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過程中，他始終保持著高度警惕。
確實發現了兩次極其隱蔽的跟蹤，對方手法老練，氣息隱匿。
若非他擁有【精神感知】，幾乎難以察覺。
一次在他離開輿圖店不久，一次在他靠近某個標注了「地下交易點入口」的巷子時。
林雲沒有打草驚蛇，隻是藉助複雜的地形和人群，輕易地甩掉了尾巴。
對方似乎也並非專門針對他。
更像是某些勢力佈下的、監控特定區域或可疑人員的「眼睛」。
這讓他對炎城暗處的監控網路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傍晚時分，林雲繞了一大圈，確認無人跟蹤後，才返回青石巷。
陳曦和小櫻也陸續歸來，三人再次齊聚小院。
關上房門，交流各自收獲。
陳曦帶回了不少市井流言：
「王都的物價最近漲得厲害，尤其是糧食和某些修行資源，據說和幾位王子暗中囤積、收買勢力有關。」
「傭兵工會那邊，往東邊去的護送和探索任務報酬漲了三成，但接的人反而少了，都說東邊不太平，好像黑水大澤那邊有什麼東西躁動。」
「有人在悄悄議論，說老國王可能撐不過這個月了，王城裡的氣氛很緊張，幾位王子府邸最近進出的人都多了許多。」
「關於皇庭……公開場合幾乎聽不到議論，但有個喝醉的老傭兵嘀咕，說南梁皇庭的『巡察使』好像近期會路過山陽國，具體時間不明。」
小櫻的收獲更偏向實物和感知：
「市場裡好東西很多！有很多沒見過的礦石、草藥，能量反應都很強。不過，我也感覺到好幾個地方有『不對勁』的能量波動，像是被隱藏或者封印起來的。」
「有一個賣舊貨的攤子，角落裡一塊黑乎乎的磚頭，給我的感覺……特彆古老。」
「城裡隱藏的高手好多！光是路上感覺到的、比我強或者差不多的氣息，就有十幾個！不過他們好像都待在固定的地方，不怎麼出來走動。」
林雲分享了地圖和老者的提示，特彆是「博古齋」和幾處灰色地帶的資訊。
「跟蹤我們的人，很可能屬於王都內不同的勢力。我們新麵孔，又四處打探訊息，引起某些地頭蛇的注意很正常。」
他鋪開那張「風物誌」金屬板地圖，手指點在「文華坊」和「博古齋」的位置。
「明天，我去『博古齋』碰碰運氣，看能否找到關於上古傳說，或者關於『獸王』的相關古籍。」
「小曦，你繼續留意市井動態，特彆是關於『巡察使』和幾位王子更具體的訊息。可以嘗試接觸一兩個看起來可靠的訊息販子，但一定要小心。」
「小櫻，你再去市場隨便逛逛，如果價格合適，可以買一些回來研究。但切忌暴露太多財力，也不要對某件物品表現出過於明顯的興趣。」
夜色漸深，炎城的喧囂並未完全平息，遠處依然隱約傳來樂聲和人語。
但對於行者居甲字七號院內的三人而言，王都第一日的探索暫告段落。
他們如同逐漸潛入深海的遊魚，初步觸碰到了這片水域的複雜與深邃。
……
翌日清晨，林雲發動【模擬】，將自己的氣息稍微收斂。
按照「風物誌」地圖的指引，他穿過數條繁華街道，拐入文華坊。
文華坊位於王城西側，與權貴雲集的東區相比，這裡少了幾分喧囂，多了幾分書卷氣。
街道兩旁多為兩層或三層的木石結構樓閣。
招牌上寫著「書閣」、「典當」、「文玩」、「字畫」等字樣。
行人衣著大多體麵，步伐從容，交談聲也壓低了許多。
「博古齋」位於坊內一條幽靜巷子的儘頭。
門麵不大，兩扇暗紅色的木門半掩著，門楣上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博古齋」三個字字跡蒼勁有力。
門旁立著一塊半人高的青石，上麵刻著幾行小字：
「收天下奇文」
「藏古今秘卷」
「非誠勿擾」
「價高者得」
林雲推門而入。
店內比外麵看起來寬敞些，但光線昏暗。
空氣中彌漫著舊紙、黴味、以及某種特殊熏香混合的複雜氣味。
四壁皆是頂天立地的巨大書架，塞滿了各種材質的載體：
竹簡、獸皮卷、玉簡、石板、金屬箔、甚至還有幾塊色澤暗淡的晶體。
地麵堆著幾摞未整理的書冊，幾乎無處下腳。
櫃台後，一個須發皆白、戴著單邊水晶眼鏡的老者正伏在案上，用一支極細的筆在某種半透明的皮質上書寫著什麼。
聽到門響，他頭也不抬，隻沙啞地說了一句：
「自己看。明碼標價都在卷宗下方。不還價，不答疑，不賒賬。」
林雲環顧四周，發現每個書架或書堆旁，都立著一塊小木牌。
上麵用娟秀的字跡標注著類彆和價格區間：
《地理誌·山陽國周邊》——十至五十低品靈晶
《異獸圖譜·常見篇》——二十至八十低品靈晶
《基礎功法雜錄》——三十至一百低品靈晶
……
《上古傳說殘卷》——五百低品靈晶起
《禁忌秘聞輯錄》——麵議
價格果然不菲。
林雲沒有急於開口，而是先走向標注著「曆史·傳說」的區域。
書架上的載體大多陳舊，不少玉簡光澤暗淡，獸皮卷邊緣捲曲發脆。
他小心地取下一份標識為《山陽國建國紀略》的玉簡，貼在眉心。
精神力探入，資訊流淌。
內容主要是歌頌山陽國開國君主的功績。
如何在一片蠻荒之地建立基業，如何獲得「南梁皇庭」的冊封，如何馴服境內凶獸、開辟礦脈等等。
文風華麗，充滿溢美之詞。
但關於更早的曆史，隻模糊提及「承襲上古遺澤」、「遵循獸王之道」。
他又換了幾份，《南梁皇庭簡史》、《蒼莽州風物考》……
內容大同小異，都在強調皇庭的正統與威嚴。
對「獸王」的記載卻語焉不詳，多用「至高無上」、「秩序本源」、「文明之祖」等套話。
真正的秘密，顯然不會放在這些半公開的典籍中。
林雲放下玉簡，走向店內最深處一個單獨的書架。
這個書架被一道淡淡的能量屏障籠罩，上麵隻擺了不到十份載體，木牌上寫：
《荒文明遺跡推測》（殘）
《異界通道傳說彙編》
《「王」之頌歌古本》（嚴重殘缺）
《混沌紀年斷片》
……
價格：麵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