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典閣,甲亥區。
南梁皇庭知識疆域內最深、最暗的禁區。
一切不被允許存在之記憶、被判定為危險之真相、可能動搖秩序基石的禁忌,皆塵封於此。
而他們跨越兩界、曆經生死追尋的真相,就在這扇門後。
林雲的手按在冰冷厚重的門扉上,指尖能感受到門後那浩瀚、死寂又彷彿有無數囈語在奔湧。
心臟在胸腔中沉穩而有力地搏動。
並非恐懼,而是一種近乎沸騰的期待與探究欲。
——答案,或許就在咫尺之遙。
他深吸一口氣,那氣息冰冷刺骨,卻帶著一種令人戰栗的誘惑力。
隨即,手臂微微發力。
“吱呀——”
沉重的大門被緩緩推開。
滯澀的聲響在這絕對寂靜的深淵前廊中顯得格外刺耳,彷彿驚動了某種亙古的沉睡。
霎時間,一股難以形容的氣息洪流奔湧而出!
那是時間沉澱的重量,是知識被強製緘默的冰冷,是無數秘密在封印下不甘的微弱喘息。
浩瀚如星海,卻又死寂如墓穴;
莊嚴如史詩,卻又扭曲如噩夢。
靈光與塵埃共舞,各種油墨的淡香與古老載體的刺鼻氣味混雜在一起,衝擊著感官與靈魂。
門後,視野陡然開闊。
一個超乎想象的巨大地下空間展現在眼前。
而占據絕大部分視野的,是如同沉默山巒般層層堆疊、無限延伸的——書架。
由不知名金屬、靈木乃至晶石構成的巨大框架,支撐起一排排、一列列、一層層密密麻麻、如同蜂巢的“格子”。
格子內,存放的載體千奇百怪:
厚重的獸皮卷、黯淡的玉簡、奇異的金屬板、結晶化的骨骼、甚至封存於透明晶石內的光影……
它們靜靜躺在那裡,卻彷彿自帶重量,壓得人喘不過氣。
這裡沒有書頁翻動的沙沙聲,沒有知識流淌的暖意。
隻有無邊無際的、被強行扼殺的“寂靜”。
“小櫻。”
林雲的聲音在【精神連結】中響起,壓低了,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
“幫我把‘七十三號’裡的東西拿來。”
“嗯!”
小櫻用力點頭,紫瞳中星光急旋。
迅速探向這片浩瀚的
“格陣海洋”。
林雲邁步向著那片浩瀚的“蜂巢”深處走去
各種載體如同無數沉默的墓碑,埋葬著被皇庭刻意掩埋的曆史碎片與危險真相。
他的腳步很輕,但在這絕對寂靜的知識墳墓中,卻彷彿能引起無儘的回響。
每一次呼吸,都彷彿在吞吐著被封禁了萬古的秘密。
未知的答案,極致的危險,或許還有……歸家的希望。
一切,即將揭曉。
……
……
青鸞軍總部作戰指揮室。
這裡的空氣永遠帶著精密儀器運轉的微鳴和過濾後的清涼。
與外界戰火紛飛、靈能肆虐的戰場彷彿是兩個世界。
但無處不在的緊繃感,卻堪比任何前線指揮部。
沈聽瀾站在巨大的全景戰術態勢圖前。
身上筆挺的墨綠色上將常服不見一絲褶皺,肩章上的將星在冷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他的背脊挺得筆直,像一柄入鞘的利劍。
唯有眼底深處那抹揮之不去的血絲,和眉心無法撫平的刻痕。
泄露了這位以睿智著稱的青鸞軍司令,正承受著何等壓力。
態勢圖上,代表藍星的三處主要戰場——北極、西部、東部,都被層層疊疊的紅色、橙色警示標記覆蓋。
代表敵我力量對比的光柱,象征著異獸的暗紅色部分,正以一種緩慢卻頑固的趨勢,擠壓著代表人類防線的藍色部分。
資源、戰備、高階戰力狀態等多項關鍵指標,大多亮著象征“警戒”或“危急”的黃光與紅光。
“嗒、嗒。”
清脆而富有節奏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合金門無聲滑開。
一道颯爽的身影裹挾著一絲硝煙與血火未散儘的氣息,大步走了進來。
銀色的公主切短發有些淩亂,幾縷發絲黏在汗濕的額角。
暗青色的青鸞軍作戰服上,沾染著難以洗淨的汙跡和幾處細微的焦痕。
正是剛從西部第二戰場輪換下來、奉命回總部接受調遣的皇甫清。
她在沈聽瀾側後方三步處立定,抬手敬禮。
動作乾淨利落,帶著軍人特有的果決:
“司令,青鸞軍特彆行動隊大校皇甫清,奉命報到。”
沈聽瀾沒有回頭,目光依舊鎖在態勢圖上那觸目驚心的各種資料。
隻是略微抬手回禮,聲音沉穩聽不出波瀾:
“西部情況,簡要彙報。”
皇甫清放下手,走到沈聽瀾身側,同樣看向那片被紅色浸染的區域。
她習慣性微揚的嘴角此刻平直,語氣是經曆過戰火淬煉後的直接與凝練:
“壓力持續增大。異獸的攻擊永無止境。‘朱雀’閣下以一人之力鎮守中樞,威懾力無匹,但防線……實在過長。”
“我部過去三個月執行了三十七次特種作戰任務,確認擊斃八階單位二十八頭,自身戰損……接近三成。”
“補充的新鮮血液需要時間適應,可是……敵人不會給我們這個時間。”
她的彙報沒有華麗的辭藻,也沒有情緒化的抱怨。
每一句都是沉甸甸的事實。
勾勒出西部戰場那日益粘稠、令人窒息的消耗戰態勢。
沈聽瀾沉默地聽著,目光從西部移到北極主戰場那片最濃鬱、彷彿要滴出血來的紅光上。
那裡象征“天樞”、“泰山”、“克萊夫”三位至尊的光點,亮度都顯得有些暗淡。
“北極方麵,‘天樞’閣下早上傳訊,主通道能量讀數出現新的異常波動,強度前所未有。”
“‘泰山’閣下所固守的節點,承受壓力已達到極限。‘克萊夫’閣下舊傷未愈,戰力難以完全發揮。”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
“三位至尊,已近半年沒有進行過休整。”
皇甫清嘴唇抿緊。
北極戰場的慘烈她深有體會。
但那裡是人類防線的脊梁,也是三位至尊在以血肉之軀硬撼彼界主力的最前線。
至尊們的疲憊與壓力,就是整個文明懸於一線的最真實寫照。。
“我們……還能給北極提供什麼支援?”
她輕聲發問,儘管心裡早已知道答案可能令人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