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京，朱雀駐地，傍晚
夕陽灑在朱雀駐地的院子裏，鍍上一層暖光。
懸浮車緩緩降落在駐地門口。
車門開啟，路仁第一個跳下來。
他剛站穩，就看見一道身影從院子裏衝出來。
沐柔穿著長裙，長發披散著，眼眶紅紅的，直接撲進他懷裏。
“小仁……”
她的聲音悶在他胸口，帶著哭腔。
路仁輕輕環住她。
“姐，我回來了。”
沐柔沒有說話，隻是死死抱著他。
蘇妃夕從車上跳下來，看見這一幕。
她沒有上去打擾，隻是悄悄拉住舒予安的手，站在一旁。
舒予安靜靜地看著
陸雪最後一個下車，靠在車門上。
嘴角微微上揚。
過了很久，沐柔才鬆開路仁。
她抬起頭看著他。
“疼不疼？”
路仁搖了搖頭：“不疼。”
沐柔瞪了他一眼，伸手在他額頭上輕輕敲了一下。
“騙子。”
然後她轉身，走向蘇妃夕和舒予安。
張開雙臂，把兩個女孩一起抱進懷裏。
“妃夕，予安……辛苦了……”
蘇妃夕“哇”的一聲哭出來，整個人埋進她懷裏。
“沐柔姐……嚇死我了……”
舒予安沒有說話，隻是把臉埋在沐柔肩上，肩膀輕輕抖動。
沐柔輕輕拍著她們的背，聲音溫柔得像春天的風。
“好了好了，回來了就好……”
客廳裡燈火通明。
餐桌上擺滿了熱氣騰騰的飯菜
沐柔繫著圍裙，還在廚房裏忙活。
“還有一個湯，馬上好！”
蘇妃夕坐在餐桌前，眼睛都直了。
“沐柔姐……你這是要做滿漢全席嗎？”
沐柔的聲音從廚房裏傳來
“你們辛苦了，當然要好好補補！”
舒予安小口小口地喝著湯，偶爾抬頭看一眼路仁，然後迅速低下頭。
路仁默默吃飯，沐柔出來一趟，就往他碗裏夾一筷子菜。
“多吃點這個，補氣血。”
“這個也多吃點，養傷。”
“還有這個，你愛吃的。”
蘇妃夕在旁邊看著，酸溜溜地說：
“沐柔姐，你就知道給他夾，我也要！”
沐柔笑著給她也夾了一筷子。
“好好好，都有都有。”
陸雪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喝著湯，看著這一幕。
窗外，夜色漸濃，禦京的燈火璀璨。
屋內，熱氣騰騰，笑語不斷。
夜深了。
客廳的燈已經熄滅。
路仁獨自站在陽台上，看著遠處的燈火。
腦海中閃過很多畫麵——
那頭王級巨蜥轟然倒地的瞬間。
江晚疏撕裂空間走出來的那一刻。
還有寧武在樹下說的那些話。
“她六歲那年，父母都死在裂縫裏。”
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陸雪走過來，在他身邊站定。
手裏拿著兩瓶紅茶，遞給他一瓶。
“睡不著？”
路仁接過，點了點頭。
兩人並肩站著，誰都沒說話。
夜風吹過，帶著一絲涼意。
陸雪喝了一口酒，忽然開口：
“在想我導師？”
路仁沉默了兩秒，然後“嗯”了一聲。
陸雪看著遠方，語氣很輕：
“她叫江晚疏，聯邦最年輕的七境武者，武道研究院終身榮譽院士，獵王聯盟的會員。”
“聽起來很厲害對吧？但她本人，比這些頭銜厲害多了。”
路仁聽著，沒有說話。
陸雪又喝了一口茶，目光變得悠遠。
“我第一次見她，是十四歲那年。”
“那時候我媽剛走，我一個人在外麵飄。”
“陸家不管我，也沒人管我，我就在裂縫邊緣混，殺異獸，換資源，活一天算一天。”
她的語氣很平靜，像在說別人的故事。
“有一次差點死了，是她路過，把我撿回去的。”
路仁轉過頭，看著她。
月光下，陸雪的側臉很平靜。
“她把我帶回人聯學府，給我吃，給我住，教我修鍊。”
“她說，丫頭，你媽沒了，但你還有你自己。”
“她說，活下去，好好活著，就是對你媽最好的交代。”
陸雪笑著，那裏麵有很多東西感激，信任，溫暖。
“從那以後，我就跟著她了。”
路仁沉默地聽著。
過了很久，他問：
“她為什麼收你？”
陸雪想了想。
“可能因為……她也曾一個人吧。”
“不過你別看她今天那樣，好像挺靠譜的。”
“平時她可懶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窩在那張躺椅上，書都懶得翻。”
“今天能親自來，還穿了件能出門的衣服，已經是很給你麵子了。”
路仁愣了一下：“她平時穿什麼？”
陸雪笑出了聲：“睡袍，一年四季睡袍，她說舒服。”
路仁沉默了。
腦海中浮現出那個慵懶的身影
站在撕裂的空間裂縫前，幾縷碎發在風中飄蕩。
穿睡袍的樣子……他有點想像不出來。
陸雪看著他那個表情，笑得更開心了。
“等你去學府就知道了，她那閣樓，亂得跟豬窩似的，我每次去都幫她收拾，收拾完三天又變回原樣。”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不過她人很好，真的很好。”
路仁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
“她為什麼收我？”
陸雪看著他，目光認真起來。
“因為她在你身上，看到了她想看到的東西。”
“具體是什麼，我也不知道，但她看人很準。”
她伸手，在路仁腦袋上揉了一把
那動作和沐柔很像，但又不一樣。
“所以，好好跟著她學，她不會害你。”
路仁點了點頭。
“嗯。”
兩人繼續並肩站著，看著遠處的燈火。
過了很久，路仁忽然問：
“陸雪姐。”
“嗯？”
“你當初……為什麼跟著她？”
陸雪沒有立刻回答。
她看著遠方。
過了很久，才輕聲說：
“因為她讓我知道，這世上還有人願意要我。”
夜風吹過，兩人誰都沒再說話。
月光灑下來，很溫柔。
“行了，早點睡，後天還要去學府。”
陸雪轉身要走。
路仁忽然叫住她：
“陸雪姐。”
陸雪回頭。
路仁看著她，沉默了一秒，然後說：
“謝謝。”
陸雪愣了一下。
“謝什麼謝，好好練，別給我丟人就行。”
她擺了擺手，走進屋裏。
路仁獨自站在陽台上，看著遠處的燈火。
陸雪離開後，陽台重新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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