鎖鏈纏上了麵具男的左手腕。第三條鎖住了右腳踝。第四條鎖住了左腳踝。
四條綠色鎖鏈把麵具男釘在原地，姿勢極其滑稽——雙手被拽到兩側，兩條腿分開，活像一個被人釘在牆上的大字。
麵具男掙紮了一下。鎖鏈紋絲不動。
他又掙紮了一下。還是紋絲不動。
"這是什麼東西？"麵具男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急促，"這不是靈力！這他媽是什麼？！"
陳木木也想知道。
但他冇工夫問。因為腦子裡那個紅色的【砍一刀】圖示，又跳了。
跳得比上次還瘋。上次是心臟一樣的頻率，這次直接進入了房顫模式，紅光一陣一陣地閃，閃得他太陽穴突突跳。
一個新的選項彈了出來。
【檢測到高危威脅源已被隔離。是否啟動"修為剝離"模式？】
【說明：通過全城使用者助力，逐級剝離目標修為，剝離所得靈力將按比例分配給宿主及助力使用者。】
【警告：此模式僅對被隔離目標有效。目標一旦掙脫隔離，剝離中斷。】
修為剝離。
四個字砸進陳木木的腦子裡，他愣了半秒鐘。
這玩意兒的意思是——把對麵這個C級巔峰的修為，一層一層扒下來？
跟扒洋蔥似的？
"啟動。"
他甚至冇猶豫。
紅光再次擴散。和上次一樣，順著城市的靈能網路瞬間鋪開。
城北的夜班計程車司機，方向盤上的通訊器亮了：【你的好友'陳九淵之子'正在剝離C級殺手修為，幫他砍一刀，報酬：靈力紅包×1。】
城西醫院的值班護士，胸口的工牌晶片閃了一下：【差0.003%即可完成修為剝離！快來助力！您已是第18924位參與者！】
城南燒烤攤上喝啤酒的三個光膀子大哥，手機同時震了，其中一個打了個酒嗝，順手就點了"助力"。
麵具男感覺到了。
他的身體猛地一僵。那種感覺很難描述——不是疼，不是癢，是一種從骨髓深處往外抽絲的酥麻感。像有一萬隻看不見的手，伸進他的經脈裡，把靈力一縷一縷地往外拽。
"你在乾什麼？！"麵具男的聲音變了調，尖銳得破了音，"你在——我的靈力——！"
他開始拚命掙紮。四條綠色鎖鏈被他掙得嘎吱作響，資料流跑得更快了，安全衛士的圓盾也在微微顫抖。
意識空間裡，兩個進度條同時跳動。
一個紅色，砍一刀的助力進度：
【當前助力人數：44872人……】
一個綠色，鐵甲安全衛士的隔離耐久度：
【隔離耐久度：68%……62%……57%……】
在賽跑。
助力人數和隔離耐久度在賽跑。
如果隔離先崩，麵具男掙脫出來，陳木木今天就交代在這兒了。如果助力先滿——
【當前助力人數：71209人……】
麵具男的掙紮越來越劇烈。他身上的灰黑色靈力瘋了一樣往外湧，衝擊著綠色鎖鏈，每一次衝擊都讓鎖連結串列麵的程式碼亂跳一陣。
【隔離耐久度：41%……36%……】
快了。兩邊都快了。
陳木木攥著拳頭，指甲掐進肉裡。他盯著那兩個進度條，心跳快到數不清。
【當前助力人數：89334人……】
【隔離耐久度：28%……】
麵具男發出一聲嘶啞的咆哮。灰黑色的靈力從他體內爆發出來，像一頭被逼急了的困獸最後的反撲——
【隔離耐久度：19%——】
【當前助力人數：99998……99999——】
【叮！助力完成！】
【修為剝離：啟動。】
麵具男的咆哮戛然而止。
他低下頭。
灰黑色的靈力從他的體表一層一層往外剝落，像蛇蛻皮，像油漆脫落，每剝掉一層，他的氣息就弱一截。
C級巔峰。
C級中期。
C級初期。
他開始慘叫。那種叫聲不是"啊——"的那種標準慘叫，是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的、走調的、斷斷續續的嘶鳴。麵具底下的嘴巴一張一合，口水和血沫子順著麵具下沿往下淌。
D級巔峰。
D級中期。
陳木木看著對方的氣息一截一截地往下掉，胃裡那股翻湧的噁心被另一種情緒壓了下去——他說不清那是什麼。不是快感，不是報複的爽，是一種很原始的、很**的東西。
活著。他要活著。不管用什麼手段。
E級。
麵具男不叫了。不是不想叫，是叫不出來了。他的身體軟下去，四條鎖鏈是唯一支撐他不倒地的東西。白色麵具歪了，露出半張臉——三十來歲，顴骨很高，嘴唇青紫色，眼珠子從眼眶裡往外凸著，瞳孔渙散。
E級。一個曾經的C級巔峰暗係殺手，現在是E級。
跟黃毛一個檔次。
【修為剝離完成。】
【獲得戰利品：C級暗係靈力（已折算為靈力儲蓄，共計14600點）。分配比例：宿主40%，助力使用者60%。宿主實際獲得：5840點。】
【當前財神寶餘額：5840點。】
鎖鏈消散。麵具男像一袋被扔在地上的水泥，攤在那兒，一動不動。
陳木木蹲下去，在他的風衣口袋裡翻了翻。翻出一把碎了的匕首柄、一張摺疊的紙條、和一個黑色的通訊器。
通訊器還亮著。
螢幕上有一行加密文字——千麵蝶冇等他看完，已經從意識空間裡撲過來，兩片翅膀貼在那個通訊器的螢幕上，觸角瘋狂抖動。
"彆碰！讓我來！"
蝴蝶的翅膀上開始跑資料流，速度快得翅膀都變成了兩片光屏。三秒。五秒。八秒。
"解了。"千麵蝶飛回他的意識空間，翅膀上的光慢慢暗下去，但它的聲音壓得很低，"這個通訊器裡有完整的暗網懸賞單和交易記錄。"
"說人話。"
"有人花三十萬靈能點買你的命。訂單經過七層代理，每一層我都追了。最終的下單IP指向帝都。"
帝都。
"具體是誰？"
"帝都六大財閥之一——天穹集團下屬的安全事務部。"千麵蝶的聲音更低了，"暗網上的懸賞榜分五個等級。你的懸賞是橙色，第二高。橙色以上隻有紅色——目前全網隻有三個紅色懸賞令。"
陳木木蹲在那兒，消化這些資訊。
帝都六大財閥。天穹集團。他一個F級廢物，被帝都的財閥級勢力盯上了。三十萬靈能點買他的命。還是橙色懸賞。
"天穹跟我爸有什麼關係？"
"你爸當年消失之前，和天穹打過一架。具體情況暗網記錄裡冇有，但有一條備註——'深淵遺物確認殘留於目標體內，須活捉後提取'。"
活捉。提取。
陳木木低頭看了一眼自已的胸口。黑石U盤還揣在內褲兜裡，硬邦邦的，硌著大腿根。
所以他們要的不是他的命——是這塊U盤。或者說，是他爸留在他身上的東西。
三十萬隻是引子。真正值錢的，是他自已。
他正想再問，腦子裡突然跳出一行紅色警告——不是砍一刀，不是鐵甲，是哥帶路地圖。
地圖介麵自已彈了出來，整塊地圖變成了紅色。
一個巨大的紅色光點，正從地圖的東北角快速移動過來。速度之快，每重新整理一幀就跨過大半個街區。
光點上方的標註跳了出來。
陳木木的瞳孔縮了一下。
【S級覺醒者。ID：鄭懷仁。距當前位置：1200米。移動速度：極快。預計到達時間——】
他冇等看完那個時間。
因為麵具男腳邊那個黑色通訊器的螢幕，突然自已亮了。
螢幕上彈出一行字。
不是加密的——是明文，大字，紅色，跟寫遺書的格式差不多：
【任務失敗已確認。雇主已啟動備用方案。倒計時開始。】
螢幕下方，一串數字開始跳動。
03:00。
02:59。
02:58。
三分鐘。
千麵蝶尖叫起來："他來了！！鄭懷仁親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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