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光線透過藤蔓灑進山洞。
路仁睜開眼。
他盤膝坐在洞口,一夜的修鍊,在這源能豐富的環境下又精進不少。
身後傳來細微的動靜。
北冥月蜷縮在山洞深處,裹著自己的外套,睡得很不安穩。
她的臉色依舊蒼白,眉頭微微皺著。
由於從基地揹她的時候,太過緊急。
所以北冥月連鞋子都沒有,腳上纏著用衣服撕成的布條。
路仁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正準備出去安排一下今天的打算。
隻是他剛邁出一步,身後就傳來一聲急促的呼吸。
“路仁?”
北冥月猛地睜開眼,眼神先是茫然,然後是恐懼,最後落在他身上時才平靜下來。
“早。”
“早……”
北冥月的聲音有些虛弱,帶著沒睡醒的鼻音。
她掙紮著坐起來,外套從肩上滑落,露出裏麵單薄的衣服。
“再睡會兒,我去找吃的。”
北冥月搖頭:“我睡不著了。”
她看了一眼路仁手臂上的傷口。
昨天她嚼碎草藥敷上的,現在草藥已經幹了。
“我幫你換藥。”她小聲說。
“回來再說。”
路仁搖頭拒絕著,往洞口走去。
順手拿著昨天的那桿樹槍,注入一絲源能。
樹枝表麵泛起淡淡的微光。
天賦【武者不死於徒手】啟用了。
北冥月看著那根發光的樹枝。
“那是什麼?”
“武器。”
路仁說完,撥開藤蔓走出山洞。
北冥月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晨光中,然後低頭檢查自己的東西
什麼都沒有了。
昨天自己採的草藥全部一口嚼完了
她嘆了口氣,開始整理山洞。
把乾草鋪平,把昨天剩下的柴火堆好。
做這些的時候,北冥月才發現自己的腳底被石頭劃破了好幾道口子,布條上沾著乾涸的血跡。
她解開布條,看了看傷口——不深,但很疼。
她重新纏好布條,咬著牙站起來。
等了一會兒,路仁還沒回來。
又等了一會兒,還是沒回來。
北冥月坐不住了。
她扶著洞壁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出山洞。
外麵的光線刺得她眯起眼睛,空氣潮濕。
北冥月循著路仁開出的小道往山下走。
走了大概十分鐘,她聽見了水聲。
撥開最後一片葉子,溪穀出現在眼前。
路仁蹲在溪邊,背對著她。
他麵前躺著一隻小型野獸。
跟昨天那隻一模一樣。
路仁用石塊在處理獵物,剝皮,去內臟,動作顯得十分熟練。
北冥月站在溪邊,有些手足無措。
“我……我想幫忙。”
路仁抬頭看她一眼,沒拒絕,也沒說話。
他注意到她赤著腳,腳底的布條又滲出了血。
他低頭看了看手裏的野獸,又看了看旁邊的石頭,遞了一塊邊緣鋒利的過去
“把鱗颳了。”
北冥月接過來,蹲在他旁邊,開始笨拙地刮鱗。
她颳得歪歪扭扭,有的地方颳得太深,有的地方沒刮乾淨。
路仁沒有糾正,隻是默默接過處理好的肉,用樹枝串起來。
“你以前做過這些?”她忍不住問。
“做過,就是時間不長。”
“那你怎麼這麼熟練?”
路仁想了想
“可能天賦好。”
北冥月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一下。
路仁找了兩塊石頭,互相敲擊,產生火花。
北冥月在旁邊撿乾柴和乾草,試了好幾次才點著火。
她趴在地上小心地吹氣,煙熏得眼睛都紅了,但火終於燃起來了。
北冥月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
肉烤好了,油脂滴在火上發出滋滋的響聲。
路仁把第一串肉遞給她。
“你先吃,你消耗大……”
路仁沒說話,直接把肉塞進她手裏。
他發現現在對於這個有些極度缺乏安全感的妹子,來硬的還是好使些。
北冥月咬了一口,嚼了很久,嚥下去
“好吃。”
“確實就是可惜沒有鹽。”
路仁自己也拿起一串,大口吃了起來。
吃完東西,北冥月沒有急著走,而是蹲在溪邊洗了洗臉。
清涼的溪水沖走了臉上的灰塵和血跡,露出下麵蒼白的麵板。
“路仁,”
她忽然說
“你有沒有想過,我們可能回不去了?”
路仁把火堆熄滅,頭也沒抬
“能回去。”
“你怎麼知道?”
“我說了算。”
北冥月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個人說話平平淡淡的,但就是讓人莫名覺得安心。
午後,路仁決定去周圍看看。
北冥月想跟著,但腳底的傷口讓她走不快。
“你留在這裏。”
路仁說。
“不要。”
北冥月搖頭
“我一個人害怕。”
路仁沉默了一秒,然後彎腰撿了一根樹枝遞給她當柺杖。
他自己又撿了一根,注入源能,泛起了微光。
北冥月看著那根發光的樹枝,忍不住笑了
“你這個天賦真的太作弊了。”
“還行。”
兩人沿著溪穀往上走。
路仁走在前麵,感知鋪開,警惕周圍。
北冥月跟在後麵,拄著柺杖,一瘸一拐地跟著。
走了大約半小時,路仁忽然停下。
北冥月差點撞上他的背:“怎麼了?”
路仁沒說話,隻是望著遠處的山脊。
“那邊,有東西。”
北冥月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什麼都看不見。
遠處的山脊在陽光下泛著灰白色的光,和周圍的綠色格格不入。
“什麼東西?”
“不確定,不過聲音很大。”
北冥月仔細聽。
風從山脊那邊吹過來,帶著刺鼻的粉塵。
但她什麼都聽不見。
“你聽見了?”她問。
路仁點頭。
北冥月看著他的側臉。
這個人的感知比自己強太多了,強到甚至有些不可思議。
“明天去看看。”
路仁說。
“好。”
回程的路上,北冥月一邊走一邊四處張望。
偶爾蹲下來看看路邊的植物,但沒再采。
路仁注意到她的動作。
“不採了?”
北冥月搖頭:“已經採集的差不多了,而且——”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纏著布條的腳
“走不快,采多了也拿不動。”
路仁沒說話,隻是放慢腳步。
太陽快落山時,兩人回到山洞。
北冥月累得直接坐在地上,路仁去撿柴火,重新生火。
火光在洞壁上跳動,驅散了黑暗和寒意。
北冥月讓路仁坐下,開始給他換藥。
她把昨天採的草藥嚼碎,敷在路仁的傷口上。
苦澀的汁水讓她直皺眉,但她沒有停。
“你以後就真的打算這樣嚼?”路仁問。
“嗯,怎麼了?”
“不苦嗎?”
北冥月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還好,你的傷口要緊。”
她低下頭繼續包紮,動作比昨天熟練了一些。
包紮完,路仁從火堆旁拿起一塊烤好的肉遞給她
“多吃點,明天還要趕路。”
北冥月接過來,小口小口地吃。
吃完東西,兩人坐在洞口。
兩顆月亮升起來了
“你白天消耗大,今晚我守夜吧。”
北冥月說。
路仁睜開眼看她:“你不困?”
“睡不著。”
她頓了頓
“在基地的時候,我經常不能睡覺,習慣了。”
路仁沉默了一秒,然後點頭
“困了就叫我。”
“好。”
北冥月抱著膝蓋,看著那兩顆月亮。
月光灑下來,把洞口照得很亮。
“已經三個月沒看過這樣的夜空了。”
她說,聲音很輕
“被關進去之後,房間裏沒有窗戶,有時候我會想,外麵的世界是不是還和以前一樣。”
路仁看著她。
“以前上學的時候,最喜歡夏天的晚上。”
她笑了笑
“躺在操場的草坪上看星星,什麼都想,什麼都不想,那時候覺得日子很長,未來很遠,什麼都有可能。”
“後來呢?”
“後來就被拋棄了,然後就什麼都沒了。”
北冥月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
“路仁,你覺得那邊會有什麼?”
她指著遠處山脊的方向。
路仁想了想:“不知道,但去看看就知道了。”
“你不怕嗎?萬一是什麼危險的東西。”
“還好,又但不能不去。”
北冥月看著路仁。
月光下,他的側臉很平靜,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她把外套裹緊,往火堆那邊挪了挪。
暖意從火光裡傳過來,和身邊那個人若有若無的存在感一起,讓她覺得安全。
“如果能回去。”
她輕聲說
“我想繼續學醫,以前就想學,但沒機會。”
“會實現的。”
北冥月笑了。
她偷偷看了路仁一眼。
他閉著眼,呼吸平穩,存在感低得幾乎要消失在夜色裡。
“晚安。”
北冥月輕聲說。
遠處傳來陌生的蟲鳴,此起彼伏。
月光灑在山洞口。
這是北冥月第一次覺得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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