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權力幫
周錦榮的動作比呂沉舟想象中還要快。
呂家覆滅的當天下午,他的人就到了青萍。不是偷偷摸摸的,是大搖大擺地開著車、帶著合同、領著律師團隊,正大光明地走進呂家名下的那些商鋪和產業。沒有人阻攔,因為呂家的人已經不存在了。大房二房三房的核心人物死乾淨了,護衛被孟虎收編了。整個青萍市,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說“呂家的產業不能動”。
那些商鋪的掌櫃、礦場的管事、地皮的看護人,都是呂家雇來的,拿錢辦事,跟呂家沒什麼感情。新東家來了,換塊招牌,繼續幹活,對他們來說沒什麼區別。有人想趁火打劫,但看見周錦榮身後跟著的那十幾個後天境界的護衛,都打消了念頭。
周錦榮在青萍市泡了一整天,把呂家的產業摸了個底朝天。三條商業街的鋪麵、兩處小型礦產、城東的一片地皮,還有幾個正在運營的武館和藥鋪。不算大富大貴,但在青萍這種地方,也算是一方勢力了。他坐在呂家曾經的賬房裡,翻著賬本,嘴角的笑容就沒消下去過。這筆買賣,賺大了。
天黑的時候,他給呂沉舟打了個電話。
“暴君,都搞定了。呂家的產業,一分不少,全在我們手裡。”他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三條商業街,兩處礦產,一片地皮,還有幾個武館藥鋪。加起來,一年少說也能進賬幾千萬。這還隻是明麵上的,暗地裡那些關係網、人脈,更值錢。”
呂沉舟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說:“明天回來,商量下一步。”
“好。”周錦榮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看著頭頂那盞昏暗的吊燈。呂家的賬房不大,但收拾得挺乾淨。桌上還有呂鎮山沒來得及收走的茶杯,裡麵的茶早就涼了,茶葉沉在杯底,像一潭死水。
“這小子……”他喃喃道,把茶杯推到一邊,開始收拾東西。
——第二天中午,臨江,猛虎堂。
周錦榮的辦公室裡,三個人圍坐在茶幾旁。桌上擺著茶,但誰都沒喝。窗外,黑拳場的歡呼聲隱隱約約地傳進來,有人在台上廝殺,有人在台下吶喊。和昨天一樣,和前天一樣,和過去每一天都一樣。但坐在這個房間裡的人,已經不一樣了。
周錦榮靠在沙發上,把青萍那邊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呂家的產業已經全部接手,商鋪正常營業,礦場繼續開工,武館和藥鋪換了招牌重新開張。青萍市的地下勢力還在觀望,沒人敢動,也沒人敢說什麼。呂家一夜之間沒了,訊息傳出去,所有人都懵了。等他們反應過來,周錦榮的人已經把所有的東西都抓在手裡了。
“青萍那邊,暫時穩了。”周錦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但光靠我們幾個人,管不了那麼多攤子。得有個正經的組織,不然以後越來越亂。”
孟虎坐在旁邊,點了點頭。他以前是個打黑拳的,腦子裡隻有拳頭和兒子。跟了呂沉舟之後,他學會了管人,學會了做生意,學會了看賬本。現在讓他管幾十號人,他能管得明明白白。但再大的攤子,他就力不從心了。
呂沉舟坐在對麵,聽著他們說話,沉默了很久。
“猛虎堂這個名字,太小了。”他忽然開口,“而且不正規。”
周錦榮和孟虎同時看向他。
“以後我們的勢力,叫權力幫。”呂沉舟的聲音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拳就是權,就是要讓所有人知道,我們說了算。”
周錦榮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權力幫……這名字好。夠霸道,夠直接。”他點了點頭,“我沒意見。”
孟虎也跟著點頭:“我也沒意見。暴君說了算。”
呂沉舟看著他們,嘴角微微彎起。
“那就這麼定了,周錦榮為副幫主,孟虎是執法長老。”
——權力幫。
這個名字從這一刻起,開始在臨江和青萍的地下世界裡悄然流傳。沒有人知道它意味著什麼,也沒有人知道它會變成什麼。但周錦榮知道,孟虎知道,呂沉舟也知道——這隻是開始。
“下一步,把臨江和青萍的地下組織清理乾淨。”呂沉舟的聲音依然平靜,像是在說一件計劃好的事,“臨江這邊,你比我熟。哪些人能動,哪些人不能動,你來定。青萍那邊,剛接手,根基不穩,先穩住,再慢慢清。我就一個要求,絕對不能碰毒,這是底線,誰如果敢碰,別怪我不講情麵。”
周錦榮點了點頭,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紙,上麵密密麻麻地寫著名字和勢力。他在臨江混了十幾年,地下世界的大小勢力,他閉著眼睛都能數出來。哪些是牆頭草,哪些是硬骨頭,哪些可以拉攏,哪些必須剷除——他心裡早就有數了。
“臨江這邊,大大小小十幾個勢力。”他把紙攤在茶幾上,指著上麵的名字,“大部分都是小打小鬧,不成氣候。有三家比較麻煩。一個是城北的鐵拳會,老大是後天後期,手下有幾十號人,經營賭場和高利貸。一個是城西的青虎幫,老大也是後天後期,背景比鐵拳會深,跟臨江府幾個家族有來往。還有一個是城南的飛沙幫,做的是走私生意,老大是後天中期,但手下人多,而且有路子,能從外麵搞到違禁的武技和丹藥。”
他擡起頭,看著呂沉舟。
“這三家,是攔路石。不踢開,權力幫在臨江就立不起來。”
呂沉舟沒有猶豫。
“鐵拳會和飛沙幫,先動。青虎幫,查清楚背後是誰,再決定怎麼動。”
周錦榮點了點頭,把紙收起來。他喜歡跟呂沉舟做事,乾脆,利落,不拖泥帶水。
孟虎在旁邊聽著,一直沒有插嘴。他管的是人,是拳頭,是武力。周錦榮負責動腦子,他負責動手,呂沉舟負責決定方向。三個人配合了這麼久,早就有了默契。
呂沉舟從腳邊拿出一個布包,放在茶幾上,解開。裡麵是十幾本武技,從呂家武技庫帶回來的那些。玄階上品的傳家武技《玄元功》,玄階中品的刀法《破風刀》,玄階下品的拳法《碎石拳》,還有幾本黃階上品的雜牌武技,是呂家那些護衛練的東西。
他把武技推到孟虎麵前。
“這些,交給你管。玄階上品的《玄元功》,你拿去練。儘快突破先天。”
孟虎愣住了。他的眼睛盯著那本《玄元功》,嘴巴張著,半天合不攏。玄階上品,那是呂家傳了幾十年的鎮族之寶,整個青萍市都沒幾本能比得上的武技。他自己練的金剛身纔是玄階中品,就已經覺得自己脫胎換骨了。玄階上品——他想都不敢想。
“暴君,這……”他的聲音有些乾澀,“這太貴重了。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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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練不了。”呂沉舟打斷他,“內力武技,我用不上。你練,比我留著有用。”
孟虎沉默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把武技收好。他沒有說謝謝,因為不需要。他跟了呂沉舟這麼久,知道這個人不喜歡聽廢話。他用拳頭回報就夠了。
“其他的武技,定個規矩。”呂沉舟繼續說,“幫裡的人,按貢獻兌換。幹了多少活,立了多少功,就能換對應的武技。這樣,纔有人給我們賣命。”
周錦榮眼睛一亮。這一招高明。武技這種東西,市麵上有錢都買不到。權力幫手裡握著這麼多玄階武技,對那些底層武者來說,就是最好的誘餌。想變強?來權力幫。想學高深武技?來權力幫。想往上爬?來權力幫。有了這套規矩,不怕沒人來投靠。
“這個我來定。”周錦榮說,“貢獻怎麼算,武技怎麼換,我弄個章程出來。”
呂沉舟點了點頭。
——事情談完,已經是下午了。呂沉舟站起身,準備去蘇家接母親。
周錦榮送他到門口,拍了拍他的肩膀。
“暴君,呂家的事,幹得漂亮。”他的聲音很認真,“你媽以後在臨江,沒人敢動她。”
呂沉舟沒有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蘇家的大門永遠對他敞開著。門房看見他,沒有通報,直接側身讓開。他穿過前院,走過那條熟悉的石子路。桂花樹的葉子綠得發亮,池塘裡的錦鯉浮上水麵,吐著泡泡。一切都很平靜,很安詳,像是昨天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客廳裡,林若雲正和林婉君坐在一起喝茶聊天。兩個人捱得很近,頭挨著頭,不知道在說什麼,笑得前仰後合。茶幾上擺著幾碟點心和兩杯茶,旁邊的花瓶裡插著幾枝新開的百合花,香氣淡淡的。
呂沉舟站在門口,看著母親臉上那輕鬆的笑容,心裡忽然湧上一股暖意。他在呂家長了十八年,從來沒見過母親笑得這麼開心。不用看人臉色,不用低聲下氣,不用在角落裡低著頭不說話。她隻是一個普通的女人,喝茶,聊天,笑。這就夠了。
“沉舟來了?”林若雲先看見他,笑著招手,“快進來,你媽正唸叨你呢。”
林婉君轉過頭,看見兒子,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她站起來,走過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乾淨的衣服,平靜的表情,身上沒有傷。她鬆了口氣。
“事情辦完了?”
呂沉舟點了點頭。
“辦完了。”
林婉君沒有問辦了什麼。她知道兒子去做了什麼,從那天晚上他打電話讓她別出門的時候,她就猜到了。她沒有問,因為她相信他。她的兒子,已經不是那個需要她擋在前麵、用身體護著的孩子了。他長大了,比她高,比她壯,比她強。他能保護自己,也能保護她。
“那回家吧。”她笑著說,“媽給你做飯。”
呂沉舟點了點頭,轉身看向林若雲。
“阿姨,這幾天麻煩你了。”
林若雲擺擺手,笑得很溫和:“麻煩什麼?婉君是我姐妹,住多久都行。”她拉著林婉君的手,有些不捨,“有空常來,我一個人在家也無聊。”
林婉君笑著點頭:“一定來。”
——兩個人走出蘇家大門,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林婉君挽著兒子的胳膊,走得很慢。呂沉舟也放慢了腳步,配合她的速度。
“沉舟。”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嗯?”
“呂家……沒了?”
呂沉舟沉默了一秒。
“沒了。”
林婉君點了點頭,沒有再問。她擡起頭,看著遠處的天空,沉默了很久。那個她待了二十年的地方,那個她受盡委屈的地方,那個她以為會待一輩子的地方。沒了。她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難過。但至少,她不用再回去了。
“你爸呢?”她又問。
呂沉舟沉默了兩秒。
“也沒了。”
林婉君的手微微緊了一下,然後鬆開。她沒有哭,沒有嘆氣,甚至沒有停下腳步。她隻是繼續往前走,陽光照在她臉上,照在她眼角那些細密的皺紋上。
“沉舟。”她說,“不管你做了什麼,媽都站在你這邊。”
呂沉舟的腳步頓了一下。他轉過頭,看著母親。陽光照在她臉上,她笑得很平靜,很安詳,像是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
“從小到大,媽沒能護住你。”她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現在你長大了,能護住自己了,也能護住媽了。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媽不攔你。媽隻會站在你身後,等你回來吃飯。”
呂沉舟看著她,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笑了,笑得很淡,但眼睛裡有光。
“好。”
兩個人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陽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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