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日，林雲嘗試接觸一位來自西南星城、看起來較為敦厚樸實的牛頭人少年。
交談還算順利，對方也樂於分享。
但當林雲看似無意地將話題引向“不知試煉會不會模擬真正的戰場，比如對抗異界入侵者”時。
牛頭人少年明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種混雜著困惑和理所當然的表情：
“異界？那些混亂無序的汙穢之地嗎？試煉若是模擬淨化它們，倒也是磨礪戰技、踐行守護之道的好機會。不過具體內容，就不是我們能揣測的了。”
他的回答流暢自然。
那種將“淨化異界”視為天經地義、甚至帶有幾分“榮譽感”的態度，讓林雲心底微沉。
第五日，他們在典籍閱覽區找到了一些關於“萬靈學院”曆史，和部分公開課程的介紹。
但涉及核心傳承和“萬象試煉”具體形式的資料，依舊少得可憐。
倒是一些介紹中州地理、資源分佈、著名強者的卷宗，浩如煙海。
第六日夜晚，套間內。
“關於‘燎’和近期動向，幾乎一無所獲。”
皇甫清眉頭微蹙。
“公開場合完全聽不到相關討論，彷彿‘戰爭’這個概念，隻存在於曆史書和淨化異界的遙遠任務裡。”
陳曦補充：
“迎賓館的物資供給極其充沛穩定，看不出任何戰時緊縮或特殊調撥的跡象。來往的城衛和偶爾看到的巡邏隊伍，也完全是日常狀態。”
“有兩種可能。”
林雲分析。
“第一，‘燎’的戰爭被控製在小範圍、高層級，未對中州整體社會運轉造成可見影響。”
“第二，或許是我們之前的假設存在偏差。”
“明天就是試煉了。”
林雲結束討論。
“無論如何，先通過‘萬象試煉’，站穩腳跟，進入學院。隻有獲得更高的身份和許可權，我們纔有可能接觸更深層的資訊網路。”
第七日，平靜無波地過去。
所有遴選者都在進行最後的調整，迎賓館內彌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寂靜。
第八日，晨光初露。
低沉而悠遠的鐘聲，從天恒城深處傳來，瞬間傳遍全城，也響徹迎賓館。
“所有遴選者，即刻前往迎賓館正門廣場集合。”
昨日那位玉角女子的聲音，通過某種擴音法陣清晰響起。
林雲四人相視一眼，檢查了一下自身狀態和偽裝，推門而出。
正門廣場上，來自各處的近兩千名遴選者已黑壓壓地聚集。
玉角女子懸浮於半空，身旁還站著幾位氣息同樣深沉、裝束各異的引導者。
“時辰已到。”
玉角女子聲音清冷。
“‘萬象試煉’即將開始。試煉之地，乃學院‘萬象穀’，內蘊無窮變化，直指本心。記住，試煉之中，無分地域出身，唯看爾等心性、悟性、潛力與對‘道’的理解。”
她袖袍一揮，廣場地麵亮起比之前星門傳送陣更加繁複、更加古老的符文。
“入陣！”
光芒吞沒了一切。
短暫的傳送眩暈後，林雲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空曠的、彷彿由白玉鋪就的圓形平台上。
平台懸浮於無儘的雲海之上，四周是緩緩旋轉的、色彩迷離的靈氣漩渦，看不到邊際。
陳曦、小櫻和皇甫清不在身邊。其他遴選者也都不見蹤影。
“獨立試煉空間？”
林雲立刻判斷。
就在這時，一個宏大、中性、彷彿由無數聲音糅合而成的意念，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
“歡迎，遴選者。‘萬象試煉’第一重：秩序迷城。”
“規則：前方有三條路徑，分彆代表‘絕對遵從’、‘有限變通’、‘質疑重塑’。選擇其一，前行，解開路徑上設下的十二道謎題與考驗。每一道考驗，皆關乎對規則的理解、運用與態度。”
“提示：路徑無絕對優劣，但你的選擇與解答，將映照你的本心，影響後續試煉。”
林雲麵前，雲海翻騰，果然凝聚出三條光芒各異的路徑入口：
一條金光璀璨，路徑筆直，散發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一條青光流轉，路徑蜿蜒，透著靈活機變的氣息；
一條灰霧彌漫，路徑若隱若現，充滿了未知與挑戰。
沒有時間限製，但無形的壓力已然降臨。
林雲凝視著三條路徑，眼神快速閃爍。
“絕對遵從”看似最安全，但很可能意味著完全放棄思考，被動接受一切規則。
這不符合他的性格，也極易在後續露出破綻。
“質疑重塑”最激進，但風險極高。
“有限變通”……似乎是最折中，也最符合一個來自荒原部族、天賦不錯的年輕人應有的選擇。
既表現出對秩序的尊重，又保留了一定的自我思考空間。
幾乎在瞬間，林雲就有了決斷。
他需要的是融入、觀察、攀升，而非在最初階段就標新立異或引發對抗。
他邁步，踏上了那條青光流轉的“有限變通”之路。
就在他踏入路徑的刹那，周圍的景象驟然變化。
白玉平台和雲海消失，他出現在了一座結構複雜、由無數移動模組構成的巨大迷宮入口前。
迷宮的牆壁上刻滿了不斷變化的規則條文。
有些清晰，有些模糊，有些甚至彼此矛盾。
第一道考驗，已然開始。
與此同時，在其他獨立的試煉空間中，陳曦、小櫻和皇甫清，也麵對著各自的第一重試煉選擇。
陳曦看著三條路徑，幾乎沒有任何猶豫，選擇了“有限變通”。
她的性格外柔內剛，善於在規則內尋找最優解。
小櫻眨巴著紫瞳，憑直覺選擇了那條看起來“最舒服”、能量流動最自然的青光路徑。
她的感覺告訴她，這條路“束縛”較少。
皇甫清則在那條金光璀璨的“絕對遵從”路徑前停頓了一秒。
她想起了沈聽瀾的囑托，想起了“破界”的任務。
最終，她冷哼一聲，同樣踏入了青光路徑。
“絕對遵從”？那可不是她的風格。有限的變通，才能更好地完成任務，砸進釘子。
“萬象試煉”，以各自的方式，向這四位來自異界的“潛入者”掀開了第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