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在另一個看似相同卻又微妙不同的幻境街區中。
皇甫清正麵臨著她自己的“戮心”考驗。
她同樣化身為“清道夫”士兵,身處破敗燃燒的城鎮。
但她的感受與陳曦截然不同。
那股被強行植入的“殺戮**”在她腦海中咆哮。
與她自身本就旺盛的戰意和力量感產生了一種危險的共鳴。
她感到血液在沸騰,肌肉在渴望釋放。
每一次看到那些“淡紅色光暈”,都有一股強烈的、想要衝上去將其徹底碾碎的衝動。
“規定時間內……清除所有敵人……誤殺平民有反噬……”
規則在她腦海中回蕩,但執行起來卻比陳曦困難得多。
皇甫清的選擇是——以力破巧,橫掃推進。
她根本不屑於像陳曦那樣潛行、刺殺。
她辨認出“敵意光暈”後,便如同一頭發狂的雌獅,徑直衝撞過去!
“轟!”
一堵半塌的土牆被她直接撞穿,磚石飛濺中,她已出現在兩名躲在牆後的“敵人”麵前。
那兩人驚恐地舉刀,皇甫清雙拳齊出,暗金色的拳影如同重錘!
“砰!哢嚓!”
骨骼碎裂的爆響,兩人的胸膛肉眼可見地凹陷下去。
口噴鮮血倒飛,撞進後麵的火堆。
數字跳動。
街道對麵,五六個“敵人”依托著街壘正在射箭。
皇甫清不閃不避,暗金光芒護體,硬頂著零星箭矢衝了上去。
一腳將簡陋的街壘踹得粉碎,隨後拳打腳踢,如同虎入羊群。
幾個呼吸間,街壘後便隻剩下一地不成形狀的殘骸。
她的效率同樣不低,數字快速上升。
但她的方式更加暴力,動靜更大,不可避免地吸引了更多注意,也更容易陷入混戰。
問題出現在一處十字路口。
七八個“敵人”正驅趕著二三十名瑟瑟發抖的平民。
似乎想將他們作為人肉盾牌,向某個方向移動。
平民的哭喊聲震天。
皇甫清趕到時,一眼就鎖定了那些“淡紅色光暈”。
但平民和敵人混雜在一起,擠成一團。
若是陳曦,可能會等待、迂迴,尋找最精準的切入角度,逐個點殺。
但皇甫清缺乏那種精細操控的信心。
她眼中光芒一閃,決定強行破局!
她猛吸一口氣,周身暗金光芒大盛,雙腿發力。
如同一顆炮彈般朝著人群中敵人相對集中的位置悍然撞了過去!
她想憑借速度與力量,在敵人反應過來之前迅速解決戰鬥。
“滾開!”
一聲清喝聲中,她撞入了人群邊緣。
“噗嗤!”
“啊——!”
慘叫響起。但發出慘叫的,並非全是“敵人”。
一個被連帶著撞得飛起的、瘦弱的老者在空中噴出血沫,肋骨顯然斷了。
一個被擠倒的婦人被慌亂的同伴踩踏,發出痛苦的呻吟。
皇甫清撞開了兩個敵人,也無可避免地波及到了旁邊的平民。
就在平民受傷的瞬間,一股強烈無比的情緒衝擊如同冰錐般刺入皇甫清的腦海!
那不僅僅是受傷平民的痛苦與恐懼,更混雜了無數彷彿源自她自身記憶深處的畫麵與聲音:
幼時在貧民窟目睹的欺淩、第一次任務時因魯莽導致隊友受傷的內疚、對弱小者本能的保護欲被違背的刺痛……
“心念反噬”!
皇甫清悶哼一聲,前衝的勢頭驟然一頓,臉色白了白。
腦海中那些不屬於此時此地的情緒碎片,與眼前血腥混亂的場景交織。
讓她出現了一刹那的恍惚和動搖。
“就是現在!”
一個躲在人群後、似乎是頭目的“敵人”眼中厲色一閃。
手中淬毒的弩箭猛地抬起,對準了皇甫清因反噬而微微僵直的胸膛!
危機臨頭!
千鈞一發之際,皇甫清狠狠一咬舌尖,劇痛與血腥味讓她強行從情緒衝擊中掙脫!
“找死!”
暴怒取代了瞬間的恍惚。
她甚至沒有試圖完全躲避那近在咫尺的弩箭。
隻是微微側身,讓箭矢擦著肋部劃過,帶起一溜血珠。
同時,她的右拳以更快的速度,更狂暴的力量,轟向了那個偷襲的敵人頭目!
“轟隆!”
拳鋒未至,剛猛無儔的拳壓已將那人連同他身後的半截土牆一起,轟成了漫天血肉與碎渣!
數字跳動,這一片的“敵人”被清空。
但皇甫清也付出了代價,肋部的傷口傳來麻痹感。
更重要的是,剛才那一下“心念反噬”帶來的情緒動蕩,讓她意識到自己策略的缺陷。
她掃了一眼視野左上角,時間過去大半,數字顯示
112/147。
進度不慢,但……
她看向周圍那些驚恐萬狀、因為她剛才的衝撞而受傷或受驚的平民,眉頭緊緊皺起。
這不是她想要的戰鬥方式。
“不能硬來……”
皇甫清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暴虐與煩躁。
眼神重新變得銳利,但多了一份審視與克製。
……
一炷香的時間,在血腥的殺戮與意誌的對抗中,似乎格外漫長,又彷彿轉瞬即逝。
當視野中最後一個“淡紅色光暈”在一個地窖入口處熄滅。
數字最終定格在
147/147
時。
陳曦感到周圍喧囂的哭喊、燃燒的爆裂、兵刃的碰撞聲,如同退潮般迅速遠去、模糊。
街道、房屋、屍體、火焰……一切景象開始扭曲、淡化,如同融化的蠟像。
最後殘留的,是那個乾澀沙啞的聲音,在她的腦海中同時響起,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評估意味:
“戮心關,結束。”
“陣亡者,三人。心神崩潰退出者,五人。”
“餘者,評價生成中……”
短暫的停頓。
“陳曦:精準,高效,心念如刃,澄澈無波。評價:甲上。”
“皇甫清:勇力卓絕,初期有瑕,後期可控,殺伐果斷。評價:甲。”
“其餘通過者,評價乙等至丙等不等。”
“準備傳送,前往‘斬妄關’。”
聲音消失的刹那,幻境徹底破碎。
陳曦和皇甫清感到腳下一空,傳送的光芒再次亮起。
在意識被抽離的最後一瞬,她們彷彿都“聽”到了彼此腦海中那聲音留下的、若有若無的餘韻。
以及對自己那份評價的冰冷回響。
傳送的光芒散去,腳踏實地的感覺回歸。
這一次,沒有喧囂的戰場,沒有血腥的街道。
甚至沒有昏暗的光線和扭曲的陰影。
陳曦發現自己站在一個純白的空間裡。
空間不大,呈標準的立方體,邊長約萬米。
牆壁、地麵、天花板,都是毫無瑕疵、散發著柔和微光的白色,看不到任何接縫或裝飾。
這裡空無一物,隻有她自己,以及對麵……另一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