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路仁的疑問。
艾莉西亞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看著遠處那堵灰白色的霧牆，微風吹動她的銀髮，嘴角帶著輕鬆的笑意
“我去。”她說。
路仁眉頭微皺。“你？”
“我是隊長，這顆星球上守了三年，沒有人比我更熟悉地形。”
艾莉西亞看著遠方的風景，眼裏帶著懷念。
“而且，我是靈族的戰士，這是我的職責，並且這個又不是什麼很危險的事情。”
路仁靜靜的看著艾莉西亞倚在欄杆上的背影。
“你需要我做什麼？”
路仁輕輕的問道。
艾莉西亞轉過身，看著他。
“你帶萊恩他們從正麵製造動靜，你的戰力最強，能在最短時間內清理大量守衛。
“把它們的注意力全部吸引過來，我趁那個空檔從裂隙潛入。”
她從腰間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金屬裝置，托在掌心。
銀白色的外殼，表麵有細密的靈紋在緩緩流轉。
“這是信標，我進去之後，找到母體核心，插上去。”
“啟用後三十秒，母艦發射魚雷，然後——”
她停了一下，“我出來。”
路仁看著那個信標，又看著她。
“你出來的時間夠嗎？”
艾莉西亞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她把信標收回去，拍了拍路仁的肩膀。
“回去開會，我把路線說清楚。”
聯邦，朱雀駐地。
沐柔在院子裏澆花。
水壺裏的水細細地灑在花瓣上，在陽光下泛著晶瑩的光。
她已經澆了很久了，從第一盆澆到最後一盆，又從最後一盆澆回第一盆。
蘇妃夕從駐地的修鍊場出來，渾身是汗。
她在院子裏的椅子上坐下，看著沐柔澆花。
“沐柔姐，那盆已經澆過了。”
沐柔的手頓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手裏的水壺，又看了看花盆裏濕透的土。
她把水壺放下，在蘇妃夕旁邊坐下。
“想他了？”蘇妃夕問。
沐柔沒有回答。
她隻是看著遠處，麵上帶著那種已經習慣了等待的無奈笑意。
“他說一個月。”
沐柔輕聲說。
“那就一個月。”
蘇妃夕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整個人懶洋洋的。
“快了，路仁說的話，從來沒有錯過。”
陽光曬在她臉上，暖洋洋的。
舒予安坐在窗邊，玉佩放在窗台上。
她低頭認真的看著之前雪姨發的教導書。
靈族星球，作戰會議室。
艾莉西亞把偵察圖攤在桌上，所有人都圍過來。
萊恩手裏還拿著沒吃完的乾糧，賽爾靠在牆邊雙臂抱胸。
艾莉西亞指著地圖上的一個位置。
“巢穴西北側有一條裂隙，偵察隊發現的，可以直通母體核心外圍，寬度隻夠一人通過。”
她用指尖在圖上劃出一條線。
“我從這裏進去，沿途會遇到三波守衛，最後兩百米沒有遮擋。”
會議室安靜了一瞬。
萊恩第一個反應過來：“隊長，你一個人進去？”
“對。”
“不行。”
萊恩站起來。
“要去也是我去，你是隊長——”
“正因為我是隊長。”
艾莉西亞打斷他。“這是命令。”
萊恩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艾莉西亞看著他，目光平靜。
萊恩把話嚥了回去，重新坐下，拳頭用力攥緊
艾莉西亞轉向路仁。
“你和萊恩他們從正麵製造動靜，你的戰力最強，負責清理守衛。”
“動靜越大越好，把它們的注意力全部吸引過來。”
路仁看著她。
“你進去之後，出來的時間夠嗎？”
艾莉西亞靜靜的回望過去。
“夠了。”
隨後她繼續指著地圖。
“信標啟用後，母艦會在三十秒內發射折躍魚雷。”
“撤離路線有兩條——如果裂隙沒有被封，原路返回；如果被封，從東側的排水道繞出來。”
她抬起頭，掃了一眼所有人。
“北冥月留在外圍，負責接應與聯絡營地。”
北冥月攥緊藥包，用力點頭。
“都清楚了嗎？”艾莉西亞問。
沒有人說話。
“散會。”
路仁沒有走。
他站在桌邊，等所有人都出去了，才開口。
“你剛才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艾莉西亞正在收地圖，手頓了一下。
“什麼問題？”
“你進去之後，出來的時間夠嗎？”
她把地圖捲起來，放在桌上。
沉默了一會兒。
“我已經回答過了。”
“不對。”
她的眼神顯得有些沉悶。
“我不知道，但總要有人去。”
路仁點了點頭。
然後他說：“所以我去。”
艾莉西亞猛地抬頭。“不行。”
“為什麼？”
“你不是這裏的戰士。”
她的聲音很急
“你沒有義務——”
“跟義務沒關係。”
路仁打斷她。
“那個巢穴裡，三境後期的畸族不在少數吧？”
艾莉西亞沒有說話。
“你去了，被發現，然後送死，有什麼作用嗎？”
艾莉西亞的嘴唇無法張口。
她知道路仁說的是事實。
她的戰力在隊友的配合下正麵戰場上可以，但潛入巢穴核心，那裏的守衛密度，她撐不過去。
路仁看著她，語氣還是那種平平淡淡的調子。
“雖然我不清楚，為什麼明明戰力不匹配，卻不選擇安排合適的人，而是選擇讓你們去，但是——”
他停了一下。
“艾莉西亞。”
他第一次叫出她的全名。
艾莉西亞輕輕抬起頭。
那雙淺翡翠色的眼睛裏，有一種路仁看不懂的情緒，但又有點熟悉
“我們是朋友，不是嗎？”
路仁說。
艾莉西亞沒有說話。
她的手輕輕捏住了桌沿。
“所以我去最合適。”
路仁繼續說。
“不瞞你說，我對潛行還有些造詣的，而且，哪怕有四境我還是稍微有些應對方法的。”
艾莉西亞有些驚訝的看著路仁。
“我進入巢穴，就算出現狀況，也有辦法。”
路仁看著她。
“不像你。”
沉默了很久。
艾莉西亞低下頭。
她的手從桌沿上鬆開，垂在身側。
“可是……。”
她的聲音很輕。
但路仁沒等艾莉西亞把話說完。
“路線我記住了，正麵吸引注意力的事，交給你和萊恩他們。”
艾莉西亞沒有抬頭。
路仁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身後傳來她的聲音。
“路仁。”
他停下。
“不要騙我。”
“真的。”
“那你之前為什麼不說？”
路仁想了想。
“你們沒問。”
他推門出去了。
艾莉西亞站在空蕩蕩的會議室裡，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上。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剛才握在桌沿上，握得很緊，現在還在微微發抖。
“朋友。”她輕聲唸了一下這個詞。
窗外，路仁的腳步聲漸漸遠了。
深夜，路仁獨自站在訓練場上。
他握著月刃，閉上眼，調整呼吸。
一刀，地麵裂開一道深溝，金色的餘韻在刀刃上殘留了一瞬。
收刀，路仁從懷裏掏出通訊器。
螢幕還是黑的。
但他知道，家裏已經收到他的訊息了。
他把通訊器放回去，摸到胸口的玉佩——溫熱的。
“再等等。”
他輕聲說。
艾莉西亞站在一個沒人發現的角落，看著訓練場上的路仁。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艾莉西亞把手陷入了胸口，心跳比平時快了一點。
她想起路仁叫她的名字——艾莉西亞。
雖然有很多人都叫她的名字，但是，唯獨這一次，卻是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朋友。”
她又輕輕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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