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歸鄉
青萍市，城東老城區。
呂家老宅坐落在一條僻靜的巷子裡，青磚灰瓦，三進三出的院落，在周圍的高樓大廈間顯得格格不入。這是呂家祖上傳下來的宅子，住了上百年。
呂沉舟站在門口，看著那扇熟悉的硃紅色大門，深吸一口氣。
門上的銅環還是老樣子，左邊那隻被他小時候偷偷刻了一道痕跡——那時候被其他孩子欺負，躲在這裡哭，隨手拿石子劃的。這麼多年了，也沒人修。
他抬起手，想推門，又停住了。
隔著門，隱約能聽見裡麵的聲音。
有腳步聲，有人說話，有笑聲。
那是他的家。
卻又不是他的家。
呂沉舟沉默了幾秒，終於推開了門。
“吱呀——”
老舊的木門發出沉悶的響聲。
院子裡，幾個下人正在打掃，看見他，都愣住了。
“三……三少爺？”
呂沉舟沒有理會他們，徑直往裡走。
穿過前院，繞過影壁，走進正院。
然後他停下了腳步。
正院的天井裡，站著幾個人。
他母親林婉君站在石階上，臉色蒼白，雙手緊緊攥著衣角。她穿著一身半舊的素色衣裙，比三個月前瘦了一圈，眼角的皺紋似乎又深了幾分。
她的對麵，站著一個濃妝艷抹的女人，三十齣頭，穿著一身艷紅的旗袍，手腕上戴著粗大的金鐲子，臉上掛著得意的笑。
女人旁邊站著一個少年，十六七歲，穿著青萍二中的校服，眉眼間和那女人有幾分相似，正抱著手臂，一臉輕蔑地看著林婉君。
而在他們身後——
呂沉舟的父親，呂鎮山，站在廊下。
他穿著一身深色的長衫，臉上沒什麼表情，就那麼站著，看著這一切，像是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
林婉君的聲音在發抖：“呂鎮山，你……你說什麼？”
呂鎮山沒有看她，隻是淡淡地說：“我說，離婚。這是離婚協議，你簽了吧。”
他把手裡的一張紙往前遞了遞。
林婉君沒有接，隻是死死盯著他，眼眶泛紅。
“我嫁給你二十年，給你生兒子，伺候你爹孃，操持這個家……你現在，要為了這個女人，跟我離婚？”
呂鎮山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那紅衣女人卻笑了，笑得花枝亂顫：“哎呀，姐姐，你這話說的，好像誰逼你似的。鎮山跟你是沒感情了，強扭的瓜不甜，你何必死纏爛打呢？”
林婉君看向她，眼神裡滿是憤怒：“你閉嘴！這裡沒你說話的份！”
紅衣女人臉色一變，冷哼一聲：“沒我說話的份？我告訴你，我肚子裡可是懷著鎮山的骨肉。你那個廢物兒子，有什麼用？十八年了，連靈氣都感知不到，整個青萍市都知道呂家出了個廢物。你還好意思賴在這兒？”
她往林婉君麵前湊了一步，嘴角勾起刻薄的笑：“要我說，你就該識相點，自己滾蛋。省得鎮山為難，也省得我們動手。”
林婉君氣得渾身發抖，咬著牙說：“你……你……”
“我什麼我？”紅衣女人撇嘴，“你那廢物兒子，這會兒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窩著呢吧？聽說在臨江混得也不怎麼樣，連生活費都要你偷偷寄。嘖嘖，真是一對廢物母子，賴在呂家白吃白喝二十年，還有臉……”
“你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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