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也沒有血肉橫飛的慘烈。
預想中那足以將一切化為齏粉的毀滅性場景,並未出現。 ->.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按下了慢放鍵。
隻見那道粗壯無比、充滿了汙染與毀滅氣息的灰白光柱,在接觸到陳宇身體的剎那。
就像是高速流動的水流,沖刷在了一塊光滑到極致、不沾染任何塵埃的鵝卵石上。
「嘩啦!!」
一聲輕響。
那狂暴的能量洪流,竟然沒有對陳宇造成任何衝擊。
反而以一種極其詭異、完全不符合能量守恆定律的方式,自動地、順滑地,向著陳宇身體的兩側滑開了!
就像是理髮師手裡的推子,精準地避開了頭皮,隻剃掉了兩邊的頭髮。
光柱從陳宇的「左右護法」位置呼嘯而過,將他身後數萬米的大地,犁出了兩道深不見底的恐怖溝壑。
崩塌的山脈、破碎的岩石,在那光柱的餘波中,無聲無息地湮滅,化作了宇宙中最微小的塵埃。
而身處風暴中心的陳宇。
毫髮無損。
別說受傷了,連他那身廉價的地攤貨衣服,都沒有起一絲褶皺。
他甚至感覺,被這光柱「沖刷」了一下,身上還挺清爽的,像是剛洗了個冷水澡。
「……」
「……」
「……」
整個世界,陷入了長達十幾秒的絕對死寂。
天空中,那個兩頭怪物,兩顆腦袋,四隻眼睛,同時瞪得像銅鈴。
那屬於黑煞的頭顱,臉上的癲狂凝固了。
那屬於心魔江眠的頭顱,臉上的戲謔消失了。
兩張臉上,寫滿了同一種情緒。
那就是:我是誰?我在哪?我看到了什麼?
這他媽是什麼情況?!
自己這融合了三位一體、燃燒了本源、足以汙染一個位麵的至強一擊,就這麼……被他給「滑」過去了?
這不科學!
這不修真!
這簡直比看到一個凡人徒手捏爆恆星還要離譜!
而躲在陳宇身後的洛璃,也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她原本已經做好了神魂俱滅的準備。
但等了半天,除了感覺到一陣微風拂麵,什麼都沒有發生。
她小心翼翼地從陳宇的肩膀後麵探出半個腦袋,當看到眼前那安然無恙的場景,以及天空中那個集體石化的怪物時。
她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終於落了回去。
賭對了!
這個混蛋,果然是這怪物的剋星!
緊接著,一股劫後餘生的狂喜,瞬間湧上了心頭。
而作為當事人的陳宇,此刻也從最初的驚嚇中回過神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完好無損的身體,又抬頭看了看天空。
然後,他用一種極其悲憤的語氣,仰天長嘯:
「完了!」
「我不乾淨了!」
「我被它玷汙了!我的清白之軀啊!」
他一邊喊,一邊像是身上爬滿了蟑螂一樣,拚命地拍打著自己的衣服。
甚至還把T恤掀起來,用力地搓著自己的肚皮。
「那是充滿惡意的念頭啊!」
「那是幾千年的老痰啊!」
「都噴我身上了!」
「賠錢!」
「必須賠錢!」
陳宇指著天上的怪物,跳著腳罵道:
「我要精神損失費!我要肉體折舊費!」
「還有我這件衣服!這可是我也拚夕夕砍了一下午才砍到的限量款!」
「現在沾了你的晦氣,我還怎麼穿?!」
那痛心疾首的樣子。
那如喪考妣的表情。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真的失了身一樣。
洛璃:「……」
她剛剛湧起的那點狂喜和慶幸,瞬間被陳宇這不要臉的表演給沖得一乾二淨。
這傢夥的腦迴路,到底是怎麼長的?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天空中,怪物那屬於「心魔江眠」的頭顱,終於從震驚中反應過來,發出了尖銳的嘶吼。
她無法理解。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在接觸到陳宇的瞬間。
就像是遇到了什麼天敵。
不,那不是天敵。
那是一種源自本能的厭惡和恐懼!
就像是潔癖患者看到了千年沒打掃過的廁所。
就像是美食家吃到了用泔水做成的料理。
她的力量,在接觸到陳宇的一瞬間,竟然主動產生了「害怕」的情緒,下意識地就繞開了!
彷彿再多待一秒,就會被什麼更骯髒、更汙穢的東西給反向汙染了一樣!
這個男人的靈魂,到底是什麼構造?!
陳宇發現自己真的沒事,而且看樣子對方還拿自己沒辦法,立刻就囂張起來了。
他掙脫了洛璃的懷抱,往前走了兩步,雙手叉腰,指著天上的怪物破口大罵:
「看到沒有!這就叫身正不怕影子斜!」
「隻有你們這些心裡有鬼、思想齷齪的傢夥,才會長那種噁心的玩意兒!」
「像我這種內心純潔、靈魂高尚、充滿了浩然正氣的五好青年,萬法不侵,萬毒不侵!」
聽著陳宇這番義正言辭的話,洛璃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純潔?高尚?
她默默地看了一眼陳宇。
難道……不是因為這傢夥的腦子裡麵,裝了比這個怪物還要噁心千百倍的東西。
所以才把這個以汙染為生的怪物,都給嚇得主動繞道走了?
這個可能性,似乎……非常大。
「你的思想到底有多髒,連五階的怪物都害怕!」
洛璃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
「你誹謗我啊!我告你誹謗啊!」
陳宇的耳朵尖得像兔子,瞬間聽到了洛璃的吐槽。
他立刻回頭,瞪圓了眼睛,怒視著洛璃。
手指差點戳到洛璃的鼻子上。
「小璃璃我跟你說,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你這是在侮辱我的人格!你這是在踐踏我的尊嚴!」
「我可是從小戴紅領巾長大的!我扶過的老奶奶比你見過的人都多!」
「你要是再敢汙衊我純潔的心靈,信不信我把你剛才那長臉的照片做成鬼畜視訊,全網迴圈播放!」
洛璃:「……」
她深吸一口氣,強忍住一腳踹在他臉上的衝動。
把頭扭向一邊,不再理會這個滿嘴跑火車的瘋子。
一時間,戰場上的氣氛陷入了詭異的寂靜之中。
一時間,氣氛陷入了詭異的寂靜之中。
原本緊張到窒息的生死決戰,硬生生被陳宇攪合成了一場關於「誰更髒」的辯論賽。
天上的怪物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搞得有點不會了。
它想繼續攻擊,又怕自己的力量再次被「彈開」,甚至被反向汙染。
它想撤退,又不甘心自己謀劃了千年的計劃就此付諸東流。
一時間,這尊足以毀滅世界的恐怖存在,竟然就這麼僵在了半空中。
進退兩難。
像是個被熊孩子弄壞了程式的機器人。
而陳宇,雖然嘴上罵得凶,但他很清楚現在的局勢。
既然外麵的大怪打不動自己。
那就先把內部矛盾解決一下。
他轉過身。
那雙賊兮兮的眼睛,目光再次落在了洛璃的胸口上。
看著那張因為失去了外部能量支援,而變得有些萎靡不振,但依舊頑強地長在那裡的鬼臉。
陳宇的臉上,突然露出一個猥瑣的笑容。
他搓了搓手。
像是那種在街邊擺攤賣假藥的江湖郎中,看到了肥羊。
「小璃璃,」
「外麵的攻擊是擋住了,這大傢夥看來一時半會兒也不敢動我。」
「不過嘛……」
他伸出一根手指,遙遙地指著洛璃胸口那張還在偶爾抽搐一下的鬼臉。
眼神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
「裡麵的這個小東西……」
「是不是……也該讓我這個專治疑難雜症的『神醫』,來幫你好好治一治了?」
「畢竟,我也不能看著你帶著這麼個『累贅』,以後嫁不出去啊。」
說著,他還從褲兜裡掏出了不知何時順來的一把刀。
在手裡晃了晃。
寒光閃閃。
洛璃心中警鈴大作。
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下意識地後退一步,雙手死死捂住胸口,警惕地看著他。
就像是在看一個變態殺人狂。
「你……你想做什麼?!」
「把刀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