熾白的光芒照亮了半邊天空,熱浪向四周席捲。
衝擊波掃過廢墟,將碎屑和灰塵捲上天空。
屏障——紋絲不動。
陸雪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不信。
第二刀已經劈出,比第一刀更快,更重。
火焰在刀刃上壓縮到極致,刀刃本身都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刀鋒再次斬在屏障上。
“轟——!!!”
同樣的火焰炸裂,同樣的衝擊波橫掃。
屏障依然紋絲不動。
甚至連一道裂紋都沒有。
陸雪的手在抖。
不是因為疼痛——是恐懼。
她不怕自己被困住,不怕死。
她怕的是——路仁在裏麵,而她進不去。
“不……”
她的聲音很輕。
然後陸雪低頭看了一眼手裏的刀。
一把普通的製式長刀,刀刃上已經有不少缺口。
她握緊刀柄,最後一刀劈下去
刀刃在屏障上崩碎,碎片四濺,在火光中劃過最後的光芒。
她沒有看那些碎片一眼。
她扔掉刀柄,握緊拳頭,朝屏障砸了下去。
一拳。
鮮血從指關節迸裂,在透明的屏障上留下一道刺目的紅色痕跡,然後滑落,像眼淚。
“路仁!!!”
兩拳。
更多的血。
拳頭上的皮肉翻開,露出下麵白色的骨頭。
“路仁!!”
三拳。
四拳。
她已經數不清了。
每一拳都用盡全力,每一拳都砸在同一個位置。
鮮血在屏障上蔓延,像一朵正在盛開的花。
屏障紋絲不動。
她聽見自己的呼吸聲,粗重得像一頭受傷的野獸。
方岩有些擔憂的走了過來。
“陸隊!這是空間封鎖,最近的五境S級空間係武者,在42光年外的肯爾特農業星。”
陸雪又砸了一拳。
骨頭裂開的聲音清晰可聞。
疼痛像電流一樣竄過整條手臂,但她感覺不到。
她進不去,她進不去,她進不去。
就在這時。
滋滋滋
陸雪猛地停住。
她低頭看向手腕上的通訊器,螢幕上跳動著路仁的頻道訊號
斷斷續續,夾雜著大量電流雜音。
“……停機坪……飛梭……”
陸雪猛地抬頭,看向基地頂部。
視線越過扭曲的空間屏障,越過漫天飛舞的灰燼——
她看見了。
一架小型穿梭機從基地頂部升起。
飛梭的軌跡不穩定,像醉漢一樣搖晃,是手動操控,自動駕駛在自毀程式啟動的那一刻就已經被鎖死了。
飛梭的尾焰在夜空中劃出一道橘紅色的弧線,像一顆正在升起的流星。
“快……”
陸雪喃喃,聲音極輕,甚至帶上了她那從未拜過的神明。
“快啊……”
隻是……
穿梭機離地十米。
空間旋渦撕碎了它。
碎片像被捲入洪水的落葉。
象徵著希望的尾焰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紫色的閃電和黑色的虛空。
碎片中,一個身影在墜落。
【踏空】 1
路仁抱著北冥月,在空中翻滾。
他試圖抓住一塊殘骸
但空間漩渦開始收縮。
紫色的閃電在他周圍炸裂,像無數條蛇在撕咬他的身體。
路仁的衣服被撕裂,麵板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灼痕。
【空間】 2
【雷抗】 1
【恢復】 1
【承傷】 1
【幸運】 1
【抗死性】 1
【空間感知】 1
【吸引】 1
這一刻,在麵對這突如其來的災難。
路仁的天賦,開始瘋狂重新整理詞條。
有什麼開始轉起來了。
陸雪看見他抬起頭。
隔著漫天碎片和紫色的閃電。
他看著她。
他的嘴在動,在說什麼。
“不——!!!”
陸雪撲向屏障,拳頭砸上去,骨頭碎裂的聲音更響了。
她的手臂上全是血。
“路仁!!!”
陸雪的聲音在這劇烈的變化,突然嘶啞到幾乎聽不見。
漩渦急劇收縮。
路仁消失了。
連同他抱著的北冥月,一起消失了。
廣播倒計時歸零
“零,自毀程式執行。”
基地爆炸了。
空間屏障也消失了。
衝擊波將已經完全沒有防禦陸雪掀翻在地,她在地上滾了兩圈,撞在一塊碎裂的混凝土板上。
她爬起來,又跌倒,又爬起來。
建築碎片如雨點般落下,砸在陸雪身上,砸在她周圍,砸在她跪著的地方。
陸雪跪在廢墟前。
她的右手已經廢了。
手指扭曲,指關節處的骨頭碎片從翻開的皮肉裡露出來。
血還在流,滴在滿是灰塵的地麵上,洇開成暗紅色的圓。
她沒有看自己的手。
她的眼睛盯著那片廢墟——燃燒的,什麼都沒有的廢墟。
方岩站在她身後。
通訊器裡傳來蘇晚遺憾的聲音
“路仁的生命訊號……消失了……”
方岩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陸雪沒有動。
她跪在那裏,渾身是血,一動不動,像一尊被遺忘的雕塑。
她的眼睛乾涸,沒有淚,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來。
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裡,堵在胸口裏。
堵在身體裏的每一個角落,把所有的聲音都壓住了,把所有的眼淚都燒乾了。
她想起他們第一次正式見麵的樣子,那個少年眼睛很亮,那為了守護家人的決心。
那模樣,不知道為什麼,卻直接擊中了自己的心房。
再後來,他們成為了下屬和上司,她也看見了他第一次的憤怒,也看到了那遮天蔽日的黑暗。
那一次她突然發現,原來,並不是必須要特別優秀,也會好好被愛著。
她突然羨慕了,她突然好像靠近那個少年。
因為那裏有,她童年所缺失的,終將困其一生之物。
再後來,他終於叫陸雪姐了。
陸雪突然淒然笑了一下,卻也眼淚流了出來
她跪在廢墟前,跪了很久。
久到遠處的警笛聲響起,曙光城的救援隊終於到了。
然後陸雪動了。
她的左手伸進懷裏,掏出通訊器。
螢幕上染起了血絲,她按下一串號碼,手指在抖。
電話響了很久。
然後被接起。
對麵傳來一個慵懶的聲音,帶著明顯的起床氣
“小雪?你最好有正事……”
“老師。”
陸雪的聲音喃喃。
有些發抖
“路仁……路仁他……”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那一秒很長,長到陸雪以為自己會死在這裏。
然後慵懶的聲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某種陸雪很少聽到的東西。
江晚疏的聲音傳來,語氣死寂,像深淵的湖。
“慢慢說。”
陸雪深吸一口氣。
把基地的事用最快的速度說了一遍。
她說完,等著。
像一個等待判決的人。
五秒,十秒,十五秒。
“他身上的玉佩,還亮著。”
陸雪愣住:“什麼?”
“我給他的玉佩。”
江晚疏說。
聲音裡有一絲陸雪聽不太懂的意味,像嘆息,像慶幸。
“裏麵有我的感知印記,如果玉佩碎了,我會知道。”
“它沒碎。”
無聲,洶湧地,像堤壩決口。
陸雪跪在廢墟前。
肩膀劇烈地抖動,淚水從臉上滑落,滴在滿是灰塵的手背上,衝出一道道乾淨的痕跡。
她沒有擦,隻是跪在那裏,哭。
通訊器裡,江晚疏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輕輕嘆息。
“先回來吧,人聯不會袖手不管,藍星也不會”
通訊結束通話。
陸雪跪在那裏,很久很久,久到眼淚流乾,久到肩膀不再抖。
然後她站起身。
方岩走過來,想扶她。
陸雪擺了擺手。
她把散落的紅髮攏到耳後,擦了擦臉上的淚和血。
右手垂在身側,扭曲的手指還在滴血,但她沒有低頭看一眼。
“我來找你。”
她說。
聲音像風,卻要撞碎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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