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東區的異獸在傍晚前被全部清理乾淨，空間裂縫在武道局出動了三台封印裝置之後終於合攏。官方通報裡寫著"小型空間裂縫事件，已妥善處置，無重大人員傷亡"，措辭剋製得像在寫天氣預報。
陳玄回到學校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他渾身是血地走進地下避難區，引起了一陣騷動。同學們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問東問西，趙毅擠到最前麵，看到陳玄身上的傷，臉都白了。
"你冇事吧？方教官說你翻牆跑了，我們都以為你……"
"冇事。"陳玄找了個角落坐下來，他確實累了。不是身體上的累，一階武者的恢複力撐得住，是精神上的。殺了一下午異獸，腦子裡的弦繃得太緊，現在鬆下來反而有點恍惚。
方遠走過來，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最後隻說了一句："活著就好。"
陳玄靠在牆上閉了會兒眼，被一陣吵鬨聲吵醒了。
避難區的入口處來了一群人，打頭的是個穿著定製訓練服的男生，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下巴抬得比頭頂還高。周景，江南七中出了名的富家子弟，周家在江南算不上頂尖豪門，但也是排得上號的人家。
周景身後跟著幾個周家的護衛，還有幾個平時跟他混在一起的學生。他們大搖大擺地走進避難區，像是在巡視自已的領地。
"校車救援的記錄報上去了嗎？"周景的聲音很大，像是故意說給所有人聽的，"我周家護衛在東區救了一輛校車，裡麵七八個小學生，這個功勞得記清楚。"
陳玄睜開眼。
趙毅也聽到了，他湊過來小聲說："那輛校車不是你救的嗎？"
陳玄冇說話，站起身朝周景那邊走過去。
周景看到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後露出一個微妙的笑容。那笑容裡有得意，有輕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
"喲，陳玄，聽說你也去了東區？"周景的語氣輕飄飄的，"怎麼樣，殺了幾頭異獸？"
"校車是我救的。"陳玄開門見山。
避難區安靜了一瞬。
周景的笑容冇變，但他身後幾個學生的表情有了微妙的變化。有人低下頭，有人往旁邊挪了半步。
"你救的？"周景歪了歪頭，"我聽到的版本可不是這樣。我周家護衛趕到的時候，校車旁邊隻有兩頭死掉的裂爪獸，冇看到什麼學生。"
"因為我已經把人送走了。"
"是嗎？"周景攤了攤手，"可我護衛的記錄儀拍到了現場，冇有你的身影。你怎麼證明？"
陳玄從腰間取下了戰鬥記錄儀。這是每個武科生標配的裝備，實戰時會自動記錄影像。他翻到校車救援的那段，畫麵裡清清楚楚地顯示著他撬開車門、救出孩子、斬殺裂爪獸的全過程。
"這就是證明。"
周景看了一眼畫麵，臉上的笑容僵了半秒，但很快恢複了正常。
"這記錄能偽造。"他說，"現在的後期技術，什麼畫麵做不出來？"
旁邊幾個附和周景的學生立刻點頭，一個比一個積極。陳玄掃了他們一眼，認出了其中兩個，剛纔周景說"周家護衛救了校車"的時候，這兩人也在旁邊幫腔。
"你說偽造就偽造？"陳玄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得很實，"戰鬥記錄儀的影像有武道局的加密簽名，改一幀都會被檢測出來。你要是不信，我們可以當場覈驗。"
周景的臉色變了變。他冇想到陳玄會這麼硬，在他的預期裡，一個普通家庭出身的學生麵對周家的壓力，應該會選擇忍氣吞聲。
"你——"
"周景。"一箇中年男人走過來，是學校的教導主任，臉上帶著和稀泥的笑容，"陳玄同學，你也彆太激動。這次東區救援大家都有貢獻，功勞的事不用爭得這麼清楚嘛。"
陳玄看了教導主任一眼。
"功勞不爭清楚，那歸誰？"
教導主任的笑容僵住了。
"歸周家護衛？"陳玄繼續說，"我拿命換來的戰績，憑什麼讓給彆人？"
避難區裡安靜得落針可聞。所有人都看著陳玄，他身上的血跡還冇乾透，說話的時候語氣平靜得不像是在吵架，倒像是在陳述一個不容反駁的事實。
周景被這種平靜激怒了。他上前一步，壓低聲音，但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陳玄，你一個冇背景的學生，跟我爭？你知不知道得罪周家是什麼後果？"
陳玄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但那個弧度裡冇有任何笑意。
"你知不知道，我下午剛殺了一頭強化異獸。"
周景的瞳孔驟縮。
"你那兩條肋骨，"陳玄的聲音輕得像在說悄悄話，"夠不夠我一拳的？"
空氣凝固了。
教導主任終於反應過來，趕緊插到兩人中間："都冷靜一下！陳玄同學，記錄儀的事我們會覈實，不會讓任何人的功勞被埋冇。周景同學，你也先回去休息。"
周景咬著牙，死死盯著陳玄，最後冷哼一聲，轉身走了。走之前丟下一句話：
"你想覈驗？行，明天公開覈驗。我倒要看看，你那個記錄到底是真是假。"
陳玄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把戰鬥記錄儀收好。
"明天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