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雲望向那座如同匍匐巨獸般的城市,陽光透過淡金色霧氣,為它鍍上一層神聖又神秘的光暈。
“無論如何,這對我們初步潛入是有利的。”
他當即作出決定。
“走,混進去。多看,多聽,少說,絕對不要主動引起任何形式的衝突或關注。”
四人再次調整自身狀態,如同四滴彙入江河的水,踏上那條寬闊的大道.
自然而然地,跟隨著形態各異的“人流”,向著那座無聲敞開巨門的、不可思議的城市走去。
越靠近,越能感受到這座城市的磅礴與古老。
建築風格粗獷而宏大,多用巨大的石材或某種靈木構築.
線條硬朗,裝飾簡約卻充滿力量感.
許多建築表麵都生長著發光的苔蘚或纏繞著生機勃勃的古老藤蔓,與建築本身渾然一體。
城市上空,偶爾有體型龐大的飛行生靈掠過,投下短暫的陰影,卻並未引起什麼騷動。
沒有喧囂的叫賣,沒有緊張的氛圍,一切井然有序,卻又充滿蓬勃的生命力。
各種交談聲、奇特的腳步聲、能量輕微運轉的嗡鳴,混雜在一起.
形成一種低沉而充滿活力的背景音。
林雲四人如同四片謹慎的落葉,飄入這片浩瀚而陌生的海洋。
腳下的道路是一種溫潤的黑色石板。
被無數腳步磨得光滑如鏡,卻又奇異地不顯濕滑。
街道寬闊得令人咋舌,兩側建築巍峨,多為暗青色或赤銅色的巨石壘砌而成。
風格粗獷而厚重,簷角與窗欞處常有天然形成的晶簇或發光苔蘚點綴,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空氣中流淌的淡金色靈氣在這裡變得更加濃鬱,幾乎形成可視的薄霧。
縈繞在屋簷下、街道旁,被行人自然吞吐。
最讓林雲四人暗自心驚的,是這裡的“秩序”。
沒有任何明顯的守衛,沒有巡邏隊,甚至沒有看到任何象征權力的標識或旗幟。
萬族生靈各行其是。
幾隻形似幼鹿、頭頂卻生有螺旋晶角的小獸,蹦跳著穿過街道,路人皆微笑避讓。
甚至有一株緩慢移動、根係如觸須的古樹狀生命,停在一家店鋪前,用枝條“拿起”一件物品端詳。
一切自然而然,和諧得近乎夢幻。
“先找個觀察點,蒐集基礎資訊。”
林雲通過【精神連結】低聲道。
四人看似隨意地沿街漫步,實則各自感知全力運轉,收集著一切細節:
建築風格、語言片段、能量波動、行為模式……
他們發現,這裡的交流語言並非單一,似乎存在多種語言乃至精神波動直接傳遞。
但彼此間都能無障礙溝通。
街道兩側店鋪種類繁多:
有散發著濃鬱藥香、門口懸掛著乾枯靈草的藥坊;
有陳列著各種奇異礦石與晶體的材料鋪;
有傳出叮當敲擊聲、火光隱隱的鍛造屋;
甚至還有類似茶肆酒館的場所,內裡坐著形貌各異的顧客,安靜品嘗著散發微光的飲品。
“那家店。”
林雲目光落在一家看起來相對普通、門口擺放著幾件未完成木雕的店鋪。
店鋪不大,門楣上懸掛著一塊未經雕琢的原木招牌。
上麵用一種古樸的象形文字刻著一個符號。
店內陳設簡單,架子上擺放著一些完成或未完成的手工藝品:
木雕、骨刻、編織物,還有一些看不出用途、但蘊含著溫和靈氣的奇異物件。
店主是一位看起來約莫人類中年樣貌的男子。
麵容平和,眼角有細密的皺紋,一頭深棕色頭發隨意束在腦後。
他穿著一件簡樸的亞麻色長袍,正坐在櫃台後,專注地用小刀雕刻著一塊拳頭大小、泛著淡紫色紋路的木頭。
耳朵比常人略尖,耳廓邊緣生著一層極細密的、如同新葉般的翠綠色絨毛。
這讓他看起來既有人類的特征,又帶著某種植物係生靈的韻味。
他氣息平和,能量內斂。
林雲通過【真視之瞳】判斷,他的能量等級在這條街上,隻能算普遍的水準。
“就他。”
林雲決定。
一個實力中等、從事手工業、看起來性格平和的店主,是理想的初次接觸物件。
四人調整了一下姿態,收斂起所有鋒芒,如同普通旅人般走進店鋪。
門上的小鈴鐺發出清脆的響聲。
店主抬起頭,看到林雲四人,眼中浮現一絲溫和的笑意。
他的目光在四人身上掃過,卻沒有任何探尋或警惕的意味,隻是自然地點頭致意。
“遠來的客人,隨意看看。”
他的聲音溫和,帶著一種奇特的、彷彿植物摩擦般的沙沙質感。
林雲走到櫃台前,目光落在店主手中正在雕刻的木頭上。
那木頭內部的紫色紋路,正隨著他小刀的刮削,隱隱流動著微弱的光芒。
“好奇特的材質。”
林雲開口,語氣自然帶著好奇。
“它在呼吸?”
店主眼睛微微一亮,似乎對林雲能注意到這一點感到高興:
“‘息木’,城西沉眠林的特產。雕刻出的物件有些許安撫心神的效力。”
他舉起半成品,那是一個蜷縮著的、形似小獸的雕刻。
“給一個剛覺醒不久、心緒還不穩的小家夥準備的。”
很平常的對話,充滿了生活氣息。
林雲順勢拿起旁邊架子上一個已經完成的、形似飛鳥的骨雕。
觸手溫潤,隱隱有風的氣息流轉:
“手藝真好。這座城……似乎大家都挺平和的,店鋪就這麼開著,不怕有什麼麻煩嗎?”
他問得很隨意,像是旅人常見的感慨。
店主聞言,手上雕刻的動作微微一頓,抬起頭。
看向林雲的眼神裡,第一次浮現出一絲清晰的、毫不作偽的詫異。
那詫異並非因為問題本身。
而是彷彿林雲問了一個如同“天為什麼是藍的”那樣理所當然到近乎可笑的問題。
“麻煩?”
店主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困惑。
“在‘安息城’?在五大獸王注視下的中州大地上?”
他放下刻刀和息木,神情認真起來。
像是要給遠道而來、可能來自某個特彆閉塞之地的客人普及常識:
“客人,你們是從很遠的外州來的吧?或許你們那裡還需要高牆和守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