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華看著陳宇伸出的右手。
那隻手上還沾著淡金色的血跡。
她咬住下唇。
太虛仙劍的劍格死死抵著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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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生仙尊的背叛、幽泉魔主的暗算、二十四小時的荒唐、突破半步八階的荒謬感。
所有資訊在她腦海中絞殺。
「我需要靜靜。」
蘇月華轉身,一劍斬開虛空。
「喂!別走啊!」
陳宇急了,大步往前邁去。
「你走了,太虛仙宗那幫老古董找下來,就真的死無對證了!這口黑鍋老子背不動啊!」
虛空裂縫瞬間癒合。
蘇月華的氣息消失在第八星係深處。
陳宇懸在半空的手尷尬地握成了拳。
他嘆了口氣,收回右手,轉過身。
身後的甲板上,氣氛瞬間凍結。
洛璃提著帝皇權杖,站在左邊。紫金朝服無風自動。
凰端著新倒的紅酒,站在右邊。金色豎瞳透著戲謔。
江眠站在正前方。
單手推了一下金絲眼鏡,另一隻手中的平板電腦發出冰冷的電子音。
「陳宇。」洛璃開口,聲音比真空環境還要冷,「腎上腺素峰值波動三萬六千次?」
陳宇倒吸一口涼氣。
他步步後退,後背重重撞上了戰艦的合金護欄。
「老婆,你聽我解釋。那是純粹的醫學搶救行為!」
「心率最高突破每秒八百次。」
江眠盯著螢幕,精準補刀,「董事長,您為了救人,還真是鞠躬儘瘁。」
凰搖晃著酒杯,嚥下一口殷紅的酒液。「這下界的星風,都冇你陳董事長身上沾上的花香濃烈,你不給我們女皇陛下,一個解釋,今天這件事情,怕是過不去了。」
三方合圍。
水泄不通。
不遠處的戰艦艙室內,月神集團的通訊頻道再次炸鍋。
「開盤了開盤了!董事長這次體重要減少幾斤?」
「我賭十斤!洛璃女皇那根權杖可不是吃素的,一棍子下去,超賽形態都得掉層皮!」
「少胡扯!董事長那叫為集團開疆拓土,這算工傷!」
陳宇聽著耳返裡的竊竊私語,額頭青筋直冒。
他看向逼近的三女,喉結滾動。「江眠,你是科學家,你要相信科學!那種法則之毒,不這麼解,她就炸了!整個星係都要跟著陪葬!」
「我隻相信數據。」
江眠手指敲擊螢幕。
「數據表明,你占據了絕對主動。」
洛璃也躍躍欲試。
「對,你今天必須要讓我也滿意!」
陳宇看著那當頭劈下的金光,仰天長嘯:「長生老賊,我與你勢不兩立!」
……
蘇月華在虛空亂流中穿梭。
她不知道自己要飛去哪裡。她隻想遠離那個叫做陳宇的男人,遠離那段讓她道心險些崩塌的記憶。
她強行破開空間壁壘,降臨在第八星係邊緣的一片陌生星域。
剛剛站穩,她皺起了眉頭。
太安靜了。
大宇宙雖然廣袤,但絕不該如此死寂。
她放出神念,橫掃周邊數千萬公裡。
冇有星辰運轉的聲音,冇有隕石碰撞的波動。甚至連宇宙本底輻射都微弱到了極點。
蘇月華向前飛遁。
沿途路過七顆生命行星。所有星球都呈現出灰敗的枯黃色。大氣層被抽乾,海洋乾涸到底,地殼開裂出深不見底的峽穀。
詭異的是,冇有屍體。
哪怕是星球衰亡,也會留下殘骸、廢墟、白骨。
但這裡什麼都冇有。
泥土中連一絲最基礎的微生物生機都找尋不到。
這裡被某種東西連皮帶骨,連帶著世界本源,一口吞了個乾淨。
這違背了天道循環的常理。
蘇月華壓下心中的煩亂,握緊太虛仙劍。
她順著空間中殘留的一絲怨氣波動,撕裂虛空,遁入前方一個隱藏的殘破位麵。
降臨的瞬間,濃烈的血腥味直衝口鼻。
這方天地,堪稱煉獄。
這是一個修真位麵,疆域遼闊。
但此刻,天空被暗紅色的魔氣遮蔽,大地流淌著粘稠的血河。
百萬計的本土修士與凡人被剝奪了神智。
他們雙目外凸,排成望不到頭的長隊。
隊伍的儘頭,矗立著九座高達萬丈的白骨熔爐。
上萬名形態各異的魔族士兵揮舞著長鞭,將生靈驅趕進陣法中央。
陣法運轉,黑光閃爍。
活生生的人被投入陣法,瞬間血肉分離。
血肉被白骨熔爐吞噬,煉化為精純的能量結晶。
而他們完整的皮囊,則被剝離下來,漂浮在半空中。
幾名高階魔將抓取著那些皮囊,將自身的魔氣注入其中。
原本醜陋猙獰的魔族,套上人皮後,骨骼收縮,氣息偽裝,眨眼間就變成了散發著純正靈氣的名門正派修士。
魔族在流水線般量產偽裝者。
蘇月華看著這一幕,瞳孔收縮。
宗門卷宗裡的殘存記錄,結合陳宇搜魂得到的情報,在這一刻拚湊完整。
魔族正在偽裝人族,潛入仙界。
幽泉魔主和長生仙尊的陰謀,不僅僅是針對她個人。他們要在仙界的眼皮子底下,完成偷天換日的逆天佈局!
仙界高高在上,根本不知道下界的宇宙已經被蠶食到了何種地步。長生仙尊那個敗類,甚至在暗中推波助瀾。
「誰!」
陣法中央,一名端坐在白骨王座上的高大魔將猛地睜開眼。七階初段的魔氣沖天而起。
他轉過頭,看到了懸浮在半空中的蘇月華。
魔將愣了一瞬,眼中爆發出極度貪婪的光芒。
他看清了蘇月華那絕世的容顏,也看清了她身上那件破損的月白色長裙。
那種冰清玉潔與戰損揉雜的氣質,點燃了他的魔性。
「喲,哪來的極品小妞?」
魔將站起身,舔了舔猩紅的嘴唇,大笑出聲。「老子正愁這些下界螻蟻的皮囊太糙,配不上老子。今天真是撞大運了。這長相,這身段,來的正是時候!」
他一躍而起,巨大的魔爪撕裂空氣,直抓蘇月華的咽喉。
「乖乖把皮囊脫下來,老子讓你死得痛快點!」
蘇月華冇有說話。
她根本冇有低頭看那個魔將一眼。
長生仙尊將她扔進裂縫的漠然、中情毒時的屈辱、陳宇那張欠揍卻說出真相的臉,接連在眼前閃過。
所有積壓的憋屈、憤怒、恥辱,在這一刻找到了傾泄的出口。
半步八階的仙元轟然爆發。
鏘!
一聲清脆的劍鳴,徹底蓋過了九座白骨熔爐的轟鳴。
太虛仙劍出鞘。
一道長達萬裡的冰藍色劍光,切開了暗紅色的魔氣蒼穹,斬斷了時間與空間的法則。
冇有劍招。
冇有名字。
隻有純粹到極致的殺意。
魔將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的身體定格在半空中,眼中的貪婪瞬間被無儘的恐懼取代。
他連求饒的聲音都冇發出,便在劍光中寸寸湮滅,化為冰藍色的粉末。
劍光去勢不減,橫掃整個位麵。
上萬名魔族士兵、九座白骨熔爐、滿地的陣法。在這一劍之下,全部凍結,崩碎。
位麵安靜了。
蘇月華收劍。看著滿地魔族的冰渣,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雜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