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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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上,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兩人從擂台中央打到邊緣,從邊緣又打回中央。所過之處,鋼板凹陷,裂紋縱橫,鐵鏈護欄斷了好幾根,掛在台邊晃晃悠悠。
突然——
“哢嚓!”
一聲脆響。
龍嘯天低頭一看,手裡的玄鐵長棍,棍身上出現了一道裂紋。
他的臉色變了。
下一秒,呂沉舟的三節棍也“嘩啦”一聲,中間那節連線處崩斷,三節變成了兩節。
兩人同時停下,看著手裡的武器。
龍嘯天臉色陰沉:“你的棍子……”
呂沉舟低頭看了一眼,隨手把兩節斷棍扔在地上。
“壞了就壞了。”他說,“用拳頭也一樣。”
龍嘯天沉默了一秒,也把長棍扔了。
“好。”
兩人同時擺出拳架。
觀眾席上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拳拳到肉!”
“這才叫真正的戰鬥!”
“暴君!暴君!暴君!”
“龍嘯天!龍嘯天!龍嘯天!”
龍嘯天深吸一口氣,周身靈力湧動,氣勢攀升到頂點。
“年輕人,接下來這一拳,會讓你記住一輩子。”
他一步踏出,一拳轟出。
“摧山掌·殺式·一掌摧山!”
拳頭上靈光大盛,隱隱浮現出一座山峰的虛影。這一拳,是他最強的一招,曾經一拳擊斃過後天中期。
呂沉舟不退反進,同樣一拳轟出。
冇有靈力波動,隻有純粹的**力量。
兩隻拳頭,在空中相撞。
“砰!!!”
沉悶的巨響,像悶雷在耳邊炸開。
衝擊波向四周擴散,掀起一陣狂風。地麵上的碎石被捲起,四處飛濺。觀眾席上的人都被震得往後退了一步。
兩人腳下的鋼板,以他們為中心,向四周龜裂開來。裂紋像蜘蛛網一樣蔓延,一直延伸到擂台邊緣。
龍嘯天臉色漲紅,嘴角溢位一絲血。
呂沉舟也後退了一步,拳麵上皮開肉綻,露出森森白骨。
但他冇有停下。
他再次衝上去。
一拳,兩拳,三拳……
每一拳都是全力,每一拳都砸在龍嘯天的身上、臉上、胸口。
龍嘯天也發了狠,同樣一拳一拳還擊。
“砰!”
“砰!”
“砰!”
拳拳到肉的悶響聲在擂台上炸開,每一次碰撞都伴隨著鮮血飛濺。
兩人的臉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對方的。但誰都冇有停下,誰都冇有後退。
觀眾席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這種戰鬥,他們從未見過。
冇有花哨的武技,冇有華麗的特效,隻有最原始的、最野蠻的、最純粹的肉搏。
這是男人之間的戰鬥。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分鐘,也許是一個世紀。
龍嘯天的拳頭忽然慢了下來。
他的靈力,耗儘了。
呂沉舟抓住機會,一拳砸在他臉上。
“砰!”
龍嘯天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擂台上,滑出好幾米遠,撞在鐵鏈護欄上才停下。
他掙紮著想爬起來,但渾身骨頭像散了架,根本使不上力。
呂沉舟站在原地,大口喘氣,渾身是血,但眼神依然鋒利。
他贏了。
全場安靜了一秒,然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暴君!暴君!暴君!”
呂沉舟深吸一口氣,轉身準備走下擂台。
就在這時——
龍嘯天的手,忽然動了。
他顫抖著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用儘最後的力氣,一甩手——
一道寒光,直奔呂沉舟後心!
暗器!
呂沉舟的感官經過天與咒縛強化,在暗器出手的瞬間就感知到了。
他猛地側身,那道寒光擦著他的肩膀掠過,“嗤”的一聲釘在擂台的鐵柱上。
是一把三寸長的飛刀,刀刃泛著幽藍的光,淬了毒。
呂沉舟愣住了。
他看著那柄飛刀,看著刀刃上的毒,然後緩緩轉過頭,看向龍嘯天。
龍嘯天靠在鐵鏈護欄上,臉上露出一絲陰狠的笑。
“可惜……冇中……”
呂沉舟的眼神變了。
從平靜,變得冰冷。
從冰冷,變得暴戾。
他一步一步走向龍嘯天。
龍嘯天的笑容僵在臉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我認——”
話還冇說完,呂沉舟已經撿起了地上斷裂的三節棍中的一節。
那是一根半米長的鐵棍,一頭尖銳,是剛纔斷裂時崩出的茬口。
呂沉舟走到他麵前,舉起鐵棍。
龍嘯天的眼睛裡滿是恐懼,張開嘴想喊——
“我認……”
“噗嗤。”
鐵棍貫入他的頭顱,從眉心刺入,從後腦穿出。
鮮血和腦漿噴湧而出,濺在呂沉舟的臉上、身上。
龍嘯天的身體抽搐了兩下,然後軟了下去,再也冇動。
全場死一般的安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錢四海癱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嘴唇哆嗦,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周錦榮也愣住了,呆呆地看著擂台上那個渾身是血的年輕人。
呂沉舟鬆開手,龍嘯天的屍體“撲通”一聲倒在地上。
他站在原地,低著頭,看著那具屍體,看了很久。
這是他第一次殺人。
前世活了三十多年,這輩子活了十八年,加起來五十年,他從未殺過人。
但此刻,他手裡沾著血,腳下躺著屍體,心裡卻冇有想象中的慌亂和恐懼。
隻有一種複雜的情緒,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噁心、憤怒、解脫,還有一絲說不清的空洞。
他想起龍嘯天最後那個眼神。
恐懼。
和不甘。
如果那一刀中了,現在躺在地上的,就是自己。
呂沉舟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向台下的裁判。
“我贏了嗎?”
裁判打了個哆嗦,連忙舉起手——
“勝、勝者,‘天與暴君’!”
全場依舊安靜。
冇有人歡呼,冇有人鼓掌。
所有人都被剛纔那一幕震住了。
呂沉舟冇有理會那些目光,轉身走下擂台。
他路過錢四海身邊的時候,停下腳步,低頭看了他一眼。
錢四海渾身發抖,連滾帶爬往後退。
呂沉舟冇有說話,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他知道,在這個世界,殺人,是早晚的事。
妖獸會殺人,邪魔會殺人,那些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的人,也會殺人。
今天不殺龍嘯天,明天龍嘯天就會殺他。
這就是武道世界的規則。
他記住了。
——
一個小時後,決賽。
呂沉舟和柳三變同時走上擂台。
柳三變站在擂台另一側,臉色蒼白,胸口纏著厚厚的繃帶,繃帶上還在往外滲血。他看著對麵那個渾身是血的年輕人,沉默了幾秒。
剛纔那場戰鬥,他全程看在眼裡。
龍嘯天死了。
死得很慘。
柳三變自問,全盛時期和龍嘯天也不過五五開。現在這個狀態,上去就是送死。
他深吸一口氣,舉起手。
“我棄權。”
全場嘩然。
但冇有人覺得意外。
就柳三變那個狀態,彆說和暴君打,就是走下擂台都費勁。
裁判宣佈——
“本次八荒戰旗大賽,冠軍——猛虎堂,‘天與暴君’!”
觀眾席上終於爆發出歡呼聲。
“暴君!暴君!暴君!”
周錦榮衝上擂台,一把抱住呂沉舟,激動得語無倫次:“暴君!你贏了!你他媽真的贏了!冠軍!五百萬!武技!全都是你的!”
呂沉舟冇有說話,隻是看向台下。
錢四海已經不見了。
他的目光落在擂台中央那攤還冇來得及清理的血跡上——那是龍嘯天留下的。
暗器。
認輸。
如果龍嘯天堂堂正正認輸,他不會殺他。
但他冇有。
他想殺我。
呂沉舟收回目光,轉身走下擂台。
身後,歡呼聲還在繼續。
他走進選手通道,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腦海裡閃過那個畫麵——鐵棍刺入頭顱的瞬間,鮮血噴湧的瞬間,龍嘯天身體抽搐的瞬間。
他忽然覺得有點想吐。
但他忍住了。
因為這是他自己選的路。
在這個世界,殺人,或者被殺。
他選擇了活著。
良久,他睜開眼,目光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