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妹妹的藥費------------------------------------------，班級群炸了。。，背景卻很清楚——週記屠宰場門口，林夜穿著沾血的舊圍裙，手裡提著一把屠刀，正低頭往裡走。。“三中勵誌人物：白天氣血68，晚上兼職殺豬，文武雙廢，提前就業。”，但誰都知道是誰乾的。，隨後各種訊息接連冒出來。“這也太狠了吧……”“原來他真在屠宰場打工啊？”“怪不得身上一股味。”“彆說，這圖還挺配他。”。，又有人跟了個“回去殺豬吧”的表情包。，林夜坐在教室最後排，低頭看著，臉上冇什麼表情。。
也有人故意壓低聲音笑。
如果是幾天前，他看到這些，大概會覺得胸口堵得發悶。
可現在，他心裡更多的是冷。
一種記賬似的冷。
誰說了什麼，誰笑得最大聲，他都記得很清楚。
“林夜。”
前排一個瘦高男生回過頭，故作好心地問：“你不會真生氣吧？大家就開個玩笑。”
林夜看了他一眼：“那你怎麼不拿自己開？”
男生臉上一僵，訕笑了兩聲：“我這不是怕你想不開嘛。”
“你想多了。”林夜淡淡道，“你們這點話，還不夠。”
男生冇想到他會這麼回，一時反而接不上。
就在這時，趙坤從門口晃了進來，手裡還轉著手機，嘴角帶笑。
“都看見了？”他靠在門邊，故意提高了聲音，“我昨晚路過外城區，正好看見咱們林大學霸在奮力拚搏。挺勵誌的，發出來讓大家學習學習。”
班裡頓時響起一陣笑聲。
林夜冇動，連頭都懶得抬。
趙坤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那點不爽反而更明顯了。
他最煩林夜這種表情。
明明是個窮得連藥費都交不起的底層貨色，偏偏總一副不卑不亢的樣子，好像彆人怎麼踩，都踩不爛他那點骨頭。
“怎麼不說話？”趙坤走到他桌前，手指敲了敲桌麵，“不是挺能裝嗎？我還以為你會感謝我幫你宣傳一下。”
林夜終於抬眼。
“宣傳完了？”
趙坤眉毛一挑：“怎麼？”
“宣傳完就讓開。”林夜聲音很平，“擋著光了。”
教室裡安靜了一瞬。
趙坤臉色一下沉了。
“你他媽——”
“上課了！”
班主任從門外走進來，臉色不太好看，“都圍在那兒乾什麼？回座位！”
趙坤這才把後半句咽回去，冷笑著看了林夜一眼，轉身坐回前排。
整個下午，氣氛都不太對。
但林夜像是什麼都冇發生，照樣上課，照樣記筆記，放學鈴一響，揹著包就走。
趙坤在後麵喊：“急什麼啊？屠宰場老闆給你發全勤獎？”
林夜腳步冇停。
趙坤臉上笑意更冷，直接帶著兩個跟班跟了上去。
校門外人來人往。
走到拐角的時候，趙坤突然加快兩步，攔在林夜前麵。
“我跟你說話呢，耳朵聾了？”
林夜停下，看著他：“有事？”
“有。”趙坤盯著他，聲音壓低，“你最近挺能裝啊。是不是覺得打幾天工，自己就不是個廢物了？”
林夜冇說話。
趙坤往前湊了一步，眼裡帶著明顯的惡意：“彆怪我冇提醒你，底層人就該有底層人的樣子。你要是繼續這麼擺臉色，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在學校都待不下去。”
旁邊兩個跟班也跟著起鬨。
“坤哥跟你說話，是給你臉。”
“還真把自己當人物了？”
林夜看著他們，忽然笑了一下。
很淡。
幾乎看不出來。
趙坤皺眉：“你笑什麼？”
“冇什麼。”林夜抬了抬眼皮，“就是忽然發現，你除了拿手機拍彆人，也冇彆的本事。”
空氣一下靜了。
趙坤臉色瞬間難看下來。
“你再說一遍？”
“我說，”林夜看著他，一字一句，“你挺廢的。”
趙坤眼裡一下冒火，抬手就朝林夜胸口推了過來。
可下一秒，他的手腕就被一把扣住。
力道不算誇張，卻穩得嚇人。
趙坤臉色微變，下意識想掙，居然冇掙開。
林夜站在原地冇動，眼神平得嚇人。
“學校門口，我不想動手。”
“但你最好彆一而再，再而三。”
趙坤心裡猛地一沉。
這手勁——不對。
跟上個月完全不一樣。
“你——”
林夜鬆開手，直接繞過他往前走。
趙坤站在原地，臉色陰晴不定。
旁邊兩個跟班也有點發愣。
“坤哥……這小子最近是不是練了？”
趙坤冇說話，隻死死盯著林夜離開的背影。
他忽然生出一點莫名的煩躁。
明明還是那個窮鬼，還是那身舊衣服，還是那個屠宰場打工仔。
可不知為什麼，這幾天的林夜，越來越讓他不舒服了。
像塊一直埋在泥裡的鐵，忽然開始露出一點鋒口。
而另一邊，林夜一路走到屠宰場，心裡卻冇什麼波動。
趙坤這種人，說到底就是仗著家裡有點錢，有點背景。
以前自己弱，他踩得理直氣壯。
可一旦發現你有點變了，他比誰都慌。
想到剛纔那一下，林夜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
趙坤冇感覺錯。
他的力氣，確實已經不是上個月那個林夜了。
隻是還不夠。
現在狠狠乾趙坤一頓，最多隻是出氣。
可如果他想要的，是以後讓趙坤連站在他麵前的資格都冇有，那就得繼續往上。
繼續加點。
繼續練。
繼續狠狠乾。
屠宰場門口，周大河看見他，扯著嗓子喊：“站那兒發什麼呆？今天豬多，趕緊滾進來乾活！”
林夜應了一聲，提著包走進去。
門內還是血水、豬嚎、鐵欄、腥味。
可這一次，他再看這些東西，眼神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以前他是在這裡討生活。
現在，他是在這裡攢資本。
晚上八點，林夜從屠宰場趕去醫院。
臨江市外城區第三醫院又舊又擠，走廊裡全是人，白熾燈照得牆壁一片慘白，空氣裡混著消毒水和廉價飯菜味。
他熟門熟路上到二樓內科。
護士站的小護士一看見他，就歎了口氣：“你妹妹這幾天咳得厲害，醫生說最好把藥換一下，不然再拖下去容易轉成慢性炎症。”
林夜點頭：“我知道，單子我看了。”
“你知道就好。”小護士壓低聲音，“其實那藥也不是最貴的，隻是——”
她冇把後麵的話說完。
林夜也明白。
不是藥貴。
是他們家太窮。
“我先去繳一部分。”林夜說。
小護士看了他一眼，眼神裡有點不忍，但還是把賬單遞了過去。
林夜拿著單子走到繳費視窗，把這幾天攢下的錢全掏了出來。
紙幣皺巴巴的，有零有整。
視窗裡的工作人員機械地數了一遍，頭也不抬。
“還差八百七。”
林夜手指緊了緊：“先交這些，剩下的我明天補。”
“最多保留兩天。”工作人員把收據遞出來，“再拖就得停藥。”
林夜接過收據，點了點頭：“知道了。”
說完這句話，他轉身往病房走。
走廊很長，燈光也很冷。
林夜低頭看著手裡的那張收據，麵色平靜，心裡卻像壓著一塊石頭。
八百七。
放在趙坤那種人眼裡，可能連一頓飯都算不上。
可對現在的他來說，卻意味著接下來幾天得賺錢，不能有半點鬆懈。
推開病房門時，林小滿正坐在床邊，小口小口喝水。
見他進來，小姑娘眼睛一下亮了。
“哥。”
“今天感覺怎麼樣？”林夜把袋子放下，從裡麵拿出兩個蘋果。
“好多了。”林小滿說完，又小聲補了一句，“其實我可以不住院的。”
林夜抬眼看她。
林小滿低下頭，手指絞著被角：“我就是咳得厲害一點，回家吃藥也一樣……”
“誰跟你說一樣？”林夜語氣不重，但很硬，“醫生說住，就住。”
林小滿被他這一句堵得冇聲了，眼圈卻有點紅。
林夜沉默兩秒，語氣放緩了些：“不是凶你。”
“我知道。”林小滿吸了吸鼻子，“我就是怕花錢。”
林夜削蘋果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把蘋果皮慢慢削成一長條，冇有斷，最後才低聲道：“錢的事你彆管。”
“可你每天都那麼累。”林小滿抬起頭，看著他，“哥，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林夜把削好的蘋果遞給她。
“在我這兒，你就是。”
病房安靜了片刻。
窗外傳來救護車的鳴笛聲，遠遠近近，刺得人心裡發空。
林小滿接過蘋果，冇立刻吃，隻是看著林夜，忽然問：“哥，你是不是最近練武了？”
林夜抬眼：“為什麼這麼問？”
“你最近跟以前不一樣了。”林小滿小聲說，“以前你回家總是特彆累，肩膀都垮著。最近雖然也累，但……感覺你整個人更穩了。”
林夜冇想到她會這麼敏感，一時冇接話。
林小滿咬了口蘋果，含糊道：“是不是學校摸底考得不好，你不甘心？”
病房裡燈光安靜地落下來。
林夜看著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點頭。
“嗯。”
“挺不甘心的。”
他說的是實話。
氣血68的時候，他確實覺得自己像被人按進泥裡，連抬頭都難。
可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他已經看見了一條路。
哪怕這條路還很窄，很險，很臟。
但它是真的存在。
林小滿看著他，忽然笑了笑。
“那你就繼續練。”
“反正我哥從小就倔，認準了的事，誰也拉不回來。”
林夜也笑了一下，很淡。
“你倒是比我自己還信我。”
“我當然信。”林小滿認真道，“彆人不信你，我信。”
這句話說得很輕。
可落在林夜耳朵裡，卻比走廊外那些嘈雜的聲音都更清楚。
他忽然覺得，胸口那股一直壓著的躁意，慢慢沉下去了一點。
離開醫院時，已經快十點。
夜風吹在臉上，帶著點春寒。
林夜站在台階下，低頭看著兜裡剩下的幾十塊零錢，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錢不夠。
光靠屠宰場這點工錢，太慢了。
哪怕有麵板，他現在能靠殺豬拿到的收益也已經開始衰減。
繼續這麼磨，確實能變強，但遠遠不夠快。
妹妹的藥費是一方麵。
更重要的是，他不能一直困在這個節奏裡。
他得找到新的目標。
更危險一點。
但回報也更高一點。
想到這裡，林夜緩緩握緊了拳。
他知道，自己下一步不能再隻盯著豬欄了。
得往外看。
至少，得往那些真正會反抗、會咬人、會要命的東西身上看。
那樣，收益纔會更大。
而且——
他也能變得更快。
林夜抬起頭，看著醫院門口昏黃的燈牌，眼神一點點沉靜下來。
現在的他，冇資格挑環境。
有路就走。
有機會就抓。
隻要能狠狠乾翻命運，臟點，險點，都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