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一死一殘
大坑底部，煙塵漸漸散去。
呂沉舟躺在碎石堆裡，渾身是血，幾乎看不出人形。他的左臂以詭異的角度彎折著，軟塌塌地搭在地上——肩胛骨碎了，上臂骨也斷了。他的右拳血肉模糊，能看見白森森的指骨。胸口凹陷了一大塊，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肋骨摩擦的“哢嚓”聲。後背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脊椎骨隱約可見。
他大口喘著氣，每一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他的身體已經到極限了——那些傷口幾乎不再癒合，隻是勉強止住了血。肌肉不再蠕動，骨骼不再接合，麵板不再生長。猗窩座的不死之軀需要體力來支撐，而他，已經沒有體力了。
但他還活著。
他還能呼吸。
他還能動。
呂沉舟動了動右手的手指。碎裂的骨頭髮出“哢嚓”的聲響，劇痛從指尖傳到大腦。他咬著牙，把右手從碎石裡抽出來，撐在地上。
他想爬起來。
右手掌骨碎裂，撐不住身體的重量，手一滑，臉砸在地上。泥土混著血沫灌進嘴裡，又腥又澀。
他沒有停。
他又撐了一次。
還是摔了。
第三次。
他把碎裂的手掌按在地上，十指深深嵌入泥土中，咬著牙，一點一點地撐起身體。
碎骨在麵板下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劇痛讓他的視野一陣陣發白，額頭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暴起。但他沒有鬆手。
他跪了起來。
然後是蹲。
然後，他站了起來。
搖搖晃晃，渾身是血，像一具站起來的屍體。他的左臂軟塌塌地垂在身側，隨著身體的晃動無力地搖擺。他的右腿在發抖，膝蓋以下的骨頭可能也裂了。他的腰直不起來，因為胸口的肋骨斷了太多根。
但他站了起來。
大坑邊緣，三頭妖獸同時停下了腳步。
暗影魔狼的嘴還張著，脫臼的下顎讓它看起來有些滑稽。金毛猿王的拳頭上沾滿了血——全是呂沉舟的。赤鱗龍張著嘴，喉嚨裡的火焰已經蓄了很久，但它沒有噴出來。
三雙赤紅的眼睛，盯著坑底那個搖搖欲墜的人類。
他還沒死。
金毛猿王發出一聲低吼，往前踏了一步。它的眼神裡有困惑，有憤怒，還有一絲連它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忌憚。
呂沉舟擡起頭，看著那三頭龐然大物。
他的左眼已經腫得睜不開了，右眼也蒙上了一層血霧，看東西都是模糊的。但他還是看清了——蘇清雪他們已經繞到了石柱旁邊，曲紅顏蹲在石柱前，雙手按在符文上，正在嘗試破解。
還需要時間。
呂沉舟深吸一口氣，胸口的肋骨發出“哢嚓”的聲響。他咬著牙，從坑底爬了出來。
一步。
左腿使不上力，他拖著走，右腳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兩步。
右手的碎骨在麵板下摩擦，每動一下都像被刀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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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步。
他站在了三頭妖獸麵前。
金毛猿王低下頭，鼻子幾乎要碰到他的頭頂。它撥出的熱氣噴在呂沉舟身上，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呂沉舟擡起頭，用那隻還能看見的眼睛看著它，嘴角微微彎起。
“還沒完。”
金毛猿王怒吼一聲，一拳砸下。
呂沉舟沒有躲。他側身，讓這一拳擦著他的肩膀砸在地上。“轟！”地麵炸開一個坑，碎石飛濺，他的身體被衝擊波掀飛出去，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
他又爬了起來。
暗影魔狼撲過來，利爪撕裂空氣。呂沉舟腳下十二角雪花陣勢猛然展開——破壞殺·羅針！這是他最後的力氣了，羅針的光芒比之前黯淡了許多，但還在轉。
他看清了暗影魔狼的軌跡。看清了它每一次攻擊的落點。看清了它的弱點——喉嚨下方三寸，那裡有一道舊傷疤，鱗甲比其他地方薄。
暗影魔狼的利爪到了。
呂沉舟沒有躲。他任由那利爪撕開他的胸口，鮮血噴湧而出。同時，他的右拳從下往上，轟進了那道傷疤。
“破壞殺·滅式！！！”
拳頭上帶著衝擊波，直接轟進了暗影魔狼的喉嚨。血肉碎裂的聲音從狼的脖頸裡傳出來，暗影魔狼的眼睛猛地瞪大，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它的身體僵硬了一瞬，然後轟然倒地，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呂沉舟被狼爪的慣性帶飛出去，摔在地上。他的胸口多了四道深可見骨的爪痕，鮮血像泉水一樣湧出來。他的右手卡在狼的喉嚨裡，被帶著一起摔出去，手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折著——又斷了。
他咬著牙，把右手從狼的喉嚨裡拔出來。碎骨摩擦的劇痛讓他幾乎要叫出聲來，但他忍住了。
他爬了起來。
金毛猿王看著倒在地上的暗影魔狼，發出一聲震天的怒吼。它雙拳捶胸，瘋狂地沖向呂沉舟，拳頭如暴雨般砸下。
呂沉舟腳下羅針再次亮起，在拳影中穿梭。他的速度已經慢了很多，每一步都踉踉蹌蹌，但他沒有倒下。
“破壞殺·亂式！”
他迎著一拳衝上去，右拳與金毛猿王的拳頭撞在一起。“砰！”骨頭碎裂的聲音從他手臂裡傳出來，他的右拳徹底廢了，手指以詭異的角度彎折著。
但他沒有退。
他用左肩撞進金毛猿王的懷裡，用頭頂住它的下巴。金毛猿王被撞得後退半步，怒吼著用另一隻拳頭砸向他的後背。
“砰！”
脊椎骨發出一聲脆響，呂沉舟的身體猛地彎成一個弓形，一口鮮血噴在金毛猿王的胸口。但他沒有鬆手——他用自己的頭，死死地頂住金毛猿王的下巴，不讓它合嘴。
金毛猿王瘋狂地甩頭，想把他甩開。他的身體被甩得左右搖擺，雙腳在地上犁出深深的溝壑，但他就是不鬆。
“破壞殺……腳式……冠先割！”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右腿從下往上，一腳踢在金毛猿王的襠部。
“砰！”
金毛猿王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張開，發出一聲無聲的慘叫。它的身體僵硬了一瞬，拳頭上的力道瞬間消散。
呂沉舟抓住這一瞬，用頭頂著它的下巴，把它掀翻在地。
金毛猿王龐大的身體轟然倒地，震得地麵都在顫抖。它的雙腿間鮮血淋漓，掙紮著想爬起來，但使不上力。它隻能用拳頭砸地麵，一下，兩下，三下……每一下都砸出一個大坑，但它的身體就是起不來。
呂沉舟站在它麵前，渾身是血，搖搖欲墜。他的右拳已經廢了，左臂還斷著，右腿踢完那一腳後也失去了知覺。他隻剩下左腿還能站著。
他擡起頭，看向最後那頭妖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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