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這一刻彷彿靜止了。
鋒利劍尖上帶起的空氣,甚至已經割破了他脖頸處的麵板,一絲鮮血緩緩滲出,帶來一絲冰冷的刺痛。
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黃濤保持著揮劍的姿勢,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極點。
有震驚,有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無盡的絕望。
又是那個女人!
又是她在搞鬼!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再次禁錮了他的身體,讓他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看書首選,.超順暢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不明白,不是讓自己在不損壞聯盟公物的情況下殺死這個男人嗎?
為什麼自己要得手了,反而不讓殺了?
不過就在這時,他大腦之中再次傳來了那個可怕女人的聲音。
「誰讓你殺的這麼快的?我要看到他被嚇的屁滾尿流的樣子!」
黃濤:……
他這才明白了這個小祖宗的想法。
這是要讓他們狠狠地折磨眼前這個男人。
隻是,我的小祖宗啊!
你發布任務的時候,就不能一次性說清楚?
這樣很尷尬的好不好,別人還以為我業務能力不行呢!
就在黃濤思考要怎麼才能讓洛璃滿意的時候。
而陳宇的身體本能也瞬間就反應了過來。
他猛地向後一仰,身體如同沒有骨頭一般,從老闆椅上滑了下去,同時雙腳在辦公桌上狠狠一蹬!
轟!
辦公室那麵價值不菲的特種水晶落地窗,被他瞬間撞得粉碎!
他的身體化作一道流光,衝出了辦公室,直接懸浮在了月神農業中心頂樓的半空中。
冷冽的高空疾風,吹得他衣衫獵獵作響。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脖子上那道淺淺的血痕,又抬頭看了一眼辦公室裡那四個同樣一臉懵逼的刺殺者,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這是他的分身離死亡最近的一次。
而眼見那幾人沒有追過來。
短暫愣神之後。
他幾乎是立刻就想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這幫人,根本不是從洛璃手裡逃出來的。
他們是被洛璃那個小瘋子,故意放進來的!
他就是想要讓這些人刺殺自己,然後她在幕後欣賞自己狼狽的樣子。
想明白了這一點之後。
「我靠!」
陳宇在高空中懸浮,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洛璃!你這個瘋女人!」
「你一個五階強者,玩我一個三階的算什麼本事?」
陳宇越罵越氣,脖子上那道血痕雖然不深,但帶來的後怕卻是實打實的。
他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
「洛璃!我告訴你!老子記住你了!」
陳宇咬牙切齒地說道,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等老子實力夠了,第一個就收拾你!到時候讓你給我當牛做馬,跪下來叫爸爸!」
「清道夫是吧?很牛逼是吧?等著!老子遲早讓你們這個破組織改姓陳!」
發泄一番之後,陳宇立刻收斂了臉上的表情。
媽的。
這個洛璃這個小鬼就是想看現在自己這樣破防的樣子。
但是他偏偏不讓這個小鬼如意。
反正,他不是這些人的對手,這些人要是真要殺他,以他的能力也跑不掉。
「行,你想玩是吧?」
陳宇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
「那老子就陪你好好玩玩!」
他倒要看看,誰能笑到最後!
想到這裡,陳宇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舉動。
他竟然就那麼慢悠悠地,從破碎的視窗,又飛回了辦公室裡。
他無視了那四個如臨大敵的刺殺者,也無視了僵在原地,保持著揮劍姿勢的黃濤。
他施施然地走回自己的老闆椅前,撿起地上那杯隻灑了一半的精靈果酒,然後重新坐了下去,翹起二郎腿,拿起個人終端,繼續瀏覽起了剛才沒看完的八卦新聞。
彷彿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刺殺,隻是一場無聊的幻覺。
彷彿眼前這四個能輕易捏死他的四階強者,隻是四團無所謂的空氣。
整個辦公室,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利刃小隊的三名隊員,麵麵相覷,大腦一片空白。
他們不明白,為什麼隊長沒有得手,不明白,為什麼他們獵殺的目標還敢回來。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難道大家一起陷入了幻覺之中?
月神農業中心的頂層辦公室裡,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四名四階強者,如同四尊雕塑,愣愣地站在辦公室中央。
而在他們包圍之中,那個本該是他們獵物的男人,正悠閒地躺在老闆椅上,翹著二郎腿,一邊品著名貴的果酒,一邊饒有興致地刷著個人終端。
那副氣定神閒的模樣,彷彿他不是身處龍潭虎穴,而是在自家的後花園裡享受下午茶。
利刃小隊的三名隊員這才你看我,我看你,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迷茫和困惑。
這劇本不對啊!
正常人被四個高階刺客堵在辦公室裡,不應該是嚇得屁滾尿流,跪地求饒嗎?
就算膽子大一點的,也該是想方設法地突圍,或者立刻呼叫支援吧?
可眼前這個男人……
他先是驚險地逃了出去,結果下一秒又自己飛了回來,然後就跟沒事人一樣,繼續該幹嘛幹嘛。
這到底是什麼操作?
他是在藐視我們嗎?
還是說,他腦子有問題?
「隊長?」一個瘦猴一樣的隊員,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還保持著揮劍姿勢的黃濤,壓低了聲音問道,「現在我們怎麼辦?」
黃濤沒有回答。
他也很懵。
他剛在大腦之中策劃好了一個殘忍的虐殺行動,還沒行動。
但是人家已經開始當著他們的麵刷起了視訊。
完全沒有害怕的意思。
這完全打亂了他的計劃!
那這該怎麼辦啊?
怎麼才能讓眼前這個男人給那位小祖宗提供充分的情緒價值?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而又帶著一絲玩味的聲音,直接在黃濤的腦海中響起。
「廢物!你們在磨蹭什麼?還不快點動手?難道要我請你們吃飯嗎?」
是洛璃!
黃濤一個激靈,瞬間回過神來。
他知道,自己再不動手,那個小惡魔恐怕又要用那種恐怖的手段來獎勵自己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和屈辱,緩緩收回了長劍。
他死死地盯著陳宇。
另外三名隊員見狀,也立刻打起了精神,呈合圍之勢,將陳宇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
肅殺的氣氛,再次瀰漫開來。
然而,陳宇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依舊專注地看著自己的終端螢幕,時不時還發出一聲不屑的「嘖」聲,似乎是對網上某個無腦言論的鄙視。
這種被徹底無視的感覺,讓黃濤的自尊心,再次受到了嚴重的踐踏。
他感覺自己不是來執行A級追殺令的刺客,而是一個在舞台上賣力表演,台下卻沒有一個觀眾的小醜。
「你!」
黃濤終於忍不住了,他走到辦公桌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發出一聲巨響。
「你難道不怕死嗎?!」
他咬牙切齒地問道,聲音裡充滿了壓抑的怒火。
陳宇終於捨得將視線從終端上移開,他抬起頭,懶洋洋地瞥了黃濤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熊孩子。
「怕啊,怎麼不怕?」
陳宇理所當然地說道。
「那你為什麼不跑?!」
黃濤不解地質問道。
「跑?」
陳宇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放下酒杯,坐直了身體,然後伸手指了指黃濤,又指了指他身後的三個隊友。
「你們,四個,四階強者。」
他又指了指自己。
「我,一個,雙三階的弱者。」
他攤了攤手,一臉的無奈和坦然:「我問你,我往哪跑?跑得出這棟樓嗎?跑得出這個星球嗎?」
「我打也打不過,跑也跑不掉,除了躺在這裡等死,我還能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