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單人資格
開學典禮的餘熱還沒散盡，呂沉舟的名字已經在帝都武大的校園裡傳開了。有人覺得他狂，有人覺得他帥，有人覺得他腦子有病。但不管怎麼說，所有人都記住了這個名字。呂沉舟不在乎這些。他在乎的是積分。
第二天一早，他就去了吳涵的辦公室。辦公室在教學區那棟灰色的樓裡，門開著，吳涵正坐在辦公桌後麵喝茶。他還是那副打扮，灰色的夾克，黑框眼鏡，手裡端著搪瓷缸子，像是個教了一輩子書的退休老教師。看見呂沉舟進來，他挑了挑眉。
“這麼早？新生代表，不用訓練？”
呂沉舟在他對麵坐下。“吳老師，什麼時候能開始接任務？”
吳涵放下搪瓷缸子，靠在椅背上，看著他。“急什麼？才開學第二天。”
“急。”呂沉舟說，“積分。”
吳涵笑了。他拉開抽屜，從裡麵拿出一本手冊，扔給呂沉舟。“任務規則，自己看。”
呂沉舟翻開手冊，快速掃了一遍。規則不複雜，但有一條讓他皺起了眉頭——接任務的前提，是需要負責教師簽字同意，評估你是否具備完成任務的能力。而且，任務通常以五人小隊為單位。如果想單人出任務，需要申請教師同意，再經過訓導主任批準。
呂沉舟擡起頭。“五人小隊？”
吳涵點了點頭。“帝都武大的任務，不是小孩子過家家。獵殺妖獸、探索秘境、護送商隊，哪一樣都有危險。五人小隊是最基本的配置，互相照應，活下來的概率大。”
呂沉舟沉默了兩秒。他算了一下自己認識的人。蘇清雪算一個。韓烈？昨天搭過話，不算熟。李明陽？也就聊了幾句。湊齊五個人，太麻煩了。而且，就算湊齊了，他也不放心。帶著幾個不熟的人出任務，還不如自己一個人。他的體質特殊，恢復快，不怕受傷。但別人不行。萬一出了事，他還要分心救人。
“我要單人出任務。”他說。
吳涵看著他，沒有意外。“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他從抽屜裡又拿出一張表格，推到呂沉舟麵前，“單人出任務申請表。填了，我簽字，然後去找訓導主任簽字。他同意了，你就能單人出任務。”
呂沉舟拿起筆，開始填表。姓名、學號、修為（無）、申請理由——他在理由那一欄寫了四個字：“實力足夠。”
吳涵看了一眼，嘴角抽了一下。“你就不能多寫幾個字？”
呂沉舟把表格推過去。“沒什麼寫的。”
吳涵嘆了口氣，拿起筆，在教師簽字那一欄簽了自己的名字。他把表格遞給呂沉舟，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訓導主任，你知道是誰吧？”
呂沉舟接過表格，點了點頭。“郝衛國。郝建業的父親。”
吳涵看著他，眼神帶著笑意。“你打了他兒子，現在去找他簽字，你就不怕他卡你？”
呂沉舟把表格摺好，放進口袋。“總得試試。”
吳涵靠在椅背上，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去吧。祝你好運。”
呂沉舟站起來，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吳老師，郝主任是個什麼樣的人？”
吳涵想了想，說了一句：“古闆。嚴肅。最看不慣輕浮張揚的學生。”他頓了頓，“你昨天那篇講話，他臉色很難看。”
呂沉舟點了點頭，推門走了出去。
訓導主任的辦公室在行政樓頂層。走廊很安靜，鋪著深色的地毯，牆上掛著歷任訓導主任的畫像。那些畫像上的人都闆著臉，眼神嚴肅，像是在審視每一個經過的人。呂沉舟走到盡頭，敲了敲門。
“進來。”
聲音冷硬，像石頭碰石頭。
呂沉舟推門進去。辦公室很大，採光很好，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把整個房間照得通亮。但氣氛很冷。郝衛國坐在辦公桌後麵，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他的臉稜角分明，眉頭緊鎖，嘴唇抿成一條線，整個人像一把沒有出鞘的刀。他擡起頭，看見呂沉舟，眼神沒有任何波動。
“什麼事？”
呂沉舟走過去，把申請表放在桌上。“申請單人出任務資格。”
郝衛國低頭看了一眼表格。他的目光在“修為：無”那一行停了一秒，然後繼續往下看。看到申請理由——“實力足夠”——他的眉頭皺了一下。然後他看見了教師簽字那一欄，吳涵的名字簽在那裡。他沉默了幾秒，把表格放下，擡起頭，看著呂沉舟。
“你是不是以為，我會因為郝建業的事，故意拒絕你的申請？”
呂沉舟愣了一下。他確實這麼想過。打了人家兒子，現在來求人家簽字，換誰都會多想。他沒有說話，但表情已經出賣了他。
郝衛國靠在椅背上，看著他。“我在帝都武大待了四十多年。教過幾萬個學生，處理過幾百起違紀事件。我見過比你狂的，也見過比你低調的。我討厭輕浮張揚的學生，這一點我從不掩飾。”他頓了頓，“但公私分明，是我的底線。郝建業被打，是因為他不爭氣。先天中期被新生一拳打飛，丟人的是他，不是我。”
呂沉舟看著他，沒有說話。他忽然覺得，這個人比他想象中要複雜。
“但是。”郝衛國話鋒一轉，拿起那張申請表，“你想單人出任務，需要證明你的實力。吳涵簽字了，說明他認可你。但我還需要親眼確認。”
他站起來，從辦公桌後麵走出來。他比呂沉舟矮半個頭，但那股氣勢很強，像一把出鞘的刀。
“跟我來。”
設定
繁體簡體
呂沉舟跟著他走出了辦公室。
訓練場在教學區後麵，是一棟巨大的灰色建築，有室內和室外兩部分。郝衛國帶他走進室內訓練場，裡麵很空曠，地上鋪著特製的橡膠地闆，牆上掛著各種測試裝置。幾個正在訓練的學生看見郝衛國，臉色都變了，連忙讓開。
郝衛國走到場地中央，轉過身，看著呂沉舟。
“用你最強的攻擊，打我。”
呂沉舟愣了一下。“打你？”
“打。”郝衛國的聲音很平靜，“讓我看看，你憑什麼單人出任務。”
呂沉舟沉默了一秒，然後笑了。他脫掉外套，扔在一邊，露出那件黑色背心和滿身的青色紋路。他活動了一下手腕，腳下十二角雪花陣勢轟然展開。
“吳老師，得罪了。”
他的身形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經出現在郝衛國麵前。右拳從腰間轟出，帶著撕裂空氣的爆鳴聲。
郝衛國沒有躲。他擡起一隻手，輕描淡寫地擋在身前。
“砰！”
拳頭砸在他的掌心，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衝擊波向四周擴散，掀起了地上的塵土。郝衛國的身體紋絲不動，連衣角都沒有飄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微微泛紅。
“力量不錯。”他的聲音依然平靜，“速度也夠快。先天後期裡麵，你算頂尖的。”
呂沉舟收回拳頭，退後一步。他的拳頭上有些發紅，但沒有受傷。郝衛國的掌心力場像一堵牆，他的拳頭砸在上麵，像是砸在了一座山上。天人後期，和他之間隔著整整一個大境界。這不是能靠蠻力跨越的差距。
“還有嗎？”郝衛國問。
呂沉舟深吸一口氣，腳下羅針全力運轉。他的身體微微下沉，右拳收在腰間，拳頭上青筋暴起，肌肉綳得像拉滿的弓弦。
“破壞殺·滅式！”
這一拳，他用上了全力。拳頭帶著狂暴的衝擊波，像一顆炮彈轟向郝衛國的胸口。空氣被撕裂，發出刺耳的尖嘯，訓練場裡的幾個學生被這股氣勢嚇得臉色發白。
郝衛國依然沒有躲。他伸出右手，五指張開，穩穩地接住了這一拳。
“砰！！！”
這一聲比剛才響了十倍。衝擊波向四周擴散，震得牆上的測試裝置哐當作響。郝衛國的身體晃了一下，但腳步沒有移動。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掌心的麵板被震得通紅，但僅此而已。
“好拳。”他說，聲音裡多了一絲欣賞，“這一拳，先天後期裡麵沒人接得住。”
他鬆開手，看著呂沉舟。“你的實力，單人出任務夠了。”
呂沉舟收回拳頭，大口喘著氣。剛才那一拳，他用了全力，體力消耗了不少。但他的呼吸很快平穩下來，手臂上的青色紋路微微發燙，儲存的體力正在補充消耗。
郝衛國看著他手臂上的紋路，眼神裡閃過一絲好奇。“你身上的紋身，是天生的？”
呂沉舟點了點頭。“體質的一部分。”
郝衛國沒有多問。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申請表，在上麵簽了字，遞給呂沉舟。“去吧。別死了。”
呂沉舟接過表格，看了一眼。簽字欄裡，郝衛國的名字寫得很用力，筆畫剛硬，像刀刻的。
“謝謝郝主任。”他轉身往外走。
“呂沉舟。”郝衛國叫住他。
呂沉舟停下來，沒有回頭。
“昨天你的講話，我不喜歡。”郝衛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太輕浮，太張揚。但是——”他頓了頓，“‘直入邪域弒邪侶，仰天大笑出帝關’，這句不錯。”
呂沉舟嘴角微微彎起，推門走了出去。
訓練場裡，郝衛國站在原地，看著關上的門，沉默了很久。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還有一道紅印。那一拳的力量，比他想象中大得多。一個沒有靈力的年輕人，能做到這一步，不簡單。他收回手，轉身走出了訓練場。
呂沉舟走出行政樓的時候，陽光正好。他站在台階上，把那張申請表摺好，放進口袋。單人出任務資格，拿到了。現在，他可以一個人接任務，一個人掙積分。不用湊人，不用等人，不用照顧別人。省事。
他掏出手機，給蘇清雪發了條訊息。“單人資格拿到了。”
訊息秒回。“這麼快？郝主任沒為難你？”
“沒有。郝主任人不錯，公事公辦。”
蘇清雪發了個省略號，然後跟了一條。“你運氣真好。”
呂沉舟看著螢幕，嘴角微微彎起。不是運氣好。是拳頭硬。他把手機收起來，加快腳步往宿舍走去。接下來，該研究一下任務榜了。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