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與她身高、體型、容貌完全一致的存在。
同樣的裝備,同樣的合金匕首,甚至同樣沉靜的眼神。
唯一的不同,是對麵那個“陳曦”的嘴角,掛著一絲極其細微的、帶著冰冷譏誚的弧度。
“斬妄關。”
乾澀沙啞的聲音直接在陳曦腦海響起,比之前更加簡短,卻帶著一種直透靈魂的冷意。
“擊敗你的映象。”
“映象擁有與你完全相同的力量、速度、技藝、乃至……思維習慣。”
“它並非幻象,而是此關規則,結合你自身潛藏之‘妄念’所化。”
“擊敗它,亦需斬滅對應之妄。”
“時限:無。但若心神失守,或主動認輸,即為失敗。”
“開始。”
聲音消失的刹那,對麵那個“映象陳曦”動了。
沒有預兆,沒有蓄力,它的身影瞬間從原地消失。
用的正是陳曦最擅長的、融合了【時空貓】異能精髓的極限突進!
快!
比陳曦在之前所展現的極限速度,還要快上一線!
彷彿這個映象,能將她潛藏的所有力量,毫無保留地、甚至以某種透支的方式爆發出來!
陳曦瞳孔驟縮,身形幾乎同時向側後方滑開。
“嗤!”
冰冷的刃鋒擦著她的頸側掠過,帶起幾縷斷發。
映象的攻擊精準、狠辣,直指要害,沒有絲毫試探。
陳曦足尖點地,身體如柳絮般向後飄退。
同時雙手匕首交錯,格擋住映象緊隨而至的第二記橫掃。
“鐺!”
火星濺射。力量也完全相同,震得她手腕微麻。
映象毫不停歇,攻勢如同疾風驟雨。
將陳曦最擅長的貼身短打、詭譎身法、精準刺殺的技巧發揮得淋漓儘致,甚至……更加極端。
它的每一次移動都帶著一種不顧一切的決絕。
每一次攻擊都直奔著最快結束戰鬥、造成最大傷害的目的而去。
陳曦全神貫注,將速度與感知提升到極限。
在純白的空間中,與映象展開了一場令人眼花繚亂的快攻對快攻。
兩道一模一樣的身影化為模糊的流光。
匕首碰撞的脆響連成一片,如同驟雨敲打玉盤。
短短幾息內,雙方已交手超過百招。
完全相同的招式,完全相同的應對,彷彿在與自己的影子搏鬥。
但陳曦漸漸感到壓力。
映象不僅僅是在模仿,它似乎總能預判到她一些細微的習慣性選擇。
比如在某種角度偏好性的閃避,或者在連續攻擊後一個幾乎本能的微小停頓。
更讓她心頭發沉的是,映象在攻擊間隙,開始用一種冰冷、平靜、卻直指人心的聲音說話。
那聲音與她自己一模一樣,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般的漠然。
“你在害怕什麼?”
映象在一次交錯後,忽然開口,匕首刺向陳曦肋下的同時,話語如毒針刺入耳膜。
“害怕不夠快?不夠強?無法給你心愛的人提供助力?”
陳曦格開匕首,身影急退,抿唇不語。
“林雲承受壓力時,你在哪裡?”
映象如影隨形,攻擊連綿不絕,話語也毫不停歇。
“你引以為傲的速度,真的能追上所有的危機嗎?”
“閉嘴!”
陳曦低喝,匕首劃出淩厲的弧光,逼退映象半步。
但映象的話語,卻在她心中激起了細微的漣漪。
那些深藏的記憶畫麵,那些午夜夢回時偶爾閃過的無力感……
“你隻是在逃避。”
映象冷笑,攻勢更疾。
“用極致的速度和所謂的‘效率’,來掩蓋內心的不安。你以為實力提升到九階,就能站在他的身邊?可笑。”
“真正的刃,無需思考,隻需斬斷。而你,思慮太多,牽掛太多。”
映象的身影驟然加速,瞬間出現在陳曦正麵。
匕首直刺心口,眼中是一片冰冷的虛無。
“這,就是你的‘妄’——對‘失控’的恐懼,對‘無力’的否認,以及……那可笑的、想要兼顧一切的軟弱!”
最後一句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陳曦心頭。映象的匕首已至胸前!
危急關頭,陳曦眼中厲色一閃,沒有格擋,沒有閃避。
而是做出了一個映象沒有預判到的動作。
她猛地向前踏出半步,以毫厘之差讓匕首的鋒刃貼著自己胸口劃過。
鋒刃割裂了胸前的衣服,在麵板上留下一道血痕。
同時,她的左手匕首以一種近乎同歸於儘的姿態,反手刺向映象的咽喉!
以傷換命!
這不是她慣常的、追求無傷高效風格下的選擇!
映象顯然沒料到她會如此決絕,刺向咽喉的匕首讓它不得不回防。
“鐺!”
雙匕再次碰撞。
但這一次,陳曦借著碰撞的力量,身體急速扭腰旋轉。
修長的右腳如鞭,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抽向映象的太陽穴!
映象倉促抬臂格擋。
“砰!”
沉悶的撞擊聲中,映象被踢得踉蹌後退,手臂傳來清晰的骨裂聲。
陳曦落地,胸口傷痕滲出血珠。
但她的眼神卻變得異常明亮、銳利。
“你說得對。”
她開口,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量。
“我是在害怕。害怕不夠快,不夠強,害怕失去重要的人。”
她緩緩站直身體,手中的匕首微微調整了一個角度,整個人的氣勢陡然一變。
不再僅僅是追求高效精準的“刃”,而是多了一種一往無前、寧折不彎的決意。
“但,這不是‘妄’,更不是軟弱。”
陳曦盯著映象,一字一句道。
“這恰恰是‘我’之所以為‘我’的根源。正因為有所牽掛,有所畏懼,我才必須變得更快、更強!我的速度,不是為了逃避,而是為了追趕,為了陪伴!”
“至於兼顧?”
她嘴角竟也勾起一絲極淡的、冰冷的弧度。
“那不是軟弱,是責任。而將責任化為力量,正是我要走的路。”
話音落下,她主動發起了進攻!
不再是之前那種精妙計算、尋找破綻的風格。
她的攻勢依舊迅捷淩厲,卻多了一種舍我其誰的壓迫感。
不再過分追求無傷,而是將那份對“失控”的恐懼,化為了掌控戰局、哪怕以傷換勢的悍勇!
映象試圖再用話語乾擾,但陳曦的心神已如磐石。
那些話語再也無法撼動她分毫。
“我的道路,我自己清楚。我的恐懼,我自己背負。我的牽掛,我自己守護。”
陳曦在狂風暴雨般的對攻中,聲音清晰。
“而你,不過是一段規則的殘影,一段我尚未斬淨的猶疑。”
“現在……”
在一次匕首交擊、雙方身形微滯的刹那,陳曦眼中寒芒暴閃!
“該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