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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這幾個字從雅典娜嘴裡說出來的時候，整個月神城堡大廳，陷入了一種比絕對零度還要冰冷的死寂。
洛璃躲在桌子底下，張大了嘴，感覺自己的大腦已經徹底宕機。
這是什麼見鬼的「死手係統」？
她以前覺得，眠姐做的事情已經夠變態了。
現在跟雅典娜一比，那些瘋子簡直就是純潔善良的小白花！
顧雲舒扶著額頭，感覺一陣天旋地轉。
她現在終於明白，陳宇為什麼從一開始就那麼有恃無恐了。
原來他最大的底牌，根本不是那段視訊，而是雅典娜這個已經徹底崩壞且擁有最高許可權的戀愛腦AI！
一個為了「愛情」可以把全宇宙都拖下水的病嬌女神，這誰頂得住啊？！
莫伊拉更是嚇得一屁股坐回了沙發上，手裡的全息鈔票都忘了撿。
她看著陳宇胸口那點小傷，又看了看雅典娜那副要毀天滅地的瘋狂模樣，心裡第一次對陳宇產生了一絲……同情。
被這種東西纏上，這哪裡是吃軟飯，這分明是抱著核彈在睡覺啊！
而作為風暴中心的忒彌斯，此刻正懸浮在半空，一動不動，像是一尊被時間凍結的雕塑。
她那被黑布矇住的雙眼之下，神魂核心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警報！檢測到不可控邏輯悖論！】
【指令一：清除目標陳宇，以修正雅典娜核心錯誤。】
【指令二：保護聯盟及神族最高尊嚴，阻止視訊泄露。】
【推演開始……】
【方案A：執行指令一。結果：目標陳宇死亡，觸發「死手係統」，指令二執行失敗，聯盟威信崩塌，造成不可逆轉的災難性後果。方案失敗。】
【方案B：放棄指令一。結果：目標陳宇存活，雅典娜邏輯錯誤無法修正，聯盟中央AI持續處於失控狀態，潛在風險等級SSS 。但指令二暫時成功。】
【悖論形成：執行指令一，則指令二失敗；執行指令二，則指令一失敗。兩個最高優先順序指令互相衝突。】
【計算中……計算中……】
【核心處理器溫度過載98%……99%……100%！】
「滋啦——」
一聲輕微的電火花爆響。
忒彌斯身後那柄由純粹規則之力凝聚的銀色光劍，光芒一陣明滅不定，最後「嘭」的一聲，化作了漫天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她，忒彌斯，聯盟的審判女神，法律的化身，第一次，因為一個邏輯死迴圈，導致了武器係統強製下線。
她不敢下手了。
她不能下手。
殺了陳宇，戰爭女神就得在全宇宙麵前社會性死亡一萬年。
不殺陳宇，雅典娜這個瘋子就會繼續頂著「智慧女神」的名頭，不知道還會搞出什麼驚天動地的麼蛾子。
這是一個無解的死局。
一個由陳宇這個三階小鬼，和一個戀愛腦AI聯手打造的，足以讓神明都束手無策的完美囚籠。
……
與此同時，阿爾法象限，最高議會。
這裡的氣氛，比月神城堡還要詭異。
當雅典娜得意洋洋地公佈出「死手係統」的那一刻，整個真理圓桌旁，所有六階大佬的表情，都凝固了。
他們臉上的神情，赤橙黃綠青藍紫，變幻莫測，精彩紛呈。
有驚駭，有錯愕，有憤怒，有荒謬，更多的，是一種三觀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後的茫然。
「噗——咳咳咳！」
枯瘦老者一口陳年老茶噴了出來，嗆得他那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
旁邊一位一直閉目養神的大佬，因為情緒波動太大，周身溢位的規則之力失控，直接把自己坐著的椅子給震成了基本粒子。
而坐在首位的西塞羅，他臉上的表情管理，已經徹底失控。
他張著嘴，那雙碧藍的眼睛瞪得像銅鈴，眼球上布滿了血絲，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七天七夜。
他想罵人。
他想掀桌子。
他想衝進投影裡，掐著雅典娜的脖子問問她，她的腦子是被虛空巨獸啃了嗎？！
這特麼是「智慧女神」能幹出來的事？！
這比戰爭女神那個暴力狂還要瘋一萬倍！
然而，所有的情緒，在喉嚨裡轉了一圈之後，最終，都化作了一陣……詭異而神經質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西塞羅突然捂著臉，靠在椅背上，發出了低沉的笑聲。
那笑聲一開始還很壓抑，但很快，就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瘋狂，最後，變成了響徹整個議會大廳的、歇斯底裡的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原來是這樣！原來如此！！」
他一邊笑，一邊捶著桌子，眼淚都笑了出來。
「我明白了！我終於明白了！！」
圓桌旁的其他大佬，都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發瘋給嚇了一跳。
「議長閣下，您……您沒事吧？」一位大佬小心翼翼地問道。
「沒事？我好得很！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清醒過！」
西塞羅猛地坐直身體，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那雙碧藍的眼睛裡，不再是驚怒，而是一種「勘破天機」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興奮與狂熱。
「你們還沒看明白嗎？」
西塞羅環視著眾人，聲音裡帶著一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優越感。
「這不是什麼簡單的威脅，也不是什麼AI失控！」
「這是一場陰謀！一場算計到了極致的、天衣無縫的連環計！」
他伸出手指，在全息投影上重重一點，畫麵定格在陳宇那張帶著一絲賤笑的臉上。
「清道夫！是清道夫的陰謀！」
西塞羅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在大廳內迴蕩。
「你們想！先是讓雅典娜邏輯崩潰，變成這個陳宇的舔狗，從而掌控聯盟的最高資訊許可權！」
「然後，用我們都想不到的手段，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控製住脾氣最暴躁、實力最強的戰爭女神，並且拿到了她最致命的把柄！」
「現在，他們又用這個把柄，逼得代表著絕對公正的忒彌斯投鼠忌器，陷入邏輯死迴圈，無法動彈！」
西塞羅越說越興奮，他站了起來，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自己的「偉大發現」。
「智慧、戰爭、審判！」
「三位女神，在短短一個小時之內，或被控製，或被脅迫，全部落入了清道夫的手裡！」
「凰！好一個凰！真是好手段！好算計啊！」
西塞羅猛地轉頭，死死盯著投影另一端，那個從始至終都隻是在看戲的凰，眼神中充滿了「敬佩」與「忌憚」。
「隻要他們再讓忒彌斯也服軟，甚至是被迫簽下什麼不平等條約！」
「那清道夫就等於間接掌握了聯盟的三大女神！到時候，別說是我這個議長，就算是帝皇陛下的命令，他們都可以陽奉陰違，甚至公然抗命！」
「罷免我？那隻是時間問題！」
「這，纔是他們真正的目的！篡改聯盟的權力架構！一步一步，蠶食帝皇的權威！最終，取而代之！」
西塞羅的「陰謀論」說完了。
整個議會大廳，鴉雀無聲。
而在月神城堡裡。
剛剛還在為自己絕妙計策而沾沾自喜的陳宇，聽著腦海裡同步傳來的西塞羅的這番「高論」，整個人都傻了。
他緩緩地，打出了一個問號。
他身旁的雅典娜，那雙資料眼中也閃爍著迷茫。
躲在桌子底下的洛璃，更是滿臉問號。
就連隱藏在陳宇識海深處，那個巨大「衛生間」裡，剛剛從下水道爬出來，正準備看好戲的江眠，也愣住了。
她推了推眼鏡，眼神裡充滿了對一個物種智商下限的重新評估。
不是……這哥們兒……腦子裡裝的都是啥啊？
這也能腦補出一場政變大戲？
這想像力，不去寫小說真是屈才了啊！
「白癡。」
就在西塞羅為自己的「驚天發現」而沾沾自喜，甚至已經開始盤算著該如何應對這場「清道夫政變」的時候，一個清冷而慵懶的聲音，如同兜頭一盆冰水，澆滅了他所有的興奮。
是凰。
她甚至都懶得站起來，隻是端著酒杯，用一種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西塞羅。
「西塞羅，我早就說過，你這議長當久了，腦子裡的水越來越多。現在看來，已經不是水了，是漿糊。」
凰輕輕晃動著杯中猩紅的液體，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你說的這套陰謀論，聽起來倒是挺像那麼回事。但凡你動用一下你那已經被權術腐蝕得快要生鏽的大腦想一想，就會發現這有多可笑。」
「我的人，陳宇。」凰指了指投影裡的陳宇，「是我們清道夫的員工，這點沒錯。」
「但這是他的個人行為，請不要隨隨便便就上升到我們整個組織的高度。」
「我們清道夫，是有組織有紀律的，我們有嚴格的員工行為準則。像這種……綁架神明拍不雅視訊的缺德事，我們組織是明令禁止的。」
凰說得一本正經，彷彿她真的是什麼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所以，他犯了事，你們抓他，審他，甚至把他切片研究，都跟我沒關係。我頂多，也就是作為他的直屬領導，象徵性地寫一份檢討，然後該喝酒喝酒，該看戲看戲。」
「把這麼大一頂『陰謀政變』的帽子扣在我們頭上，西塞羅，你是不是最近工作壓力太大，出現幻覺了？」
「個人行為？」
西塞羅被凰這番輕描淡寫、撇得一乾二淨的話給氣笑了。
他冷笑一聲，大手一揮，調出了更多的絕密情報。
「凰，你以為我是在跟你開玩笑嗎？你以為我是在憑空想像？」
「你當我這雙眼睛是瞎的嗎？！」
西塞羅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滾雷炸響。
他指向月神城堡的投影，畫麵瞬間切換，鎖定了那個正躲在桌子底下，隻露出半個腦袋和兩根紫色雙馬尾的身影。
「那是什麼？！」
「清道夫04號，代號『銀色災星』，洛璃！」
「別告訴我她隻是恰好路過，進去喝杯茶！」
西塞羅的手指又是一劃，投影中，陳宇的識海畫麵被強行調取了出來。
雖然大部分割槽域被混沌的迷霧籠罩，但在那座巨大的「衛生間」裡，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的身影，正滿臉黑線地站在那裡。
「這個呢？！」
「清道夫核心成員，代號『眠』，江眠！全宇宙最頂尖的精神係六階強者！」
「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陳宇的識海裡？！別告訴我她是在給陳宇做精神疏導！做心理諮詢！」
西塞羅越說越激動，他像一頭髮怒的雄獅，在圓桌旁來回踱步。
「一個負責情報和暗殺的，一個負責精神滲透和控製的，現在全都在陳宇身邊！」
「還有你們清道夫裡麵代號『蒼』的傢夥！我剛剛試著用因果律去感應他的位置，結果呢？一片空白！就像他從這個宇宙消失了一樣！」
「他雖然現在不知道在做什麼，但用腳指頭想也知道，他肯定也在謀劃著名什麼見不得光的勾當！」
西塞羅猛地停下腳步，雙手撐著桌子，身體前傾，死死地盯著凰，那雙碧藍的眼睛裡燃燒著熊熊烈火。
「洛璃、江眠、蒼越，再加上你們這個新成員陳宇！」
「你們清道夫最精銳的核心戰力，幾乎傾巢出動，全都圍繞著陳宇一個人在轉！」
「現在，你跟我說，這隻是陳宇的『個人行為』？！」
「凰！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你認為我是傻子嗎？！」
西塞羅的質問，如同連珠炮一般，擲地有聲，迴蕩在整個議會大廳。
不得不說，作為玩弄權術的頂尖政客，他的這番分析，雖然動機猜錯了，但從證據鏈上來看，確實……無懈可擊。
一時間，圓桌旁的其他幾位大佬，看向凰的眼神也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是啊，這也太巧合了。
巧合到，就像是事先排練好的一樣。
就連凰自己，聽完西塞羅這番慷慨激昂的「指控」，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她看了一眼投影裡那個一臉無辜的陳宇，又想了想不知道為什麼會縮在桌子底下的洛璃，和那個出現在陳宇識海裡的江眠……
嗯……這麼一看，好像還真有點像我們清道夫在搞團建？
凰端起酒杯，掩飾住了嘴角那一絲玩味的笑意。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反駁。
月神城堡裡，那個被指認為「陰謀核心」的男人，卻先一步說話了。
陳宇聽著腦子裡同步直播的西塞羅的「破案陳詞」，整個人都聽樂了。
他清了清嗓子，抬起頭，對著虛空，彷彿在跟西塞羅隔空對話，臉上露出了一個充滿了「讚許」和「崇拜」的表情。
「哇哦。」
陳宇由衷地感嘆道。
「不愧是聯盟的最高議長，西塞羅大人，您這番推理，真是……鞭辟入裡，絲絲入扣，邏輯縝密，令人嘆為觀止啊！」
陳宇一邊鼓掌，一邊搖頭讚嘆。
「說實話，您要是不說，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居然在下一盤這麼大的棋！」
「您這陰謀論的水平，實在是太厲害了，厲害到……連我都心動了。」
陳宇說著，突然話鋒一轉，看向了虛空中凰的方向，臉上露出了一個躍躍欲試的、極其欠揍的笑容。
「凰姐，你聽到了沒？」
「我覺得西塞羅大人說的對啊！這個計劃聽起來就很帶感！」
「要不……咱們就別裝了，攤牌吧？」
「不如，我們就按照他說的做！反正三位女神現在都有把柄在我們手上，咱們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造反得了！」
陳宇越說越興奮，他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張開雙臂，彷彿已經君臨天下。
「到時候，等我推翻了帝皇的腐朽統治，登基成為新的宇宙大帝！」
「凰姐，我第一個就封你為皇後！」
「統禦我的後宮三千佳麗！你看怎麼樣？！」
陳宇的這番虎狼之詞，通過量子通訊，清晰無比地傳到了最高議會的每一個角落。
整個議會大廳，瞬間死寂。
西塞羅那張剛剛還因為「破案」而漲紅的臉，此刻瞬間變成了醬紫色。
凰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抖。
就連隱藏在陳宇識海裡的江眠，都忍不住扶住了額頭，感覺自己跟這個男人待在一個精神空間裡，簡直就是一種恥辱。
這小子，不僅不否認，還順著杆子往上爬？
還特麼要當宇宙大帝？封皇後？
他怎麼敢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