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光剛透過訓練區的穹頂，路仁已經站在了那片佈滿器械的空曠場地上。
裂縫獵殺的收穫，遠不止積分榜上那個數字。
體內的源能瘋狂湧動，那是突破的前兆，快二境中期了。
路仁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四周的機器開始運轉。
數十個懸浮的機械臂，每一個都搭載著可調節攻擊強度的打擊靶。
它們會無規則地對訓練者發起攻擊，速度，角度，力度完全隨機，沒有任何規律可循。
普通學員能堅持三分鐘就算優秀。
路仁沒有睜開眼。
機械臂啟動。
第一靶從左側激射而來，擦著路仁的耳際掠過。
第二道從後方突襲，路仁微微側身，避開。
第三道，第四道——
攻擊編織成一張網。
路仁站在網中央，閉著眼。
他沒有用任何主動天賦，隻是憑著本能反應，在方寸之間騰挪。
新詞條
【閃避 1】
【感知 1】
第五分鐘，一道攻擊擦過他的肩膀，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
第十分鐘，三道攻擊同時從死角襲來，他躲過兩道，第三道正中後背。
【承傷 1】
【無名王者的決心】觸發——防禦力提升，恢復速度加快。
路仁已經記不清自己被擊中多少次了。
肩膀上，腰側，到處都是紅痕和淤青。
但每一次被擊中，都意味著下一次閃避變得更快。
【閃避 5】
【閃避 6】
【感知 5】
第四十分鐘，機械臂的攻擊頻率已經提升到最高檔位。
那些龐大的攻擊交織，足以讓任何三境武者頭皮發麻。
路仁依然閉著眼。
他的動作開始變得更慢。
那些攻擊明明密集如雨，路仁卻像是在雨中散步。
身體以最小的幅度移動，在最恰當的時機閃避，每一步都踩在攻擊的空隙之間。
【閃避 10】
【感知 10】
詞條到達臨界點。
一個小時，機械臂的係統發出一聲輕響——攻擊頻率已經達到極限，無法再提升。
路仁睜開眼。
詞條破碎，重組。
新的天賦浮現在特性二下方。
【天賦：秋風未動蟬先知】
感知範圍內的攻擊，會在發生前被預判。
攻擊密度越高，預判越精準，同時隨著防禦增加，敏捷增加。
路仁站在原地，任由那些攻擊從身側掠過，沒有一道能再碰到他。
他沉默了很久。
自己的天賦，【無名王者的決心】是遭受攻擊越多，防禦越高。
“所以……我現在是被打中越多，被打中越少？”
訓練區的門從外麵被推開。
路仁轉過頭，看見陳驍站在那裏，臉上帶著一種終於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路助理！”
陳驍大步流星地走過來，笑容滿麵，
“可算找到你了！”
路仁從訓練區走出來，順手拿起搭在旁邊的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
“陳教官，有事？”
“有事有事！”
陳驍連連點頭，從懷裏掏出一個密封的檔案袋，鄭重其事地遞過來
“這是要送到禦京特遣總部的一份重要檔案，本來應該我親自送給陸隊長的。”
他頓了頓，笑容更加和藹。
“聽說你這兩天訓練結束得早，就想麻煩你幫忙跑一趟。”
“陸隊長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她說檔案要你送給她。”
路仁接過檔案袋，低頭看了一眼。
很普通的公文袋，封口處貼著特遣隊的封條。
“送到禦京特遣總部？”
“對，你交給陸隊長就可以了。”
陳驍連連點頭
“麻煩了麻煩了！”
路仁點了點頭，把檔案收下。
“行。”
“太好了太好了！”
陳驍拍了拍他的肩膀，臉上的笑容真誠得有些過分
“路助理，這次可真是麻煩你了。回頭有空，我請你吃飯！”
路仁看著他，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但陳驍已經轉身離開，步伐輕快，甚至有點雀躍。
路仁搖了搖頭，沒有多想。
他換好衣服，走出訓練區，直接往陸雪的辦公室走去。
陸雪辦公室的門虛掩著。
路仁敲了敲門，聽到裏麵傳來“進來”的聲音，才推門而入。
陸雪正坐在辦公桌後，手裏拿著一份檔案。
長發利落地束在腦後，陽光下那張精緻的臉顯得格外明艷。
看到進來的是路仁，她眉梢微挑，放下手裏的檔案。
“怎麼，訓練訓膩了，想找我聊天？”
路仁走到辦公桌前，取出那個檔案袋，放在桌上。
“陳教官讓我給你送個檔案，他說已經打好招呼了。”
陸雪低頭看了一眼那個檔案袋，眉頭微微皺起。
“陳驍？特遣隊總部”
她拿起檔案袋，翻來覆去看了看。
“特遣隊內部檔案現在都用加密無線傳輸，紙質檔案很少見了。”
她指著封條上的印章。
“而且這印章……，不是特遣總部的公章。”
路仁愣了一下。
“那……還要送嗎？”
陸雪沒有回答，而是直接撕開了封條。
“我先看看是什麼東西，別是讓你白跑一趟。”
檔案袋開啟，裏麵隻有薄薄的信封
信封是淡粉色的，沒有寫收件人，也沒有落款。
陸雪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了路仁一眼。
路仁一臉茫然，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陸雪深吸一口氣，從檔案袋裏抽出那封信。
上麵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
陸雪快速掃了幾行，表情從疑惑變成錯愕，從錯愕變成微妙。
那封信沒有署名。
但字裏行間那種肉麻到讓人起雞皮疙瘩的深情——
“初見時你的紅髮如同烈焰，在人群中一眼就奪走了我的心跳。”
……
“想和你一起看遍禦京的燈火，想和你走過每一個日出日落。”
“如果你願意，我願用餘生來證明，這世上再也沒有人比我更愛你。”
陸雪沉默了。
她再次抬起頭，看向路仁。
路仁依舊茫然地站在那裏，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
陸雪的眉心跳了跳。
這應該不是陳驍寫的。
陳驍的字她見過，恨不得把每個字都寫成狂草。
這信上的字跡卻工整得有些過分。
她低頭又看了一遍那封信。
沒有署名。
沒有日期。
沒有任何可以指向寄信人的資訊。
隻有那些曖昧的，讓人臉紅心跳的句子。
陸雪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再次抬起頭，看著路仁。
這個木頭一樣的傢夥，平時連句好聽的話都不會說。
被蘇妃夕調戲了隻會臉紅，被她欺負了隻會嘆氣……
他會寫這種東西？
她想像了一下路仁坐在燈下。
咬著筆頭，一個字一個字地寫“想和你一起看遍禦京的燈火”……
畫麵太美，她有點不敢想。
但如果不是他寫的，這封信為什麼會在他手上？
陳驍交給他的？那陳驍為什麼不直接給她？
不對，陳驍那傢夥要是寫情書，肯定會大張旗鼓地署名，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
怎麼可能用這種偷偷摸摸的方式？
所以……這封信，到底是誰寫的？
陸雪把信紙疊好，塞回信封，然後把信封放在桌上。
她看著路仁，語氣盡量保持平靜。
“路仁，這檔案袋，陳驍是怎麼交給你的？”
“就……直接給我的。”
路仁如實回答
“他說要送到禦京特遣總部，說已經跟您打過招呼了。”
陸雪點了點頭。
“他還說什麼了嗎？”
“沒有，就說讓我跑一趟。”
陸雪沉默了幾秒。
她看著路仁那張毫無波瀾的臉，突然有些不確定了。
如果這封信真的是陳驍寫的，那他為什麼不署名？
如果這封信是路仁寫的……他怎麼可能寫得出來？
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送？直接給不行嗎？
她手指輕輕敲著桌麵，目光在路仁臉上停留了很久。
路仁被她看得有些發毛。
“陸雪姐？怎麼了？檔案有問題？”
“沒。”
陸雪收回目光，把信封重新裝迴檔案袋，隨手扔進抽屜裡。
“這檔案不用送了，我來處理。”
“哦，好。”
路仁點了點頭，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
陸雪叫住他。
路仁回過頭。
陸雪看著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但最後，她隻是擺了擺手。
“沒事，去吧。”
路仁莫名其妙地點了點頭，推門離開。
門關上的那一刻，陸雪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發獃。
她伸手從抽屜裡又拿出那個檔案袋，抽出那封信，再看了一遍。
“想和你一起看遍禦京的燈火……”
她輕聲念著這句話，嘴角慢慢彎起一個自己都沒察覺的弧度。
然後她又想起路仁那張木頭臉，忍不住嘆了口氣。
“算了，算了，應該不是他。”
陸雪把信收好，重新開始處理手頭的檔案。
但不知為什麼，那句話一直在她腦海裡轉。
轉了一遍又一遍。
像是一盞燈，在她心裏某個角落，悄悄亮了起來。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辦公室裡。
陳驍坐在椅子上，美滋滋地等著訊息。
“完美。”
他想著
“陸雪看到那封信，肯定一眼就能認出是我，雖然我沒署名，但那有什麼關係？”
“她那麼聰明，肯定能猜到是我。”
陳驍完全不知道，自己為了含蓄特意工整抄寫的字跡，反而讓陸雪產生了其他的想法。
陸雪正盯著天花板，腦海裡轉著的，是路仁那麵無表情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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