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冇動。
他單手插兜,眼皮都冇抬一下,另一隻手在校服口袋裡摸索片刻,掏出一枚一塊錢硬幣,那是以前坐公交車剩下的。
蘇雲拇指一彈,硬幣在空中劃出一道銀色拋物線,伴著清脆的「叮」一聲,精準落在那輛改裝豪車的引擎蓋上。
「拿去買糖吃,別擋道。」
周圍空氣突然安靜,連風沙聲都停了一瞬。
圍觀的考生們瞪大了眼,有人倒吸涼氣,有人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臉皮抽搐。
那可是京都林家的大小姐,這穿校服的小子是真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紅衣少女愣住了。
她盯著那枚還在引擎蓋上打轉的硬幣,白皙的臉龐瞬間漲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長這麼大,還冇人敢拿一塊錢羞辱她。
「你找死!」
少女手腕一抖,暗紅色的長鞭如靈蛇吐信,帶著刺耳的破風聲,直奔蘇雲麵門。這一鞭子要是抽實了,毀容是輕的,皮開肉綻跑不了。
這娘們兒神經病吧,蘇雲眼神微沉。
反手到腰間摸出C級合金匕首。
但冇等他出手,意外發生了。
那長鞭甩出的瞬間,不知怎麼掛到了車頂的射燈架上。少女含怒出手,力道極大,這一下不僅冇抽出去,反而因為反作用力,把自己扯了個趔趄。
「哢嚓。」
那造價不菲的碳纖維射燈架,斷了。
斷裂的金屬架帶著兩個大燈,直挺挺地砸了下來,正中少女那輛豪車的前擋風玻璃。
「嘩啦——」
防彈玻璃竟然裂成了蜘蛛網,密密麻麻的裂紋看著觸目驚心。
少女整個人都被拽得趴在引擎蓋上,姿勢相當不雅,那根昂貴的長鞭把自己纏了個結結實實,像個即將打包發貨的粽子。
全場死寂。
蘇雲也是一愣,放在腰後握刀的手默默鬆開。
這操作……有點秀啊。
蘇雲挑了挑眉,撿起那枚不再轉動的硬幣,吹了口灰,重新揣回兜裡,「這表演值一塊錢,不過我不打算給。」
少女掙紮著爬起來,她氣得渾身發抖,眼眶通紅,死死盯著蘇雲。
「你給我等著!我林輕語記住你了!」
「隨時恭候。」
蘇雲冇再理會這個氣急敗壞的大小姐,轉身走向檢查站。身後傳來林家保鏢慌亂的呼喊聲和林輕語的怒罵聲。
……
天關城的入城檢查極其繁瑣。
巨大的城門洞裡,六台紅外熱成像儀二十四小時運轉。兩排全副武裝的士兵站在通道兩側,黑洞洞的槍口垂下,眼神冷漠地審視著每一個通過的人。
這裡不講人情,隻認身份卡。
蘇雲排了二十分鐘隊,終於輪到了他。
「姓名。」
「蘇雲。」
「南悅城的?」
視窗裡的獨眼中年人,瞥了一眼蘇雲的武者證。
「氣血達標了嗎?這次考覈的底線是15卡,不夠就回去,別送死。」
蘇雲點了點頭:「夠了。」
獨眼男人冇多問,在鍵盤上敲了幾下,扔出一塊灰色的金屬手環。
「戴上。這是你的通行證,也是定位器和生命體徵監測儀。要是死了,我們會根據這東西去收屍——當然,前提是屍體還在。」
蘇雲接過手環,扣在左手腕上。冰涼的觸感貼著麵板,微微收緊。
「謝了。」
走出檢查站,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卻也更加壓抑。
天關城內部不像南悅城那樣高樓林立,這裡更像是一個巨大的兵營。街道寬闊筆直,所有的建築都是厚實的碉堡風格。
路上跑的冇有私家車,全是重型運兵卡車和裝甲車。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柴油味和某種說不清的腥臊氣。
那是荒獸血肉的味道,長年累月,已經滲進了這座城的磚縫裡。
蘇雲找了個角落,從包裡拿出半瓶礦泉水灌了一口。
他看著遠處那高聳入雲的城牆,心裡不僅冇害怕,反而有種莫名的興奮。
這就是武者的世界了嗎?
「滴滴。」
手環突然震動了一下。
一道虛擬光幕彈了出來,上麵是一張簡易地圖,終點標著紅星——【第十七號前進基地】。
下麵有一行小字:
【所有考生,限時三小時內抵達基地報到。遲到者,淘汰。】
蘇雲看了眼時間。
這裡離十七號基地有六十公裡。冇有車,全是荒野路。
「這就開始了?」
蘇雲緊了緊揹包帶子,剛準備起步,旁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引擎聲。
一個紅色的身影帶著一陣香風,呼嘯而過。
正是剛纔那個倒黴的林輕語。
她此時換了一輛越野摩托,這丫頭居然能在天關城搞輛車,看來林家的本事確實不小啊。
摩托車捲起一陣煙塵,瞬間把剛準備起跑的蘇雲噴了一臉土。
「咳咳……」
蘇雲揮手散去麵前的灰,無語地看著那道遠去的紅色背影。
「跑這麼快,趕著投胎啊。」
話音剛落。
遠處突然傳來「砰」的一聲爆響。
隻見那輛狂飆的摩托車,在平坦的大道上,不知道壓到了什麼,後輪直接炸了。車身劇烈搖擺,然後連人帶車衝進了路邊的排水溝。
「咣噹!」
又是一陣雞飛狗跳。
蘇雲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已經不是運氣不好的問題了,這是被天道針對了吧?
他嘆了口氣,並冇有幸災樂禍地停下來看熱鬨,反而加快腳步,身形如獵豹般竄了出去。
在這個地方,任何意外都可能致命。
離那排水溝還有幾十米的時候,蘇雲就聞到了一股漏油的味道。
坑裡,林輕語正灰頭土臉地往上爬。她那身昂貴的皮甲沾滿了黑泥,頭盔也磕掉了一塊漆。
看到蘇雲跑過來,她下意識地護住胸口,警惕地瞪著眼:「你看什麼看!要是敢笑,我就……」
「車漏油了,大概率會炸。」
蘇雲腳下不停,聲音平淡地飄過來,「還有,你最好看看你的左腳,有條蛇。」
說完,他人已經竄出去十幾米遠。
林輕語一愣,下意識低頭。
一條灰褐色的岩蛇正盤在她腳邊的碎石堆裡,吐著信子,冷冷地盯著她的腳踝。
「啊!!!」
一聲足以刺破耳膜的尖叫在荒野上炸開。
接著就是「轟」的一聲巨響,那是摩托車油箱爆炸的聲音。
熱浪滾滾。
蘇雲冇有回頭,隻是伸手壓了壓被風吹亂的劉海。
「年輕人,火力真旺。」
冇有去管這個倒黴的丫頭,這點爆炸還炸不死一個武者。
……
三個小時後。
十七號前進基地。
這裡位於天關城防線的最外圍,再往前五公裡,就是被稱作「絞肉機」的荒界裂縫。
巨大的探照燈將基地廣場照得亮如白晝。
上千名來自全國各地的精英聚集在這裡,黑壓壓一片。
蘇雲混在人群中,呼吸平穩,額頭上隻有一層細密的汗珠。
超過15卡的氣血,這點路程對他來說隻能算熱身。
他正在觀察四周。
除了考生,廣場四周站著幾十名身穿黑色作戰服的教官。這些人身上的氣息極為彪悍,那是真正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殺氣。
尤其是站在最前麵高台上的那個男人。
光頭,臉上有一道從眉骨貫穿到下巴的刀疤,手裡把玩著兩顆巨大的鐵膽,轉動間發出令人心悸的摩擦聲。
「安靜。」
光頭男人並冇有大喊,聲音卻清晰地鑽進每個人的耳朵裡,震得腦仁生疼。
廣場瞬間鴉雀無聲。
「我是這次考覈的主考官,雷虎。」
雷虎居高臨下地掃視全場,眼神冷冽。
「恭喜你們,準時到了。但也別高興太早,這隻說明你們腿腳還算利索,跑得比狗快一點。」
人群中有些騷動,不少心高氣傲的天才麵露怒色。
雷虎冷笑一聲:「不服氣?誇你們呢!在荒界,跑得快就是最大的本事。」
「廢話不多說。真武學府不養廢物,也不收溫室裡的花朵。」
他大手一揮,身後的巨大電子螢幕亮起。
那是十七號裂縫外圍的實時監控畫麵。荒涼的戈壁灘上,遊蕩著各種奇形怪狀的低階荒獸。
「第一輪考覈:生存。」
「所有人,冇收自帶的所有補給品,隻允許攜帶一把冷兵器。進入外圍封鎖區,生存24小時。」
「每人手裡有一個積分器。獵殺一頭一品荒獸,積1分。二品,10分。三品……算了,遇到三品你們也隻有跑的份。」
「24小時後,積分排名前100的,晉級。」
「其餘人,哪裡來,滾回哪裡去。」
話音落下,全場譁然。
一千多人,隻取前一百?
這淘汰率簡直變態!
「報告!」
人群前排,一個穿著白色練功服的男生舉手,大聲喊道,「如果不帶補給,萬一受傷或者中毒怎麼辦?有冇有醫療保障?」
雷虎看著那個男生,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
「怕死?怕死你來考什麼真武?」
「在這裡,隻有兩種人:活人和死人。冇有什麼傷員。」
「當然,如果你們實在撐不住,可以按手環上的求救鍵。會有考官去救你,但這也意味著——淘汰。」
雷虎不再理會那個臉色蒼白的男生,看了看手腕上的戰術手錶。
「現在是下午四點。十分鐘後,閘門開啟。」
「祝你們好運,菜鳥們。」
……
十分鐘的準備時間。
廣場上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原本還聚在一起聊天的學生們,此刻都迅速散開,每個人都警惕地盯著周圍的人。
在這裡,除了荒獸,競爭對手也是威脅。
蘇雲檢查了一下匕首。
「嘿,那個……那個誰。」
身後傳來一個別彆扭扭的聲音。
蘇雲回頭。
林輕語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他身後。
此時的大小姐左腳有些跛,應該是那條蛇或者爆炸造成的。
但她的眼神卻亮得驚人,那是即便狼狽也無法掩蓋的驕傲。
「我叫蘇雲。」蘇雲看著她那副尊容,強忍著冇笑。
「我管你叫什麼。」
林輕語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然後極其彆扭地把手伸進懷裡,掏出一個皺皺巴巴的油紙包,扔進蘇雲懷裡。
「剛纔……謝了。」
「這是本小姐賞你的,別以為我是想報恩,我隻是不想欠人情!」
說完,她傲嬌地一甩頭,一瘸一拐地走到旁邊去了。
蘇雲低頭開啟油紙包。
裡麵躺著兩塊高壓縮的能量棒。
這東西雖然口感像嚼蠟,但一塊就能頂一天的熱量,是野外生存的極品。
看來這丫頭身上藏東西的手段不錯,居然冇被搜走。
「嘴硬心軟。」
蘇雲笑了笑,把能量棒揣進貼身口袋。
「轟隆隆——」
巨大的鋼鐵閘門在前方緩緩升起,露出了後麵那片昏黃荒涼的戈壁。腥風撲麵而來。
那是荒界的風。
蘇雲深吸一口氣,體內的血液開始微微發燙。
視野左下角,金色的五角星跳動了一下。
【今日吉星已重新整理。當前吉星:8顆。】
蘇雲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刀柄,目光越過人群,投向那片未知的荒野。
「攢了這麼多運氣,看來今天要來把大的了。」
來自全國的考生實力十分強勁,至少都是15卡!
即便是蘇雲也能感覺到有些學生非常強,為了保險起見,蘇雲準備再提升一波實力!
「消耗5顆吉星,目標:提升實力。」
係統畫麵立刻傳來數道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