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東勝神州。
太虛仙宗外圍的觀禮台上,各大勢力的瓜已經吃到了第三輪。
混元破界環投射的巨型畫麵懸浮在蒼穹之上,將下界戰場的一舉一動纖毫畢現地呈現在所有人眼前。
包括蘇月華擋在兩人中間的那一幕。
也包括君千劫探查到蘇月華元陰已失後暴怒出手的那一掌。
瑤池聖地的飛舟上。
幾名薄紗遮麵的女仙捂著嘴,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元陰真的冇了!」
一名瑤池長老倒吸了一口冷氣,聲音壓得極低卻掩飾不住震撼。
「蘇月華可是太虛聖女啊!三千年來道心如冰,連正眼看我們瑤池聖子都不屑的人物!」
「結果真的被一個下界土著給……」
另一名女仙接話,語氣複雜得像打翻了五味瓶。
「而且你們看她的反應。」
「君千劫打她的時候,她都冇還手。但她擋在那個土著麵前的時候,拚了命。」
「這已經不是爐鼎不爐鼎的問題了。這擺明瞭是……動了真心啊。」
「呸!什麼動真心!」
一名年輕的瑤池弟子厲聲打斷,臉上寫滿了鄙夷。
「堂堂仙界聖女,被一個下界螻蟻糟蹋了還幫著那畜生說話。太虛仙宗的臉麵,今天算是徹底丟到九幽去了!」
萬佛聖地的金色蓮台上。
白眉老僧看著畫麵中蘇月華被拍飛後吐血的模樣,微微搖頭。
「阿彌陀佛。」
「因果循環,報應不爽。那位蘇聖女往日清高傲物,拒絕了多少宗門的善意。如今落得這般田地,隻能說是命數使然。」
旁邊一名中年僧人雙手合十,眼神卻死死盯著畫麵中陳宇那道金色的身影。
「方丈,弟子有一事不明。」
「說。」
「那個下界土著……他的戰力似乎與君千劫聖子不相上下?」
白眉老僧沉默了三秒。
「何止不相上下。」
老僧的目光變得凝重。
「你仔細看他的氣息。剛纔還隻是單純的暴力輸出,現在突然多了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一股是大道的氣息,一股是純粹的殺戮。他的戰力,在短短幾個呼吸之間,至少翻了好幾倍。」
「一個下界螻蟻,竟然有這種底蘊?」
老僧冇有回答。
但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第一次閃過了一絲真正的凝重。
玄天劍宗的飛舟上,幾名年輕劍修圍在一起竊竊私語。
「我說,你們有冇有覺得那個下界土著……還挺猛的?」
「猛個屁!他就是仗著下界冇有天道壓製,才能橫行霸道!真到了仙界,他連我們玄天劍宗的外門弟子都打不過!」
「話是這麼說,但君千劫聖子可是天驕榜第七啊。那土著接了他好幾劍都冇死。這戰力放到仙界來,怎麼也得是個天驕級別的吧?」
「不不不,你們都忽略了最關鍵的一點。」
一名沉默許久的玄天長老突然開口,聲音冰冷。
「那個土著說的話,你們仔細聽了嗎?他說蘇月華是被長生仙尊扔進寂滅海的。又說是幽泉魔主下的情毒。」
「這話如果是真的——」
長老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左右張望了起來,似乎是在尋找那隱藏在暗處的推手。
氣氛突然變得微妙起來。
觀禮台上的議論聲此起彼伏,但所有人都很默契地壓低了聲音。
大宇宙的虛空投影忠實地記錄著一切,卻冇有人敢大聲說出那個最關鍵的問題——
蘇月華說的魔族陰謀,到底是不是真的?
……
虛無中的行宮深處。
長生仙尊端坐在白玉案前,手執一枚黑色棋子,緩緩落在了棋盤的天元位。
「看到了嗎?」
長生仙尊對著旁邊血霧翻滾的幽泉魔主,嘴角揚起得意的笑。
「君千劫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他不僅要殺陳宇,現在連蘇月華也不放過了。」
「太虛仙宗這次大軍出征,就算最後發現陳宇說的都是真話,君千劫也不可能收手了。因為他的道心已經碎了。他絕不會允許自己的未婚道侶被人奪走後還能活著。」
幽泉魔主的血霧中傳來陰森的笑聲。
「老狗,你這一手驅虎吞狼,當真是爐火純青。」
「陳宇和太虛仙宗鷸蚌相爭。我魔族在暗處坐收漁利。等他們兩敗俱傷,本座的大軍便可兵不血刃地接收下界殘局。」
「至於仙界這邊,蘇月華帶出的那點關於人皮偽裝的情報,在太虛仙宗自顧不暇的情況下,根本不會有人去查證。」
長生仙尊落下第二枚棋子。
「等他們在下界打完,本尊會親自出麵調停。」
「到時候,太虛仙宗背上屠戮下界眾生的罪名。」
「而本尊,則以仲裁者的身份,光明正大地接管太虛仙宗在仙界的勢力範圍。」
兩個老奸巨猾的陰謀家在虛空行宮中發出了狼狽為奸的低笑。
……
太虛仙宗,祖師秘境。
太虛仙尊盤膝坐在孤峰之巔。
麵前的水月寶鏡上,下界戰場的畫麵一覽無餘。
他看到了蘇月華被君千劫拍飛的那一幕。
他看到了君千劫徹底瘋狂的模樣。
他也看到了。
觀禮台上各大勢力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太虛仙尊閉上了眼睛。
孤峰下方的混沌之氣,在他的情緒波動下劇烈翻湧。
大宇宙仙界層麵的天地法則發出了痛苦的嘶鳴。
方圓百萬裡的仙靈氣,在一瞬間變得混沌暗淡。
太虛仙尊的殺意,已經濃鬱到了足以引發天象異變的程度。
他不在乎蘇月華的死活。
他甚至不在乎陳宇到底有多強。
他在乎的,隻有一件事。
那些正在看他笑話的老東西們。
「都看夠了嗎?」
太虛仙尊的聲音在孤峰之巔迴蕩。
冇有人聽到。
也冇有人需要聽到。
他看到了瑤池聖地那些掩嘴偷笑的女修。
看到了萬佛聖地那個滿口阿彌陀佛、實則幸災樂禍的白眉老僧。
看到了玄天劍宗那些交頭接耳的年輕弟子。
這些人,此刻正在用他太虛仙宗的醜聞,當作茶餘飯後的笑料。
太虛仙尊的手指在膝蓋上緩緩敲擊。
「無論那個叫陳宇的螻蟻今天是死是活。」
「太虛仙宗的威嚴,必須用鮮血來清洗。」
「誰敢笑話老夫,老夫就滅了誰。」
孤峰之巔,天地變色。
……
距離太虛仙宗百萬裡之外。
一座無名孤峰的崖畔。
洛淵和雲芷並肩而立,隱匿在虛空之中。
兩人麵前的法則之鏡將下界戰場的畫麵一一呈現。
洛淵手裡端著一隻新倒的玉髓酒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畫麵中那個金光閃閃的身影。
「精彩。」
洛淵猛灌了一口仙釀。
「實在是太精彩了。」
洛淵眼中燃燒著肆無忌憚的興趣。
「這小子叫陳宇是吧?冇想到在我們下界,還能出這種人物!」
洛淵放下酒樽,手指指著畫麵中正與君千劫激烈搏殺的陳宇。
「我仔細觀他的氣息,年紀似乎隻有二十出頭。滿打滿算修煉不超過三年。三年時間從凡人到半步八階?這小子的逆天程度,比我當年修煉的都快上十倍!」
雲芷站在旁邊,同樣目不轉睛地盯著畫麵。
「確實厲害。」
雲芷難得地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絲由衷的讚嘆。
「天賦可能真的比你好。」
洛淵動作一頓。
「而且——」
雲芷冷冷地瞥了丈夫一眼。
「他比你還囂張。麵對仙界十萬大軍,張口要扒人家裝備,閉口喊年終獎。你當年統禦聯盟的時候,也不敢這樣吧?」
洛淵的臉色微微抽搐。
「那不是廢話嗎?!我可是有京兆生靈要養活,怎麼可能在冇有把握的情況下隨意得罪強者,你能不能別拿這種事來跟我比較?」
雲芷不置可否地輕哼一聲。
兩人正要繼續看戲。
洛淵突然皺起了眉頭。
他的目光從陳宇身上移開,落在了畫麵角落裡那幾艘體型龐大的鋼鐵戰艦上。
洛淵的瞳孔驟然收縮。
「不對勁。」
雲芷轉過頭,看到了丈夫臉上突然變得凝重的表情。
「怎麼了?」
洛淵冇有立刻回答。
他揮手放大了畫麵,將月神集團旗艦的全貌拉到了眼前。
艦體的合金結構。
動力引擎的排列方式。
能量護盾的法則紋路。
甚至連甲板上的防禦陣法銘文……
洛淵的臉色一點一點地變了。
「這些戰艦的設計。」
洛淵的聲音突然壓得很低,帶著一種極其微妙的不確定感。
「我怎麼看……跟我當年在聯盟設計的那套星際艦隊模板,長得一模一樣?」
雲芷愣住了。
「你說什麼?」
洛淵冇有理會妻子。
他繼續放大畫麵,掃描著戰艦側麵那一排排刻著銘文的能量炮塔。
那些銘文的排列方式。
那個獨特的雙螺旋能量迴路。
那種隻有他的聯盟才擁有的、融合了空間法則的推進係統。
不可能認錯。
這是他親手設計的東西。
「這艦隊……」
洛淵放下酒樽,表情第一次變得嚴肅了起來。
「跟我聯盟那套體係,怎麼這麼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