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空之中,除了能量殘留引發的微弱鳴響,再無雜音。
那道紫黑色的界門錨點,像是一顆頑固地長在宇宙肌體上的毒瘤。
它隨著某種未知的頻率閃爍著幽光,無視了周圍早已破碎不堪的空間法則,彷彿在嘲笑著這個低維世界的脆弱與無力。
但此刻,沒人有空去搭理這個令人作嘔的醜東西。
陳宇身上那層耀眼的三色氣焰並未直接熄滅,而是如同退潮的海水般緩緩收斂。
那個仙風道骨、手持拂塵的老道士。
那個滿身煞氣、眼神如刀的中年人。
兩道分身並沒有立刻消失,而是化作兩團流質般的光影,圍繞著陳宇的本體盤旋了一圈,隨後纔像泡沫般破碎,重新鑽入他的毛孔之中。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便捷,.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隨著最後一道遊走在指尖的金色閃電熄滅,陳宇的身形在虛空中晃了晃。
「呼……」
他張開嘴,吐出一口肉眼可見的白色濁氣。
這口氣吹在麵前的真空中,竟凝結成了細小的冰晶。
陳宇的臉色有些蒼白,那是透支後的那種慘白,但他的瞳孔卻亮得嚇人,如同兩顆剛剛被拋光的黑曜石。
三位一體的狀態雖然猛得不像話,但這消耗簡直就像是開著核動力航母去菜市場買蔥。
僅僅維持了不到三分鐘。
他丹田內那浩瀚如海的靈力,瞬間就被抽乾了九成九。
甚至連備用的幾顆高階靈石,都在儲物戒裡被吸成了粉末。
如果不是因為全聯盟那百億人口的信仰之力,正像不要錢的充電寶一樣瘋狂給他灌輸能量。
剛才那最後一下裝逼結束,他很可能直接當場翻白眼,給全宇宙表演一個「大字型」太空漂浮。
「啪。」
陳宇抬起有些發酸的手指,打了個響指。
覆蓋在體表那層用來維持「無敵形象」的光學迷彩隨之解除。
露出了他稍微有些淩亂的衣衫,以及被汗水浸透緊貼在背上的襯衣。
此時,全聯盟的直播畫麵雖然被雅典娜掐斷了。
但星網上的熱度卻像是一鍋煮沸的鋼水,直接炸了鍋,伺服器的散熱風扇轉得冒了煙。
【贏了!!真的贏了!!單殺七階魔將啊!!媽媽問我為什麼跪著看終端!!】
【剛才最後那一招是什麼?三個分身合體?這特麼是什麼神仙操作?我學了八百年修真,剛才那一瞬間感覺自己修到狗身上去了!】
【三十年……那個老魔頭死前說三十年後大軍降臨……我們還有希望嗎?】
【樓上的你是不是聾?沒聽見宇神最後說的話嗎?不用三十年,三五年就要反攻魔界!跟著宇神混,三天餓九頓……呸,是三天升九段!】
【隻要軟飯之神還在,哪怕天塌下來,他也得先讓個子高的頂著!哦不對,他現在就是全聯盟個子最高的那個!】
無數彈幕如同流星雨般刷屏。
恐懼被狂熱的崇拜沖淡。
在陳宇那番囂張到極致、完全沒把魔界當回事的宣言下,原本應該籠罩全宇宙的絕望陰雲,硬生生被他這張破嘴撕開了一道口子。
星空中。
一道紫金色的流光瞬間劃破黑暗,速度快得連殘影都拉成了一條直線。
洛璃甚至沒來得及收起手中那根象徵著無上權力的帝皇權杖。
她直接衝到了陳宇麵前,急剎車帶起的能量風暴吹亂了她的長髮。
這位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威嚴冷冽、高高在上的女皇陛下。
此刻那雙鳳眸卻紅得像隻剛哭過的兔子。
剛才陳宇被因果毒咒反噬的那一瞬間,她的心臟真的停跳了半拍,連呼吸都忘了。
「你……」
洛璃想要罵他亂來,想要質問他為什麼不按計劃行事,非要逞英雄。
但話到嘴邊,卻被喉嚨裡那股酸澀堵住,變成了一聲帶著哭腔的哽咽。
她伸出手,指尖顫抖著,小心翼翼地撫上陳宇的臉頰。
那種觸感溫熱而真實。
她似乎在確認眼前這個男人是不是某種即將消散的幻影。
「哎喲,疼疼疼!」
陳宇突然誇張地叫喚起來,齜牙咧嘴地往後縮了縮脖子。
「輕點!輕點!」
「女皇陛下,您這是想趁我虛弱,謀殺親夫好繼承我的花唄額度嗎?」
洛璃愣了一下。
眼眶裡原本打轉的淚水,硬是被這一句爛話給憋了回去。
她又氣又笑,貝齒咬著下唇。
伸出兩根手指,狠狠在陳宇腰間的軟肉上擰了一把,並且順時針旋轉了一百八十度。
「閉嘴!都什麼時候了還沒個正形!」
雖然嘴上凶得不行。
但她的身體卻很誠實。
洛璃直接撲進了陳宇懷裡,雙手死死環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
聽著那強有力的「咚咚」心跳聲,她一直緊繃到快要斷裂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嘖嘖嘖,這就抱上了?還沒清場呢,這是免費能看的嗎?」
一道略帶調侃的慵懶聲音從側方傳來。
空間波動閃過。
凰穿著那身火紅色的高開叉長裙,手裡搖晃著那個彷彿永遠喝不完的紅酒杯,踩著虛空優雅走來。
她那雙金色的豎瞳裡雖然滿是笑意,但視線卻像X光一樣,始終沒離開陳宇那條完好無損的右臂。
緊接著。
一陣引擎的嗡鳴聲響起。
一架看起來充滿科幻感的單兵飛行器懸停在旁邊。
艙門開啟,江眠穿著那件並不合身、拖到地上的大白褂跳了出來。
她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手裡還拿著個巨大的可攜式掃描器,對著陳宇就是一頓亂照。
綠色的雷射線在陳宇身上掃來掃去。
「心率120,正在下降。」
「腎上腺素水平回落,皮質醇正常。」
「靈力枯竭度85%,除此之外,各項生理指標……完美得不像人類。」
江眠看著全息屏上那一連串令科學家發狂的資料,眉頭緊鎖,隨後又舒展開來。
她的眼神狂熱得像是在看一塊稀世珍寶,或者是某種沒見過的外星生物標本。
「不可思議……真的不可思議。」
江眠一邊記錄一邊碎碎念。
「你是怎麼做到接連使用兩種強力增幅武技的?」
陳宇摟著洛璃,對著江眠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因為我是你老公,自帶主角光環,這理由夠科學嗎?」
「不夠嚴謹,缺乏資料支撐。」
江眠認真地搖了搖頭,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手術刀。
「但我勉強接受這個變數。作為交換,我需要採集你的血液樣本,還有那條右臂的肌肉組織切片,立刻,馬上。」
「一邊玩去!我看你是想藉機報復。」
陳宇擺了擺手,把想要衝上來割肉的江眠推開。
「我現在虛著呢,一滴血都沒有了,全給剛才那老頭打出去了。」
陳宇的目光越過正在打鬧的眾女,看向遠處那道依舊在閃爍的紫黑色錨點。
原本稍微輕鬆下來的氣氛,隨著眾人的視線轉移,再次變得有些凝重。
那個東西,就像是一把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冰冷,且真實。
「這玩意兒……真的沒辦法毀掉嗎?」
洛璃從陳宇懷裡抬起頭,眼神中透著深深的憂慮。
她是帝皇之女,雖然還沒到七階,但那種來自高維度的壓迫感讓她本能地感到不適。
手中的帝皇權杖也因為感應到了那股邪惡的氣息而微微震顫。
「剛才雅典娜已經跑了三萬次模擬運算。」
江眠收起手術刀,推了推眼鏡,語氣恢復了那種絕對理性的冰冷。
「結論是零。」
「這個錨點的能量源不是物質,而是規則。它直接掛載在了大宇宙的底層程式碼上,就像是一個無法刪除的係統病毒。」
「除非我們能把這方宇宙徹底重啟,格式化所有資料,否則物理攻擊對它無效。」
「三十年……」
凰晃了晃酒杯,仰頭將那紅色的液體一飲而盡。
她的語氣低沉,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嚴肅。
「雖然那老魔頭剛纔是在放狠話,但關於時間流速這點他沒撒謊。」
「對於魔界那種高位麵來說,打通兩個世界的壁壘,確實隻需要這麼點時間。」
凰轉過身,看了一眼周圍滿目瘡痍的星空,以及遠處那些正在緩慢重組的星雲。
「而我們……」
「現在的聯盟,高階戰力斷層太嚴重了。」
「除了陳宇這個怪胎,隻有洛璃勉強能借用信仰之力抗衡一下六階巔峰。」
「其他人……」
凰搖了搖頭,「麵對正規魔軍,全是炮灰,甚至連炮灰都算不上,隻能算是飼料。」
氣氛一時有些壓抑。
連周圍的真空都彷彿變得粘稠起來。
三十年,聽起來很長。
但對於修真者來說,真的太短了。
很多六階強者閉個關,感悟一次法則,眼睛一閉一睜,幾百年就過去了。
要在三十年內拉出一支能對抗魔界大軍的隊伍,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怕什麼?」
陳宇突然開口。
聲音懶洋洋的,卻帶著一股莫名其妙的自信,瞬間打破了這份死寂。
他伸手在洛璃那挺翹的鼻樑上颳了一下,又順手揉亂了江眠那一頭柔順的短髮。
「不就是三十年嗎?瞧把你們嚇得。」
「那個叫幽泉的老登想過來送死,還得排隊拿號呢。」
陳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在場的幾位絕色佳人。
目光從洛璃那精緻的鎖骨,掃到凰那修長的美腿,最後落在剛趕來、一言不發但滿臉擔憂的顧雲舒身上。
「你們是不是忘了我是幹什麼的?」
「軟飯……呃,不對,是雙.修導師。」
陳宇厚顏無恥地給自己換了個高大上的頭銜,甚至還挺了挺胸膛。
他看著眾人,嘴角勾起一抹壞笑,眼神裡閃爍著某種名為「算計」的光芒。
「我的實力是怎麼來的,你們心裡沒點數嗎?」
眾女一愣。
陳宇的實力?
那是坐火箭都不足以形容的速度。
從籍籍無名到單手捏爆魔將,這中間的過程……
洛璃的臉突然「騰」地一下紅了。
她想起了之前在皇宮那張兩千平米的大床上,陳宇幫她衝破封印的那個晚上。
那哪裡是修煉,分明就是……
莫伊拉雖然不在這裡,但她的聲音卻通過全息投影傳了過來,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輕笑。
「嗬嗬,如果是那種修煉方式的話,我倒是很期待呢。」
陳宇打了個響指。
「賓果!答對了!」
「我剛纔在直播裡說的可不是吹牛逼。」
陳宇挺直了腰桿,雖然靈力枯竭,腿還有點軟,但那股子大灰狼誘拐小白兔的氣質瞬間拉滿。
「三十年?太久了。」
「我怕到時候我都無敵寂寞了,還得求著他們來陪我玩。」
「接下來的這段時間,我會製定一個慘絕人寰……啊不是,是科學嚴謹的『造神計劃』。」
陳宇的目光在洛璃、凰、江眠,還有顧雲舒身上一一掃過。
眼神裡透著一股讓她們心慌卻又隱隱期待的燥熱。
「我會把自己所有的經.驗,毫無保留地傳授給你們。」
「不管是法則感悟,還是本源能量,甚至是……」
陳宇故意頓了頓,眼神變得更加露骨。
「咳咳,總之,我有辦法讓你們的實力像坐電梯一樣往上竄。」
「別說七階。」
陳宇伸出一根手指,極其狂妄地在虛空中搖了搖。
「就算是八階、九階,隻要你們肯配合,肯吃苦……」
他在「吃苦」兩個字上特意加重了讀音,還咬了重音。
眼神若有若無地往月神仙境那張足以容納幾十人的龍塌方向飄忽了一下。
「用不了三十年。」
「三年之內,我要讓這滿天神佛,都變成咱家的保安大隊。」
「到時候,別說魔界打過來。」
「我帶著你們,去魔界把那個幽泉魔主抓回來,給咱們看大門!」
全場寂靜。
緊接著,是一陣整齊劃一的臉紅。
在場的都是人精(除了江眠偶爾有些呆),誰聽不懂這貨話裡的潛台詞?
什麼「傳授經驗」,什麼「毫無保留」。
這分明就是想借著修煉的名義,行那不可描述之事!
「流氓!」
洛璃咬著下唇,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狠狠啐了一口。
但那雙鳳眸裡,原本的焦慮卻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羞澀的水光。
「誰……誰要和你配合!」
「就是。」
凰轉過頭,舉起酒杯擋住自己的半張臉,掩飾住嘴角的笑意。
「這種藉口也就你能想得出來。還三年造神……我看你是想三年抱倆吧?」
「也不是不行。」
江眠居然真的低下頭,在光屏上計算起來。
「根據遺傳學定律,陳宇現在的基因序列已經極其完美。如果能繁衍後代,誕生出的子嗣擁有超凡天賦的概率是99.9%。」
「江眠!你閉嘴!」
洛璃羞憤欲死,伸手去捂江眠的嘴。
一直沒說話的顧雲舒,此刻也默默地轉過身去,手裡捏著一顆種子,耳朵尖紅得快要滴血。
陳宇看著眼前這打情罵俏的一幕,心裡的那根弦終於徹底鬆了下來。
這就對了。
絕望?恐懼?
那不屬於他的劇本。
他的劇本裡,隻有爽,隻有贏,隻有帶著這群妹子,把那個所謂的魔界,攪得天翻地覆。
「行了行了,都別害羞了。」
陳宇大手一揮,雖然腿還有點軟,但這會兒氣勢絕對不能輸。
「走!回宮!」
「今晚咱們就開啟『造神計劃』的第一階段特訓。」
他一把攬住洛璃的腰,另一隻手拉住顧雲舒的手腕。
「誰都不許請假,誰要是敢逃課……」
陳宇湊到洛璃耳邊,壓低聲音,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那就得加倍『補課』哦,女皇陛下。」
洛璃身子一僵,感覺一股電流順著脊椎竄了上來。
她狠狠瞪了陳宇一眼,但並沒有反駁。
隻是在轉身飛向月神仙境的那一刻,她的嘴角,終究是忍不住微微上揚。
三十年後的末日?
去他的吧。
隻要有這個混蛋在。
哪怕是地獄,好像……也沒那麼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