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略微騷動。
但很快，就有目光都落在了林雲身上。
反正都是要打一場，而且這一輪主要是展現實戰能力，並不是輸了就代表落選。
「我和你打。」
一個手持雙刃短斧、形態似豹的戰士率先走出，指向林雲。
林雲點頭，躍上石台。
陳曦的對手是一個使用長鞭的蛇形女子。
小櫻則匹配到了一個看起來有些緊張的、長著鹿角的少年。
戰鬥開始得很快。
林雲與豹形戰士的交手，在外人看來頗為「激烈」。
豹形戰士速度極快，雙斧揮舞成風，攻勢淩厲。
林雲則顯得「沉穩」許多，以唐刀格擋、閃避，偶爾反擊。
刀法看似樸實，卻總能精準地封住對方的攻勢。
他刻意將戰鬥拖到二十招開外，才「艱難」地找到對方一個破綻，刀背橫拍，將豹形戰士震下石台。
「承讓。」
林雲收刀，氣息微喘——當然是裝的。
豹形戰士爬起來，臉色有些難看，但也沒說什麼，拱手下台。
另一邊，陳曦的戰鬥結束得更快。
她在第十招時，以匕首挑飛了蛇形女子的長鞭，刀尖虛點在對方咽喉前。
「我認輸。」
蛇形女子倒也乾脆。
小櫻的戰鬥則顯得有些「戲劇性」。
鹿角少年似乎沒什麼實戰經驗，被小櫻幾道並不強力的雷法逼得手忙腳亂。
最後它自己摔下了石台。
三輪考覈結束，最終合格者九人。
赤銅隊長走到眾人麵前，目光掃過：
「你們九個，初步入選。但最終能否成為護衛隊成員，還要看總會管事的意思。明日此時，在此集合，隨我前往黑岩城總會駐地，接受最終審核。解散！」
人群散去。
林雲三人正準備離開，那個狐耳男子卻走了過來。
「三位留步。」
他臉上帶著職業化的笑容，目光在三人身上轉了轉。
「赤銅隊長請三位稍等片刻，有些事想單獨談談。」
林雲與陳曦對視一眼。
果然，商會的人注意到了他們。
……
試煉場邊緣臨時搭建的獸皮帳篷內，光線昏暗。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類似檀香、卻又帶著礦石焦灼氣味的熏香。
赤銅隊長坐在一張由整塊黑曜石打磨而成的椅子上，脊背挺直如槍。
野豬頭壯漢和狐耳男子站在他身後兩側，如同兩尊門神。
林雲、陳曦、小櫻被引入帳中，站在下方。
帳篷裡沒有其他座位，這顯然不是一次平等的交談。
「林，曦，櫻。」
赤銅開口，聲音比在場外時更低沉，每個字都像是經過深思熟慮。
「你們的實力，在這批人裡算是拔尖的。尤其是你，林。實戰表現雖有些滯澀，但根基紮實。」
他的目光如實質般落在林雲身上：
「像你這樣的流浪戰士，按常理，應該早就被某個領主招攬，或者至少在某座大城裡混個護院頭目的差事。為何會流落到黑礁鎮這種邊境之地，來接一趟押運任務？」
問題來得直接，也合情合理。
林雲早已準備好說辭。
他微微低頭，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沉悶：
「隊長明鑒。我們三人……確實是從北邊來的。原本在『灰脊山脈』一帶討生活，半年前惹了些麻煩，得罪了當地一個部族頭人。對方勢力不小，我們隻能一路往南走，想找個安穩的地方先避避風頭。」
他說的「灰脊山脈」，是遊鱗那張地圖上標記的、位於黑岩城以北的一片險地。
那裡聚居著許多未開化的野蠻部族，與領主領地的秩序格格不入。
許多逃亡者、流浪戰士都以那裡為背景編造來曆，因為無從查證。
赤銅手指在石椅扶手上輕輕敲擊，不置可否：
「什麼麻煩？」
「爭搶一處小型礦脈。」
林雲回答得很快。
「那頭人的兒子被我們失手打傷，雖未致死，但結下了仇。我們勢單力薄，隻能離開。」
理由很俗套，但越俗套越真實。
荒野之中，為資源爭鬥、結仇、逃亡，是每天都在上演的戲碼。
赤銅的目光轉向陳曦和小櫻：
「你們呢？也是因為這個？」
陳曦點頭，聲音清冷：
「我們是一起的。」
小櫻則小聲補充：
「那些人好凶……追了我們好久。」
狐耳男子低頭在水晶板上快速記錄著什麼。
野豬頭壯漢則哼了一聲，顯然對這種「逃亡者」的故事司空見慣。
赤銅沉默了片刻。
帳篷裡隻有熏香燃燒的細微劈啪聲。
「你們的實力，確實夠資格進入護衛隊。」
他終於再次開口。
「但礦業總會的規矩，你們可能不清楚——我們押運的，不是普通貨物。『淬火晶石』是鍛造武器的核心材料，也是領主府嚴格管控的戰略資源。」
他的目光銳利起來：
「每一次押運，護衛隊成員的身份都要經過領主府『戶籍司』的核驗。雖然邊境之地常有流民，但若是身上背著『重罪』，或是與敵對勢力有染……總會擔不起這個責任。」
林雲心頭微凜。
果然，正規商會的審查比想象中更嚴。
但他臉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掙紮」與「坦誠」：
「隊長，我們身上沒有背領主府通緝的重罪。灰脊山脈那邊……本身就不在領主管轄之內，所謂的『仇怨』，也隻是部族私鬥。」
「嗯……」
赤銅緩緩點了點頭站起身，走到帳篷中央。
從懷中取出一麵巴掌大小的暗銅色圓鏡，鏡麵模糊，彷彿蒙著一層霧氣。
「這是『溯源鏡』，能映照出生靈的血脈氣息，還可以查驗目標是不是領主府的通緝犯』。」
赤銅將圓鏡對準林雲。
「放鬆心神，不要抵抗。若你身上有領主府通緝的印記，鏡中自會顯現。」
林雲心中念頭飛轉。
溯源鏡？
他的【真視之瞳】悄然運轉，謹慎地解析著圓鏡散發的能量波動。
鏡子本身並不強，但它背後連線著的……似乎是一個更龐大的能量網路。
可能是礦業總會，甚至是領主府的某種監控體係。
不能硬扛，也不能完全放任。
林雲心念一動，【模擬】異能悄然覆蓋全身。
不是模擬外形，而是模擬「血脈氣息」。
他將自己的本源血脈模擬了一絲從烏霆部圖騰中解析出的「荒野氣息」。
赤銅手中的溯源鏡，鏡麵霧氣翻騰，緩緩浮現出一個模糊的景象：
他盯著鏡麵看了片刻，點了點頭。
又將鏡子對準陳曦和小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