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變得更加惡劣,雪下大了。
起初隻是零星的鹽粒,沒過多久,就變成了扯絮般的鵝毛大雪。靈台山本來就高,寒風卷著雪片子往領口裡灌。
蘇雲盤坐在乾枯的養魂池中央,頭頂髮髻上落了一層薄白。他沒動,呼吸若有若無,像是跟這就快被凍僵的山頭融為了一體。
但在他的神念感知裡,這原本死寂的荒山,熱鬧無比。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西南角三百米,老槐樹後頭蹲著兩個;正北峭壁下的陰影裡掛著一個;還有那條唯一的盤山路上,一輛熄了火的越野車裡,坐著那個讓他有些意外的「老熟人」。
「張歐傑……」
蘇雲眼皮都沒抬,心裡卻樂了。
特調局南悅分局的一把手,平日裡在電視上講起「抗擊異族,人人有責」來唾沫橫飛的斯文敗類,這會兒正披著那張人皮,指揮著一群雜碎來圍獵自己。
更諷刺的是,這張歐傑居然是布泥特族。
「六品中期。」
蘇雲甚至懶得用正眼去瞧。就這點實力,蘇雲現在一隻手就能把他天靈蓋擰下來當碗使。
但這群蘇雲沒動。
這張歐傑敢來這裡,要麼是腦子有問題,要麼就是有依仗,布泥特族能是王族,自然不會是腦子有問題。
那麼最大的可能就是這布泥特族背後還有後手,要麼是更強的暗子,要麼就是有什麼能置自己於死地的寶物。
蘇雲感覺得到,張歐傑懷裡揣著個好東西,那寶物散發出來的空間波動,跟這漫天風雪格格不入,像是在黑夜裡點了一盞慘綠的燈籠。
「這是想搖人啊。」蘇雲在心裡啐了一口,「看來這特調局爛得比我想像的還徹底,連這種級別的老鼠都能混成一把手,龍國這些年還沒亡,真是祖墳冒青煙。」
他沒急著動手。
既然這幫孫子想玩大的,那他就陪著玩把大的。正好這次突破動靜不會小,有人主動送上門來當磨刀石,不要白不要。
蘇雲手指在袖子裡輕輕動了動,一段資訊傳送了出去。
……
南悅城,城主府。
暖氣燒得滾燙的書房裡,趙衛國正對著一幅字帖發呆。
「嗡。」
放在桌角那部特製的衛星電話震了一下,螢幕沒亮,隻傳來一段摩斯電碼般的震動頻率。
趙衛國接過一看,手猛地一抖。
「混帳!」
這位在戰場上都沒皺過眉頭的老兵,此刻額角的青筋暴起,一拳狠狠砸在紅木桌案上。
【特調局分局長是布泥特族奸細!此人正在靈台山附近,可能背後有高手接應,也可能會開闢荒界戰場,還請城主秘密上報,不要打草驚蛇,我在此拖延片刻。】
這個訊息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得趙衛國眼冒金星。這不僅僅是失職,這是整個南悅城,甚至整個龍國安防體係的奇恥大辱。
他抓起電話,手指懸在那個紅色的緊急呼叫鍵上,遲遲沒有按下去。
蘇雲的資訊裡說得很清楚:按兵不動,外鬆內緊。
「呼……呼……」
趙衛國像是拉風箱一樣喘著粗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蘇雲是什麼意思。既然這顆毒瘤已經暴露了,那就要連根拔起,要是現在打草驚蛇,張歐傑那孫子狗急跳牆,在城裡搞破壞,那死傷可就沒數了。
「好小子,你這是把自己當餌啊。」
趙衛國眼眶有些發紅。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北方那片被烏雲籠罩的山脈。
他沒再打電話,他拿起桌上的座機,撥通了一個隻有他知道的內部號碼。
「首長,南悅城恐怕有危機出現,布泥特族在此有大動作,還請支援!」
掛了電話,趙衛國整理了一下衣領,眼裡的怒火已經沉澱成了冰冷的殺意。
「既然來了,就別想走了。」
……
靈台山頂,風雪愈發狂暴。
那些潛伏在暗處的影子始終保持著一個微妙的距離,既不靠近,也不遠離,像是一群等待屍體腐爛的禿鷲。
蘇雲收回發散的神識。
「差不多了。」
這群老鼠之所以不敢動,是因為他們也怕。怕這裡有埋伏,怕蘇雲身上有什麼殺手鐧。
「可惜,你們沒那個命看到了。」
蘇雲在腦海中喚出係統介麵,看著那一百多顆閃閃發光的吉星,嘴角挑起一抹玩味的笑。
「係統,我有大活兒要整。」蘇雲在心裡默唸,「消耗五顆吉星!給我來一套那種攻防一體的陣法!」
【叮!消耗五顆吉星成功,正在抽取陣法……】
轉盤飛速旋轉,這一次,上麵的金色光芒濃鬱得有些刺眼。
【叮!恭喜宿主鴻運當頭!獲得特殊一次性寶物——天絕陣(殘缺版)!】
蘇雲愣了一下,隨即狂喜。
天絕陣!
那可是封神演義裡截教十天君擺下的十絕陣之首!雖說是殘缺版,但那是跟原版比,放在這藍星,那也是降維打擊!
【天絕陣:截教秦完天君所創。此陣按天、地、人三才佈局,內藏先天混沌之氣。陣眼以三首幡鎮壓,上有雷鳴,下有火起。若人仙入陣,肢體頃刻化為飛灰;若地仙入陣,亦難逃重創之厄。】
【註:因宿主修為限製及位麵規則壓製,當前隻能維持陣法運轉十分鐘,且威能僅為原版十分之一。】
「十分鐘……」
蘇雲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夠了。別說是十分鐘,哪怕隻有一分鐘,在這藍星規則壓製下,就算是那幫異族把他們老祖宗喊來,我也能讓他掉層皮!」
他沒有急著把陣法丟出去。
好鋼要用在刀刃上。現在丟出去,那幫老鼠肯定嚇得四散奔逃,那多沒勁。得等他們覺得穩操勝券、一窩蜂湧上來的時候,再給他們一個大大的驚喜。
「來吧,既然舞台搭好了,主角也該登場了。」
蘇雲深吸一口氣,手腕一翻。
一顆蟠桃出現在掌心。
剎那間,一股濃鬱到極致的果香在風雪中炸開。這香氣霸道無比,硬生生把周圍幾米內的風雪都逼退了,那乾枯的養魂池底,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冒出了嫩綠的草芽。
這一刻,蘇雲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那幾道貪婪的視線瞬間變得滾燙。
「饞了?」
蘇雲衝著虛空咧嘴一笑,然後張開嘴,像是吃蘿蔔一樣,「哢嚓」一口咬了下去。
沒什麼甜味,隻有一股純粹到恐怖的能量在體內爆發。
「轟!」
蘇雲的身體猛地一震,脊椎大龍發出一連串爆豆般的脆響。
體內原本蟄伏的《大品天仙訣》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瞬間暴走。那股狂暴的先天靈力根本不需要蘇雲引導,直接衝進了他的四肢百骸。
《大品天仙訣》第三層,圓滿!
幾乎是沒有任何停頓,那層原本堅如磐石的瓶頸,在這股洪流麵前脆得像張窗戶紙,一捅就破。
第四層!
蘇雲感覺自己的肉身筋骨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強化,尤其是骨髓。
原本鮮紅的血液開始變得粘稠,一絲絲淡金色的光澤在血液深處浮現。舊血被排出,新血如汞漿般沉重。
「咚!咚!咚!」
他的心跳聲如擂鼓,震得周圍的積雪簌簌落下。
力量。
純粹的肉體力量正在瘋狂攀升。
蘇雲感覺自己現在就像是一頭披著人皮的凶獸,每一塊肌肉裡都蘊含著炸裂般的力量。如果說之前的氣血是一條小溪,那現在就是奔騰的江河。
七品大宗師?
蘇雲揮了揮拳,空氣爆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如果現在有個普通的七品站在這,他一拳就能把對方打穿。
但這還不夠。
這僅僅是肉身的蛻變,真正的宗師境,修的是精氣神三寶合一!
最先變化的是丹田中如同太陽一般的金丹。
體內的金丹在先天靈氣的沖刷下,開始劇烈顫抖。
原本固態的金丹表麵出現了裂紋液化。金色的丹液滴落,匯入下方的丹田神海。
一滴,兩滴……
原本乾涸的丹田瞬間被點燃,那金色的液滴蘊含著驚人的能量,每一滴落下,都讓蘇雲的氣息暴漲一截。
可就在這時,蘇雲眉頭一皺。
不夠!
蟠桃的能量消耗得太快了!
他的底子打得太厚,《大品天仙訣》又是諸天頂級的功法,這丹田就像個填不滿的無底洞。第一顆蟠桃的藥力已經耗去了大半,可金丹才融化了一半不到。
這就好比車開到了半坡,油沒了。
如果是普通武者,這時候估計隻能強行中斷,落個走火入魔的下場。
但蘇雲是誰?
他是坐擁寶庫的掛逼。
「吃!老子撐死也要把你填滿!」
蘇雲毫不猶豫,反手又摸出一顆蟠桃。這要是讓外界知道了,估計得氣得吐血。一顆就能讓人打破腦袋的無上神藥,他拿來當飯吃。
「哢嚓!哢嚓!」
三兩口把第二顆蟠桃吞下肚。
新的洪流匯入,即將枯竭的動力再次爆發。
這一次,勢不可擋。
金丹徹底融化,化作一片金色的汪洋,填滿了整個丹田。神海翻騰,巨浪滔天。
緊接著,這股力量直衝天靈蓋。
那是神魂的關隘。
蘇雲隻覺得腦海中「轟」的一聲巨響,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眼前的黑暗消失了,風雪聲也消失了。
一種前所未有的輕盈感包裹了他。
他「看見」了。
他看見自己正盤坐在下方,渾身浴血,寶相莊嚴。看見方圓十裡內的每一片雪花,每一塊石頭。看見那些躲在暗處的老鼠們驚恐而貪婪的表情。
神魂出竅!
蘇雲的魂體漂浮在半空,通體晶瑩,宛如實質。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抬頭看了看那陰沉的天空。
這就是宗師之上的風景嗎?
這一刻,他不再是用眼睛看世界,而是成為了這個世界的一部分。
而在那山腳下,正準備啟動破界石的張歐傑,突然感覺頭皮發麻。他下意識地抬頭,正對上一雙漠然俯視的、並不存在的眼睛。
那眼神裡沒有情緒,隻有一種讓他靈魂都在顫慄的壓迫感。
那是來自生命層次的碾壓。
「這怎麼可能……」
張歐傑的手抖了一下,手裡的破界石差點掉在地上。
「這是……人仙境界的神魂波動?!」
他想不通。
這突破宗師怎麼會引起這麼大的波動?!
「快!動手!」
張歐傑尖叫起來,再也顧不上什麼隱蔽,那張斯文的臉徹底扭曲,變成了半人半蜥蜴的怪物模樣,「決不能讓他完成最後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