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讓他走
呂老爺子收回目光，看向蘇清雪。
“小姑娘，你是蘇鎮山的女兒？”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蘇家和我呂家素無恩怨，你為何要插手我呂家的家事？”
蘇清雪看著他，沒有退縮。
“他救過我。”她說，“我欠他一條命。”
呂老爺子沉默了一瞬，然後緩緩搖頭。
“欠命，可以用別的方式還。”他說，“但這是我呂家的家事，外人插手，不合規矩。小姑娘，帶著你的人走吧。我不為難你。”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淩厲起來：“但若你執意要管，就別怪老夫不客氣。”
話音落下，先天後期的氣勢驟然釋放，像驚濤駭浪般壓向蘇清雪。
蘇清雪的臉色微微一白，後退了半步。
她咬著牙，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蘇伯言一步上前，擋在她身前，同樣釋放氣勢，與呂老爺子的威壓相抗。
兩股氣勢在院中碰撞，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呂老爺子看著他，眼神裡閃過一絲意外。
“蘇長老，你確定要跟我動手？”
蘇伯言沉聲道：“呂老爺子，我敬你是前輩，但今天這個人，我必須保。”
“為何？”
蘇伯言沉默了一秒，然後開口。
“因為我家家主，欠他一個人情。”
呂無疆愣住了。
“蘇鎮山，欠他一個人情？”他的目光落在呂沉舟身上，眼神裡閃過複雜的情緒。
那個廢物孫子？
蘇伯言繼續說：“家主有令，呂沉舟的事，就是蘇家的事。誰敢動他，就是與蘇家為敵。”
呂老爺子的臉色變了。
與蘇家為敵？
蘇家有天人境強者，有無數高手，而呂家……最強的就是他這個剛剛突破的先天後期。真要開戰，呂家必亡。
他沉默了。
良久，他緩緩開口。
“讓他走。”
呂鎮川急了：“父親！他殺了我們十幾個人，廢了沉昊！就這麼讓他走了？！”
呂老爺子看了他一眼，眼神淩厲。
呂鎮川的聲音戛然而止，低下頭去。
呂老爺子看向蘇伯言。
“人可以走。”他說，“但從今往後，他不再是呂家的人。與呂家，再無任何關係。”
蘇伯言點了點頭。
呂老爺子轉身，往祠堂深處走去。
走了幾步，忽然停下，沒有回頭。
“那個廢物……居然能讓蘇家欠他人情。”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情緒，“有意思。”
然後，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呂鎮川三人站在原地，臉色鐵青，卻不敢再動。
蘇清雪鬆了口氣，快步走向呂沉舟。
林婉君已經撲了過來，跪在兒子身邊，淚流滿麵。
“沉舟……沉舟……你怎麼樣？你別嚇媽……”
呂沉舟躺在地上，看著母親，輕輕笑了笑。
“媽，我沒事……”
他想撐起身子，卻渾身使不上力。胸口劇痛，四肢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蘇清雪蹲下來，看著他滿身的傷，眼眶又紅了。
“你這個笨蛋……”她的聲音有些哽咽，“你怎麼每次都把自己弄成這樣……”
呂沉舟看著她，又看看她手裡還緊緊握著的禮盒。
“那是什麼？”他問。
蘇清雪愣了一下，低頭看著手裡的禮盒，這纔想起來——這是她買的禮物，準備送給林婉君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把禮盒往身後藏了藏。
“沒什麼……就是……”
呂沉舟笑了。
“謝謝。”
蘇清雪的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
“誰要你謝……”她別過臉去，不讓他看見自己的眼淚，“你好好活著就行了……”
呂沉舟看著她，眼神裡閃過一絲溫暖。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蘇清雪愣住了，轉過頭，看著他。
“以後……”呂沉舟的聲音很輕，“我自己來。”
蘇清雪沒聽清：“什麼？”
呂沉舟看著她，認真地說：“報仇。我自己來。”
蘇清雪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隻是點了點頭。
“好。”
呂沉舟笑了笑，閉上眼睛。
意識漸漸模糊。
耳邊傳來母親焦急的呼喊聲，傳來蘇清雪清冷的聲音，傳來腳步聲、嘈雜聲……
然後，一切都安靜了。
——
等他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柔軟的床上。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牆壁，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醫院。
呂沉舟動了動手指，渾身疼得像散了架。但他知道，自己還活著。
他轉過頭，看見床邊趴著一個身影。
蘇清雪。
她趴在床沿上，睡著了。眉頭微微皺著，臉上還帶著淚痕。
旁邊的椅子上，坐著林婉君。她看見兒子醒了，連忙站起來，眼眶又紅了。
“沉舟！你醒了！你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疼？”
呂沉舟搖了搖頭，輕聲說：“媽，我沒事。”
林婉君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你這個孩子……你嚇死媽了……”
呂沉舟看著她，又看看趴在床邊的蘇清雪，輕聲問：“我們……回來了？”
林婉君點點頭，壓低聲音：“嗯，蘇姑娘連夜包了車，把我們送回臨江。她一直守著你，一晚上沒睡……”
她頓了頓，看著蘇清雪的睡顏，眼神裡滿是心疼和感激。
“這姑娘……小時候我就覺得她好，現在還是這麼好。”
呂沉舟看著蘇清雪，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想伸手摸摸她的頭，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窗外，天已經亮了。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落在她身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呂沉舟靠在床頭，看著窗外的陽光。
青萍，那個冰冷的家，從此與他無關了。
呂家，等著吧，很快我就會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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