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耗戰的絞肉機還在持續轟鳴,每一秒都有人倒下。
每一寸土地都被鮮血和殘骸浸透。
人類防線的韌性在極限壓力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但依然奇跡般地沒有徹底崩斷,全憑著一股不屈的意誌在死死支撐。
然而,這種脆弱的平衡,在某一刻被徹底、粗暴地打破了。
“嗡——轟轟轟——!!!”
那暗紅色的通道裂口,毫無征兆地劇烈震顫起來!
並非受到攻擊,而是從內部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能量洪流。
裂口邊緣原本不規則蠕動的空間電弧,驟然變得粗大、明亮。
如同一條條痛苦痙攣的紫黑色巨蟒,瘋狂抽打著周圍本就脆弱不堪的空間。
緊接著,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那通道裂口猛地向外撐開!
不是緩慢擴大,而是如同被無形巨錘從內部狠狠砸擊,瞬間膨脹了足足一圈!
邊緣處崩裂出更多細小的空間裂縫,化作致命的鐮刀四散蔓延。
將附近幾頭躲閃不及的高階異獸都切成數段。
一股遠比之前清晰、凝實、厚重了不知多少倍的至尊威壓。
如同實質的海嘯,以通道為中心轟然炸開!
“呃啊——!”
“噗通!”
離通道較近的、無論是人類士兵還是異獸,都如同被無形的重錘迎麵擊中,齊齊吐血倒飛。
等級較低的更是直接暈厥過去,七竅流血。
整條激烈交火的戰線,竟然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威壓爆發,出現了長達數秒的、死寂般的停頓。
連空氣都彷彿被凍結、抽乾。
隻剩下那通道深處傳來的、如同洪荒巨獸心跳般的沉重脈動。
“出……出來了……”
有士兵癱軟在地,眼神空洞地望著那彷彿通往地獄的裂口,失神地喃喃。
林雲的心臟狠狠一縮。
【真視之瞳】死死盯住通道內部那翻湧的、粘稠如實質的黑暗。
那股讓他靈魂戰栗的氣息,此刻前所未有的清晰,彷彿就在眼前!
陳曦下意識地握緊了匕首,指節發白。
她能感覺到身邊的林雲身體瞬間繃緊如弦。
小櫻低低地嗚咽一聲,銀發下的紫瞳充滿了本能的驚懼,卻依舊倔強地懸浮在林雲側後方。
小小的身體裡雷光隱現,對抗著那滔天的威壓。
皇甫清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跡唾沫,眼神浮現決絕。
但握拳的雙手不受控的微微顫抖。
——那是力量層次差距過大時,身體最誠實的反應。
“嗬……嗬……”
一種難以形容的、彷彿金屬摩擦又夾雜著混沌低語的聲音,從通道深處傳來。
緊接著,一隻人類的手掌,猛地探出了通道口!
那手掌潔白如玉,手指修長勻稱。
但僅僅是伸出,就令周圍的空間泛起大片的漣漪和細密裂紋。
它似乎有些“費力”地扒住了通道邊緣。
然後,是另一隻同樣完美無瑕的手掌。
“嗤啦——!”
令人牙酸的、空間被強行撕裂拓寬的聲音響起。
通道口在那雙完美手掌的撕扯下,邊緣再次迸濺出更多的空間裂縫。
出口被硬生生又拓寬了些許!
一個人類的身影,開始一點點地從通道內部向外“擠”出。
首先是與那雙手掌相連的、覆蓋著暗金色複雜紋路輕甲的手臂與肩膀,接著是頭顱——
那並非預想中猙獰的獸首,而是一張男性的麵容。
異常俊美,近乎妖異。
膚色是冰冷的蒼白,五官輪廓深邃立體,完美得不似真人。
彷彿集合了世間所有關於“俊美”的想象,卻又剔除了任何屬於人性的溫度。
銀白色的長發如同流動的水銀,披散在肩後,無風自動。
額頭兩側,生出一對蜿蜒的、彷彿黑水晶雕琢而成的精緻小角。
非但不顯醜陋,反而增添了一種非人的、神隻般的威嚴與神秘。
暗金色、銘刻著混沌紋路的輕甲覆蓋著他修長挺拔的身軀。
甲冑更像是某種活體的裝飾,貼合著流暢的肌肉線條。
他高近兩米,整體是完美的人形。
背後舒展著一對收攏的、由半透明能量與幽暗星光構成的巨大翼翅虛影。
輕輕一顫,便引動周圍能量潮汐無聲澎湃。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那雙眼睛。
不再是獸類的豎瞳,而是兩顆不斷旋轉、彷彿將浩瀚星河與終極虛無同時納入其中的幽暗星辰。
目光平靜,卻帶著俯瞰微塵的絕對漠然。
視線所及,連光線似乎都變得黯淡,被那深不見底的幽暗所吸攝。
他“擠”出來的過程看似緩慢。
實則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無可阻擋的優雅與霸道。
整個通道都因為他本體的痛過而劇烈震蕩、哀鳴。
彷彿隨時可能崩潰,卻又被他自身浩瀚無垠的力量強行穩固、拓寬。
當祂雙足終於完全脫離通道,踏足藍星這片焦灼土地時——
沒有巨響,沒有煙塵。
但以祂所處位置為中心,空間本身發出了低沉悲鳴。
所有感知敏銳者都能“看”到,那裡的空間結構被“壓彎”了。
形成了一個常人無法察覺、卻真實存在的“引力凹陷”。
周圍的光線微微扭曲,流向祂所在的位置。
這頭擁有絕世俊美外貌的至尊級異獸,完全降臨了。
祂並未立刻關注腳下螻蟻般的廝殺,而是微微闔上那對星辰眼眸,深深吸了一口氣。
——並非呼吸空氣,更像是在“品嘗”這個世界的“滋味”!
片刻後,祂睜開眼,一絲極淡的、近乎無聊的神色在那張完美的臉上掠過。
宏大而平靜的精神波動,直接在所有智慧生靈的意識深處響起。
用的是字正腔圓的華語,音色低沉悅耳,卻冰冷徹骨:
“稀薄的能量……脆弱的空間結構……孱弱的原生文明氣息……”
它像是在評估,又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又一個……即將被收割的‘苗圃’。”
語氣平淡,沒有絲毫的情緒起伏。
彷彿在評價一片即將成熟的莊稼,或者一個即將被清空的倉庫。
那種居高臨下、視萬物為芻狗的漠然,比任何狂暴的殺意更令人心寒。
這意味著,毀滅眼前這一切,對它而言,或許真的顯得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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