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陸地神仙
呂沉舟昏過去的那一刻,廣場上安靜了一瞬。
蘇清雪扶著他,感覺他的身體猛地沉了下去,像一座終於倒塌的山。她的手臂在發抖,但她咬著牙,沒有鬆手。
“我來。”
蘇鎮山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伸手接過呂沉舟,像抱一個孩子一樣把他抱起來。呂沉舟渾身是血,衣服碎得不成樣子,露出的麵板上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地方。但蘇鎮山抱著他,手很穩。
“醫務組!”鄭鴻遠回頭喊道,“擔架!快!”
幾個醫務人員擡著擔架跑過來。蘇鎮山把呂沉舟放上去,目光落在那張滿是血汙的臉上,沉默了一秒。
“好好治。”他說,“用最好的葯。”
醫務人員點頭,推著擔架快步離開。蘇清雪跟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向父親。
“去吧。”蘇鎮山說,“他醒了,你第一時間知道。”
蘇清雪點了點頭,轉身追了上去。
——
廣場上,氣氛依然凝重。
鄭鴻遠站在亞空間入口前,眉頭緊鎖。封鎖已經解除,空間屏障恢復了正常,但剛才那一個半小時的混亂,需要有人負責。
他轉過身,看向各校的老師和剩下的考生。
“所有人,清點人數。受傷的去醫務組,沒受傷的原地待命。各校老師統計自己學校的學生,看看有沒有——”他頓了頓,“有沒有沒出來的。”
氣氛一沉。
林天驕站了出來,聲音有些啞:“鄭會長,裡麵……裡麵有幾十個考生的屍體。我們出來的時候,來不及帶出來。”
鄭鴻遠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知道了。”他睜開眼睛,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這件事,我會向上麵彙報。邪神教——會付出代價。”
就在這時,一股磅礴的氣息從天邊降臨。
那氣息厚重如山,浩瀚如海,帶著無可匹敵的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考場。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擡起頭,看向天空。
一道身影從天際飛來,速度快得像一道閃電。眨眼間,那人就落在了廣場中央。
那是一個看著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一張國字臉稜角分明,濃眉如刀,眼神銳利得像能看穿一切。他穿著一身黑色的武衛司製服,胸口綉著一個金色的“武”字,衣袂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站在那裡,就像一座山。不需要釋放氣勢,僅僅是站在那裡,就讓人本能地想要後退。
武平凡。
武衛司供奉,陸地神仙。
主修拳法和風屬性內力,活了兩百多年的老怪物。
他的目光掃過廣場上的一片狼藉——碎裂的石闆,倒塌的牆壁,地上殘留的血跡。他的眉頭皺了起來,看向鄭鴻遠。
“老鄭,什麼情況?”他的聲音粗獷,像鐵鎚砸在鐵砧上,“我一接到你的通訊就趕過來了,一個半小時,差點沒把腿跑斷。”
鄭鴻遠苦笑了一聲,走過去,把事情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
武平凡聽著,臉色越來越沉。聽到邪神教封鎖亞空間、用邪法控製妖獸、試圖獵殺所有考生時,他的拳頭握緊了,指節捏得嘎嘣響。
“邪神教……”他的聲音低沉,像悶雷滾過天際,“這群老鼠,膽子越來越大了。”
鄭鴻遠繼續說:“不過,封鎖已經被破了。裡麵的考生大部分都出來了。”
設定
繁體簡體
武平凡愣了一下:“破了?怎麼破的?你們從外麵打進去的?”
“不是。”鄭鴻遠搖頭,目光落在遠處被推走的擔架上,“是裡麵一個考生。他一個人拖住了三頭先天後期的妖獸,讓其他人去破壞陣法核心。暗影魔狼被他打死了,金毛猿王被他打殘了,赤鱗龍在陣法破除後自行退去。”
武平凡的眼睛瞪大了。
“一個考生?”他的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一個人打三頭先天後期?你確定?”
“確定。”鄭鴻遠說,“所有出來的考生都能作證。那個孩子……叫呂沉舟,臨江一中,無修為。”
“無修為?”武平凡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沒有修為,能打先天後期?”
“據說他的體質特殊。”鄭鴻遠說,“天生無法感知靈氣,但肉體會變得極其強大。而且……還有自愈能力,受了傷能快速恢復。”
武平凡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
“有意思。”他拍了拍鄭鴻遠的肩膀,力道大得鄭鴻遠身子都晃了一下,“走,帶我去看看那個小子。”
——
臨時醫務區,幾張擔架並排擺著。
呂沉舟躺在最裡麵的一張擔架上,身上蓋著一條毯子,露出的手臂上纏滿了繃帶。他的臉上還有血汙沒擦乾淨,但呼吸平穩,像是睡著了。
蘇清雪坐在旁邊,手裡攥著一條濕毛巾,正小心地擦著他臉上的血跡。
蘇鎮山站在幾步之外,雙手背在身後,沉默地看著。
武平凡走過來的時候,蘇清雪擡起頭,看見那個魁梧的身影,愣了一下。
武平凡對她笑了笑,那笑容豪爽而溫和:“小姑娘,別緊張,我就是來看看。”
他低下頭,看向擔架上的呂沉舟。
那張臉很年輕,十八歲,還帶著少年的輪廓。但那張臉上有傷疤,有新癒合的痕跡,有還沒擦乾淨的血跡。他的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夢裡還在戰鬥。
武平凡的目光落在他露出的手臂上。繃帶下麵,是結實的肌肉,線條分明,充滿了力量感。即使受了這麼重的傷,即使昏睡不醒,這具身體依然散發著一種野獸般的氣息。
武平凡看了很久,然後擡起頭,看向蘇鎮山。
“蘇鎮山?”
蘇鎮山點了點頭:“武供奉。”
武平凡指了指擔架上的呂沉舟:“這小子,什麼來路?”
蘇鎮山沉默了一秒,然後簡單說了一下呂沉舟的事——青萍呂家的廢物,天生無法感知靈氣,被家族拋棄,在臨江打黑拳,回青萍鬧了一場,被他女兒的同學救了出來。
武平凡聽著,臉上的表情從好奇變成驚訝,從驚訝變成欣賞。
“有意思。”他喃喃道,“太有意思了。”
他彎下腰,伸出手,輕輕按在呂沉舟的肩膀上。一股溫和而磅礴的靈力從他掌心湧出,流入呂沉舟的身體。他在探查——探查這具身體的秘密。
幾秒後,他收回手,眼神變得深邃。
“這體質……”他喃喃道,“我活了兩百多年,沒見過這種體質。沒有靈力,但肉身強度遠超常人。而且他的自愈能力……不是武技,不是功法,是天生的。”
他站直身體,看著呂沉舟,眼神裡多了一絲認真。
“這小子,是塊好料子。”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放在呂沉舟的枕頭旁邊。那是一塊黑色的令牌,正麵刻著一個金色的“武”字,背麵刻著“供奉”二字。令牌不大,但散發著淡淡的靈力波動——那是武衛司供奉的身份令牌。
“等他醒了,告訴他——”武平凡的聲音粗獷而豪爽,“如果想加入武衛司,來京城找我。我親自帶他。”
說完,他轉身大步往外走。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