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裡，樹葉在微風中沙沙作響。
將天恒城永恒的光暈篩成細碎的光斑，灑在青石桌麵上。
四人圍坐，氣氛與片刻前林雲獨處時的激蕩已然不同，多了幾分沉靜與務實。
她們三人對於林雲步入九階並不顯得意外。
陳曦看向林雲，嘴角噙著一絲溫柔的笑意：
“看來不止我一個人沒閒著。”
林雲感受著陳曦身上那圓融完滿的九階氣息，她早在幾天前就已經先一步達到九階。
“突破隻是水到渠成。”
他旋即看向皇甫清和小櫻。
“清姐根基雄厚，突破應該也指日可待。小櫻的情況特殊，機緣或許就在某個意想不到的瞬間。”
皇甫清現在同樣是雙sss資質，再加sss修煉法。
在修煉速度上，比林雲和陳曦並不落後。
“破界”行動之前，三人的進度本來就差彆不大。
她點了點頭，銀發在光斑下泛著冷冽的色澤。
“我感覺確實也快了。”
小櫻歪了歪頭，有些苦惱：
“積累早就夠了呀，但就是感覺……差一點點‘契機’。清姐姐說的‘瓶頸’我能感覺到，但我這個好像不是瓶頸，更像是在等……等一陣合適的風，或者一場特彆的雨？”
她的話語帶著異獸特有的、更加原始的隱喻。
陳曦溫柔地拍了拍小櫻的手。
“王副校長當初都說你的根基紮實，時機到了，自然水到渠成。”
林雲微微頷首，小櫻的升級方式本來就和他們完全不同。
他神色一正，將話題拉回當前最緊迫的難題：
“通道基座已經完成，動力核心也就位。現在，隻缺最後一把鑰匙……”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人：
“最關鍵的‘空間基石’，依然沒有頭緒。我查閱了學院所有許可權內可接觸的典籍，旁敲側擊了墨靈子導師，甚至分析了黑市‘暗耳’可能的資訊流向……”
“關於‘界源石’、‘虛空結晶’這類資源，其開采、流通、使用，都被最高層直接掌控，任何非法的線索都可能意味著陷阱。”
庭院內安靜下來，隻有星痕樹的葉片偶爾發出沙沙輕響。
皇甫清眉頭緊鎖：
“也就是說，正常路子根本走不通？連打聽都不能隨便打聽？”
“至少以我們目前的身份和處境，風險極高。”
陳曦介麵，秀眉微蹙。
“天恒衛在峽穀出口的強製收繳，已經說明瞭官方對高階資源的控製力度。‘空間基石’的層級，恐怕遠在尋常戰略物資之上。”
小櫻眨巴著紫瞳，忽然道：
“那……那個‘瞳’導師呢？他給林雲的葉片，不是說可以問一個問題嗎？他看起來知道很多秘密的樣子……”
話題終於引向了那個神秘的存在。
陳曦和皇甫清的目光也立刻投向林雲。
這確實是目前他們手中，唯一一張可能觸及高層資訊的“牌”。
林雲沒有立刻回答，手指無意識地在溫潤的石桌桌麵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細微聲響。
他眼中思緒翻湧，顯然早已反複權衡過這個問題。
“我想過。”
良久，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
“用這次機會，直接詢問‘空間基石’的獲取途徑，或者至少是線索。”
“但是……”
他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
“我否決了這個想法。”
“為什麼？”
皇甫清不解。
“這難道不是最快的方法？那個‘瞳’許可權那麼高，他很可能知道！”
“正因為他許可權高，可能知道，所以才更不能直接問。”
林雲搖頭，“首先，我們完全不清楚‘瞳’的真實立場。他是學院高層？是獸王殿的耳目？還是某個獨立勢力的代言人？”
“他給予我這次提問機會，動機是什麼？是純粹的觀察者興趣，還是有所圖謀的試探？”
他停頓一下，讓眾人消化：
“如果我們直接丟擲‘空間基石’這個目標，就等於將我們最大的需求、最核心的計劃，暴露在一個立場不明的超級存在麵前。這太危險了。”
陳曦若有所思地點頭：
“我明白了。‘空間基石’是我們計劃的‘鎖眼’，直接展示鎖眼，就等於告訴了彆人我們想開啟哪扇門。在不知道門後是敵是友的情況下，這無異於自陷險地。”
“沒錯。”
林雲讚許地看了陳曦一眼。
“其次，‘瞳’這種人，一個問題，如果問得目的性太強，反而落了下乘。我們要的，不是一句簡單的‘去哪裡找’，而是能夠幫助我們判斷局勢、理清脈絡的……‘鑰匙’。”
“鑰匙？”小櫻疑惑。
“瞭解他是誰，瞭解他背後的力量，瞭解九寰高層對天才、對‘變數’的態度和運作機製。”
林雲眼中閃爍著光芒。
“這些資訊，或許不能直接告訴我們‘空間基石’在哪裡，但卻能讓我們知道，該往哪個方向努力，該避開哪些雷區，該利用哪些可能的規則縫隙。”
“甚至，能讓我們判斷，有沒有可能……與他，或者與他所代表的某股力量，進行有限度的、不暴露核心目標的合作或交換。”
皇甫清恍然大悟：
“所以你打算……”
“弄清楚他到底是誰！”
林雲斬釘截鐵。
“這是最基礎的問題，卻也可能是最能撬動資訊槓桿的問題。他的回答，無論是坦誠、迴避、還是暗示，都將為我們揭示大量的背景資訊。”
“他的隸屬、他的職責、他的許可權範圍、乃至他可能的立場傾向……這些，都比一個具體的地名或物名，對我們長遠而言更有價值。”
庭院再次陷入沉默，隻有夜風拂過。
陳曦輕輕握住林雲放在桌麵的手，指尖微涼，卻帶著全然的信任：
“你想清楚了？這個機會隻有一次。”
林雲反手握緊她的手，感受著那份無聲的支援，目光堅定如磐石：
“想清楚了。‘瞳’早晚要接觸，與其被動等待他不知目的的‘觀測’，不如主動出擊，用我們自己的問題，去試探他的深淺。至少，主動權在我們手裡。”
“至於‘空間基石’……”
他望向北方那被極光籠罩的、象征北冥城與無儘戰火的天空方向。
“既然正規渠道走不通，那我們就自己開辟一條路。‘瞳’的資訊，就是第一塊鋪路石。”
皇甫清深吸一口氣，戰意重新燃起：
“明白了。那就按你說的做。什麼時候去？”
林雲抬頭，望了一眼天穹。
今夜，正是朔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