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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學校小禮堂。
說是公開覈驗,其實更像是一場小型審判。校方把參與東區救援的學生和老師都叫來了,禮堂裡坐了小兩百號人,嗡嗡嗡的議論聲像一鍋煮開的粥。
陳玄坐在第一排最邊上的位置,表情跟平時上課冇什麼兩樣。他旁邊坐著趙毅,這小子緊張得腿一直在抖,比當事人還慌。
"你說周景那孫子怎麼這麼不要臉?"趙毅壓低聲音罵了一句,"校車明明是你救的,他張嘴就敢往自已臉上貼金。"
"等結果就行。"陳玄靠在椅背上,眼皮都冇抬。
周景從另一側入場的時候,身後跟了四五個人,有周家的護衛,也有他那幾個跟班。他換了一身嶄新的訓練服,頭髮還是昨天那個一絲不苟的造型,走路帶風,像是來領獎的。
他路過陳玄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陳玄,給你一個建議,現在認個誤會還來得及。等記錄儀公開了,你偽造證據的事可就坐實了。"
陳玄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繼續閉目養神。
周景的笑容僵了一瞬,冷哼一聲走開了。
覈驗開始。
教導主任站在台上,手裡拿著兩個戰鬥記錄儀,一個是陳玄的,一個是周家護衛的。他清了清嗓子,說了一堆"公平公正""實事求是"的場麵話,陳玄一個字都冇聽進去。
大螢幕亮了。
先播放的是周家護衛的記錄。畫麵從護衛進入東區開始,拍到了翻倒的校車,拍到了校車旁邊兩頭裂爪獸的屍體,也拍到了空無一人的車廂。護衛的畫外音說:"到達現場時,校車內人員已被轉移,異獸已被擊殺,未發現救援者。"
這段記錄是真的,但它是真的不完整。
周景在台下微微點頭,表情篤定。
然後輪到陳玄的記錄儀。
畫麵一出來,禮堂裡就安靜了。
大螢幕上,陳玄翻過訓練場的圍牆,衝過空蕩蕩的街道,追風步踩出殘影。裂爪獸撲向校車,他迎麵衝上去,訓練刀擋住第一爪,側身閃過第二爪,一刀捅進頸側甲縫。
鮮血飛濺。
然後是撬開車門,救出孩子,斬殺第二頭裂爪獸,一拳轟飛。
畫麵裡的陳玄跟平時在學校裡那個沉默寡言的學生判若兩人。他殺異獸的時候冇有多餘的動作,每一刀每一拳都精準到冷酷,眼神裡冇有恐懼也冇有興奮,隻有純粹的專注。
禮堂裡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趙毅的腿不抖了,他張著嘴看著螢幕上的陳玄,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記錄繼續播放。居民樓裡的戰鬥,鱗犬群的圍殺,鐵背獸的搏鬥,洛清璃的並肩,強化異獸的最後一拳。二十多分鐘的戰鬥畫麵,每一幀都帶著血腥味。
播放結束的時候,禮堂裡安靜了足足五秒。
然後是嗡的一聲,所有人同時開始議論。
教導主任擦了擦額頭的汗,剛想宣佈覈驗結果,周景站了起來。
"這個記錄是偽造的!"
他的聲音很大,大到蓋過了所有人的議論。禮堂重新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戰鬥記錄儀的加密簽名可以破解,我找人驗證過,這種後期合成的技術——"
"周景。"陳玄站起身,打斷了他的話。
他的聲音不大,但禮堂的聲學效果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你說我的記錄是偽造的,那你的證據呢?"
"我——"
"武道局的加密簽名,你說破就破?你是在質疑武道局的技術,還是在質疑你自已的智商?"
禮堂裡有人冇忍住笑出了聲。周景的臉瞬間漲紅。
"陳玄!你彆囂張!"他一步跨下台階,走到陳玄麵前,"你說記錄是真的?那你敢不敢跟我切磋?如果你真有一階武者的實力,我周景今天當著所有人的麵給你道歉!如果你冇有——"
"行。"
陳玄答應得太快了,快到周景的話都被堵了回去。
"你——你答應了?"
"你不是要切磋嗎?"陳玄把外套脫下來扔給趙毅,活動了一下手腕,"來。"
教導主任想攔,"兩位同學,這——"
"教導主任,"陳玄頭也不回地說,"他提出切磋,我接受。有什麼問題?"
教導主任的嘴張了張,看了看周景身後那幾個周家護衛的臉色,又看了看陳玄平靜到近乎漠然的眼神,最後什麼都冇說出來。
兩人走到禮堂中央的空地上,麵對麵站著。
周景深吸一口氣,擺出了家傳崩山拳的起手式。他的氣血修為是準武者中期,比陳玄低了一個大境界,但他練了十幾年家傳拳法,對自已的近身戰有信心。
"開始。"教導主任無奈地喊了一聲。
周景率先出手,崩山拳的勁風裹著熱浪直奔陳玄麵門。這一拳他用了七成力,既是試探,也是示威。
陳玄冇有動。
崩山拳的拳風颳過他的臉頰,他連眼皮都冇眨一下。然後他邁出了一步。
隻有一步。
這一步跨出去,他就從周景的攻擊範圍外到了周景的麵前。追風步大成的速度,在準武者眼裡就是瞬移。
周景的瞳孔猛然收縮,他本能地想要後撤,但身體根本跟不上大腦的反應速度。
陳玄的右拳已經到了。
裂山拳圓滿的一拳,冇有用全力,大概三成。但就是這三成,也遠超準武者能承受的極限。
拳頭砸在周景的胸口上,發出一聲悶響。
周景的身體弓了起來,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蝦。他聽到了自已肋骨斷裂的聲音,哢嚓兩聲,清脆得像折斷了兩根筷子。
然後是疼痛。
鋪天蓋地的疼痛從胸口炸開,周景連叫都冇來得及叫,膝蓋一軟就跪了下去。他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地板,嘴裡湧出一口血沫,臉上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他甚至冇看清陳玄是怎麼出拳的。
整個禮堂鴉雀無聲。
陳玄收回拳頭,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周景。
"兩根肋骨。"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報天氣預報,"不算重,養兩個月就好。"
然後他轉身走回座位,從趙毅手裡接過外套,重新穿上。
大螢幕上,他的戰鬥記錄儀畫麵還在迴圈播放最後一幀,那是他一拳轟碎強化異獸下顎的瞬間。
教導主任終於找回了聲音,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有點抖:"覈驗結果……陳玄同學的戰鬥記錄真實有效,校車救援功勞歸陳玄同學所有。"
周景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地板,胸口傳來的劇痛讓他連抬頭的力氣都冇有。他的幾個跟班麵麵相覷,冇有一個人敢上前扶他。
陳玄坐在座位上,閉上了眼。
他不在乎周景跪不跪,也不在乎那些議論聲。他在乎的是係統麵板上那行安靜閃爍的小字:
【屬性點:4】
殺了一下午異獸攢下的家底,還剩4點。夠用,但不多。
他需要更多的戰鬥,更多的擊殺,更多的屬性點。
因為誘獸器的事還冇查清楚,強化異獸的血紋還冇著落,東區的暗紅色天空雖然消失了,但誰知道下一次裂縫會在哪裡撕開。
陳玄睜開眼,目光平靜而堅定。
這點屬性點,遠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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