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響起一陣騷動。
韓震抬手壓下議論，繼續說道
“在我們特訓營附近的這座小型裂縫，每到特定時期，內部的異獸會出現集體躁動。”
“這種現象已經持續了很多年，規模不大，但足夠用來練兵。”
“所以，每年的這個時候，特訓營都會組織學員進入裂縫，進行一次實戰試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這些年輕的麵孔
“這不是演習，是真刀真槍的實戰。”
“你們會麵對的是完全野化的異獸，真實的生死威脅。
“當然，會有教官全程監護，但監護不等於保護——真正能保護你們的，隻有你們自己。”
演武場上安靜了幾秒，然後爆發出更激烈的議論聲。
“臥槽，去裂縫？！”
“聽說裏麵的異獸都是二境起步……”
“怕什麼，有教官跟著呢！”
“你懂什麼，教官又不能時刻盯著你……”
蘇妃夕眼睛亮了
“裂縫！路仁你去過對吧？裏麵什麼樣？”
路仁想了想
“挺大的，挺冷的，異獸挺多的。”
“……你這說了跟沒說一樣。”
舒予安有些緊張地攥著法杖
“我……我也要去嗎？”
“當然，所有人都要去。”
陳驍的聲音再次響起，他走到台前，臉上帶著那種標誌性的“看好戲”笑容
“這次試煉為期三天，學員自由組隊，每隊三到五人。”
“任務目標是在規定時間內儘可能多地獵殺異獸，採集材料。”
他頓了頓，笑容更深
“友情提示，裂縫裏的異獸數量會比平時多出三成左右，而且因為躁動期，它們會更暴躁，更嗜血，也更……危險。”
“所以，組隊的時候，想清楚誰值得託付後背。”
台下又是一陣騷動。
蘇妃夕立刻抓住路仁的袖子
“路仁！我們一隊！”
路仁點了點頭
“行。”
舒予安在旁邊小聲說
“那……那我呢？”
“當然一起啊！”
蘇妃夕一把摟住她的肩膀
“咱們三個，無敵！”
舒予安的臉紅了紅，但眼睛裏有了光。
高台上，陸雪的目光再次飄向那個方向。
她看著蘇妃夕拉著路仁的袖子，看著舒予安紅著臉站在旁邊，嘴角微微抽了抽。
然後她想起抽屜裡那封沒有署名的信。
她深吸一口氣，移開目光。
陳驍還在台上滔滔不絕地講著試煉規則，但陸雪已經聽不進去了。
她隻是時不時掃一眼路仁，然後又迅速移開。
會議結束後，學員們三三兩兩地散開，討論著組隊和戰術。
路仁正要離開，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路助理，留步。”
他轉過頭，看見韓震朝他走來。
“韓總教官。”
韓震走到他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裏帶著一絲複雜。
“聽說你前兩天又進裂縫了？”
“是。”
“殺了三天？”
“……差不多。”
韓震沉默了幾秒，然後嘆了口氣
“你這小子，真是……”
他沒有說完，隻是拍了拍路仁的肩膀
“這次試煉，你帶隊的那組，估計是第一了。”
他頓了頓，隨後說道
“今年監測資料顯示，躁動期的能量波動比往年強了一些。”
韓震看著他
“你現在既是特遣隊，也是特訓營學員。”
“你在隊伍裡的時候，多注意些，那些學生的安全，當然，你也有教官的積分加成”
路仁沉默了一瞬，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韓震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離開。
傍晚，教官宿舍。
陸雪坐在窗邊，手裏拿著那個淡粉色的信封，已經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信上的每一個字她都快能背下來了。
想和你一起看遍禦京的燈火……
她輕輕念著這句話，然後嘆了口氣。
“算了，懶得想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遠處，訓練區的燈光還亮著。
她知道，路仁一定還在那裏。
她拿起通訊器，按下了路仁的號碼。
“路仁，來我辦公室一趟。”
十分鐘後。
路仁推開陸雪辦公室的門，看見她正坐在辦公桌後，手裏拿著一封信。
“陸雪姐，找我？”
“嗯，坐。”
陸雪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路仁坐下，看著她。
陸雪把那個淡粉色的信封推到他麵前。
“看看這個。”
路仁接過信封，抽出裏麵的信紙，快速掃了一遍。
他的表情從疑惑變成茫然，從茫然變成微妙，最後定格在一種“這是什麼情況”的困惑上。
“這是……情書？”
他的語氣裏帶著一絲不確定。
陸雪點了點頭。
“對，情書。今天陳驍讓你送的那個檔案袋裏裝的就是這個。”
路仁愣了一下，低頭又看了一眼那封信。
粉紅色的紙張，沒有日期，沒有署名
“所以……這是陳教官寫的？”
“不知道。”
陸雪靠進椅背裡
“沒署名，字跡也不是他的。”
“可能是他找人代筆的，也可能是某人寫的，順勢裝進了檔案袋。”
她頓了頓，看著路仁
“但我懶得猜了。”
路仁抬起頭
“那你叫我來是……”
“你，寫一份跟這個差不多的。”
陸雪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佈置訓練任務
“寫好了，再送給我。”
路仁的表情凝固了。
他低頭看了看手裏的情書，又抬頭看了看陸雪那張認真的臉。
“陸雪姐……”
“怎麼，有問題？”
陸雪眉梢微挑
“你是我的助理，讓你寫份檔案都不行？”
“這不是檔案……”
“怎麼不是？”
陸雪理直氣壯
“情書也是一種文書工作，屬於特殊類公文寫作。”
“特遣隊助理的職責範圍包括協助長官處理各類文書，對吧？”
路仁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
他看著陸雪那張一本正經的臉，又看了看手裏那封肉麻的情書，麵色古怪到了極點。
“你……認真的？”
“當然認真。”
陸雪雙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我讓你寫，你就寫，寫完了，再送給我，就這麼簡單。”
路仁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陸雪平時對他的照顧，想起她幫他申請裂縫許可權，想起她在他每次出發前的叮囑，想起她在他回來時那個用力的擁抱……
他嘆了口氣。
“好。”
陸雪眉梢微挑，似乎有些意外
“你答應了？”
“嗯。”
路仁把信紙疊好，收進懷裏
“不過我寫得不好，你別嫌棄。”
陸雪看著他，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東西。
但最後她隻是擺了擺手
“行了，去吧，寫好了送來。”
路仁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過頭
“陸雪姐。”
“嗯？”
“這個……有字數要求嗎？”
陸雪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
“沒有，隨便寫，寫得肉麻點就行。”
路仁點了點頭，推門離開。
門關上的那一刻，陸雪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發獃。
“這個木頭……”
她輕聲說，嘴角卻彎起一個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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