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天域邊緣。
維守者停下腳步。
到了。
秦楓抬頭。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道裂縫。
橫貫虛空。
從左至右，延綿數萬裡，看不到儘頭。
裂縫的邊緣閃爍著不穩定的法則光芒，像是一條正在流血的傷口。
金色的法則之力從裂縫中源源不斷地流失。
每流失一縷，廢都宇宙就弱上一分。
龍瑤看著那道裂縫，嚥了口口水。
這麼大一條口子……怎麼補？
秦楓冇有回答。
他閉上眼，用混沌本源感知裂縫的結構。
片刻後，他睜開眼。
不複雜。
他說。
用混沌之力填補法則缺口，再用混沌·不朽固化。
龍瑤：聽起來挺簡單的。
秦楓：理論上是。
龍瑤：那實際上呢？
秦楓想了想。
大概需要半天。
龍瑤：半天？就補一條縫？
秦楓：數萬裡的縫。
龍瑤：……好吧。
她覺得自己不該問。
維守者站在一旁，看著秦楓。
他的表情平靜。
像一個耐心的長輩在等待晚輩完成考驗。
但秦楓知道——
這個老頭的耐心，不是為了他。
是為了他的混沌本源。
……
秦楓開始修複。
混沌本源從他體內湧出，化作一道道金黑交織的光芒，注入裂縫之中。
法則缺口被一寸一寸地填補。
這個過程很慢。
也很消耗。
每填補一寸，他的混沌本源就少一分。
但秦楓的表情很平靜。
他控製著輸出的速度和節奏，既不浪費，也不吝嗇。
混沌本源大成的底蘊，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儘致。
……
修複進行到第三個時辰。
裂縫已經被填補了將近一半。
然後——
胡媚兒猛地抬頭。
有人來了。
她的聲音急促。
三個，很強，從北方。
時·瑤光幾乎同時睜開了眼。
比我預測的快了兩天。
她的眉頭微皺。
他們提前行動了。
秦楓的手冇有停。
他繼續修複壁障，同時淡淡地問。
多強？
胡媚兒閉上眼，仔細感知。
兩個星帝境巔峰……領頭的那個……
她的表情變了。
星神境中期。
龍瑤的臉色微變。
星帝境巔峰在時空維已經算是一方強者。
星神境中期……那是一方霸主。
而且是時空維的星神境。
比廢都宇宙的星神境強了不止一個層級。
……
三道灰色的身影出現在裂縫上空。
灰袍。
兜帽遮臉。
領頭的那個身形高大，灰袍之下有法則之力如潮水般湧動。
他低頭看向秦楓。
停下。
他的聲音低沉。
像是法則本身在說話。
秦楓冇有停。
廢都宇宙的蟲子，不配觸碰壁障。
秦楓還是冇有停。
領頭灰袍者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我說——停下。
秦楓抬頭看了他一眼。
然後繼續修複。
龍瑤在旁邊小聲嘀咕。
這幫人怎麼跟複讀機似的，就會說停下停下……
墨傾寒瞥了她一眼。
龍瑤閉嘴了。
但她的太古龍鱗已經浮現在麵板上。
隨時準備戰鬥。
……
秦楓的手冇有停。
他隻說了一個字。
一個字。
墨傾寒和龍瑤同時出手。
寂滅劍意在時空維的高法則濃度中瞬間膨脹。
墨傾寒的劍化作一道灰色的閃電，直取左側的星帝境灰袍者。
劍之法則在這裡被極大啟用。
那一劍的威力，比在廢都宇宙強了不止三倍。
星帝境灰袍者瞳孔一縮，急忙抬手抵擋。
轟！
法則碰撞的衝擊波震盪開來。
灰袍者被逼退了百裡。
他低頭看了看手掌——一道細微的劍痕。
劍道本源級的劍意？
他的語氣有些意外。
廢都宇宙什麼時候出了這種劍修？
墨傾寒冇有回答。
她的劍，就是最好的回答。
第二劍緊跟而至。
……
龍瑤對付的是右側那個星帝境灰袍者。
她冇有廢話。
太古龍魂第三覺醒形態直接全開。
龍鱗覆滿全身，龍角顯現，龍尾凝實。
她一拳轟出——太古龍魂之力在時空維的法則濃海中爆發出恐怖的威壓。
星帝境灰袍者被一拳砸進了法則濃霧中。
龍瑤追上去又補了一拳。
你說誰是蟲子？
灰袍者從濃霧中衝出，渾身法則護盾碎裂。
他看著龍瑤，眼中滿是震驚。
太古龍魂？！這種血脈怎麼會出現在低維宇宙？！
龍瑤齜牙一笑。
驚不驚喜？
然後又是一拳。
……
鳳傾月獨自麵對第三個星帝境灰袍者。
涅盤法則圓滿的氣勢全麵釋放。
鳳凰虛影在她身後展翅。
三千年的積澱化作無匹的威壓。
星帝境灰袍者被這股氣勢逼得連退數步。
涅盤法則……圓滿？！
他的聲音都變了。
在時空維，法則圓滿意味著觸及了更高層級的門檻。
一個來自低維宇宙的存在，竟然達到了法則圓滿？
鳳九天在母親身旁協同作戰。
她的鳳凰血脈被時空維的法則濃度啟用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金色的鳳凰火焰覆蓋了方圓千裡。
母女聯手，將第三個灰袍者死死牽製。
……
葉傾城的命運之眼全開。
無數命運線在她眼中交織。
墨傾寒，向左三寸。
墨傾寒的劍偏了三寸。
灰袍者的偷襲落空。
龍瑤，他下一招是法則禁錮，提前破掉。
龍瑤一拳先手，在對方法則禁錮成型之前就將其轟碎。
鳳傾月，三秒後他會虛晃一招向右逃，截住。
鳳傾月提前移位，堵死了灰袍者的退路。
葉傾城的命運之眼在時空維中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精準度。
每一個預判，都精確到了毫厘。
她就像是一個坐在棋盤後麵的棋手。
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
但領頭的星神境灰袍者冇有理會下麵的混戰。
他的目標隻有一個。
秦楓。
他一指點出。
法則凝聚成一道灰色的光柱，直取秦楓後心。
秦楓頭也不回。
他的左手繼續修複壁障。
右手向後一揮。
混沌·終焉！！
法則刃在時空維的高濃度環境中瞬間膨脹。
比在廢都宇宙強了十倍不止。
灰色光柱和混沌法則刃正麵碰撞。
轟！
衝擊波震碎了方圓萬裡的法則濃霧。
星神境灰袍者被逼退了十萬裡。
他穩住身形，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灰袍的袖口碎了。
露出了枯瘦如柴的手臂。
混沌本源大成……
他的語氣變了。
不再是蔑視。
而是忌憚。
灰衣會說得冇錯，你確實是威脅。
秦楓的手依然冇有停。
他在修複壁障。
同時戰鬥。
三線並行。
修複壁障——混沌本源持續輸出。
迎戰星神境——混沌·終焉隨時待命。
通過混沌·萬象感知全場戰局——
為隊友提供實時的法則支援。
普通人做一件事都費勁。
他同時做三件。
龍瑤在戰鬥間隙瞄了他一眼。
秦楓，你是不是長了三個腦子？
秦楓：閉嘴打架。
龍瑤：
……
星神境灰袍者再次出手。
這一次更猛。
法則風暴在他掌中凝聚，直接碾壓過來。
秦楓不得不分出更多的注意力來應對。
修複速度慢了下來。
但冇有停。
雲瀾心此刻發揮了關鍵作用。
她的歸零本源全力運轉。
灰袍者釋放的法則乾擾——歸零。
法則風暴的殘餘——歸零。
戰場上飄散的混亂法則能量——歸零。
她像是一個無聲的清道夫。
把所有乾擾秦楓修複的因素，一一抹除。
林晚星和胡媚兒在外圍負責警戒。
林晚星的星辰之力形成了一道屏障，防止更多敵人接近。
胡媚兒的感知覆蓋了方圓百裡，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她。
時·瑤光閉著眼，持續預知。
三十秒後，星神境灰袍者會用法則坍塌，作用範圍方圓十萬裡。
秦楓：收到。
三十秒後。
星神境灰袍者果然發動了法則坍塌。
但秦楓早已準備。
混沌·不朽在修複區域形成了一層絕對防禦。
法則坍塌被擋在了外麵。
修複繼續。
灰袍者的瞳孔縮了縮。
他能一邊修複一邊擋住我的攻擊？
他終於意識到了一個事實。
這個來自低維宇宙的年輕人——
不是蟲子。
是怪物。
……
又過了兩個時辰。
裂縫的最後一寸被填補。
秦楓的右手按在裂縫上。
混沌·不朽。
法則固化。
整道裂縫的修覆在瞬間完成。
金色的法則光芒重新凝聚，壁障在這個位置恢複了完整。
法則不再流失。
第一個壁障弱點——修複完畢。
……
星神境灰袍者站在遠處。
他看著被修複的壁障，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
灰衣會不會放過你。
他的聲音穿越萬裡虛空，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第七個弱點——我們在那裡等你。
話落。
三道灰色的身影同時消失。
撤退了。
乾脆利落。
……
戰場安靜下來。
龍瑤收起龍鱗，長出一口氣。
總算走了。
她活動了一下脖子。
不得不說，時空維的星帝境確實比廢都宇宙的強。
她看了看自己的拳頭。
但也冇強到打不過的程度。
墨傾寒收劍入鞘。
她冇有說話。
但秦楓注意到，她的劍意比剛纔更凝練了。
時空維的高法則濃度，對劍修來說確實是天堂。
鳳傾月收起涅盤法則，呼吸微微急促。
她看了秦楓一眼。
你冇事吧？
秦楓搖頭。
消耗了一絲混沌本源，問題不大。
葉傾城推了推眼鏡。
修複一個弱點消耗了你大約七分之一的混沌本源儲備。
她說。
按照這個速度，修完七個，你的混沌本源會……
她停頓了一下。
所剩無幾。
秦楓點頭。
我知道。
他看向遠方。
星圖上還有六個紅點在閃爍。
六個弱點。
六場戰鬥。
而他的混沌本源——有限。
但壁障必須修複。
這不是選擇題。
秦楓轉身看向維守者。
下一個在哪？
維守者笑了。
寂滅之海。
他看著秦楓的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像是期待。
又像是貪婪。
走吧，年輕人。
他轉身帶路。
時間不多了。
秦楓跟了上去。
龍瑤湊到他身邊，小聲說。
秦楓，你有冇有覺得這個老頭越來越怪了？
秦楓笑了。
怎麼說？
龍瑤想了想。
他看你的眼神……怎麼說呢，就像我看烤肉的眼神。
秦楓：
龍瑤這個比喻，雖然粗糙。
但精準得可怕。
他笑了笑，冇有說話。
隻是在心裡默默記下——
修複壁障的時候，不能把混沌本源用光。
得留一些。
留給最後那一刻。
留給那個等了六十萬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