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絕望感,如同毒蛇,纏繞住林雲剛剛因擊殺九階而稍振的心神。
通道深處那屬於至尊的恐怖氣息雖然暫時沒有進一步增強。
卻像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施加著無形的、令人崩潰的壓力。
不能坐以待斃!
林雲趁著開啟【焚血】後的強大精神力,【真視之瞳】全力解析著那暗紅通道裂口的空間結構。
他再次抬手,五指虛握。
更加強大、更加凝練的【坍縮】之力,直接覆蓋向那通道口本身!
旨在乾擾其空間穩定性,延緩擴張。
甚至……若能引起空間結構崩塌,或許能暫時封閉它!
“唵——!”
通道口周圍的空間劇烈扭曲、凹陷,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邊緣跳躍的黑紅色電弧變得紊亂,擴張的速度似乎真的為之一滯。
然而,這停滯僅僅維持了不到兩秒。
通道深處,那股至尊氣息彷彿被這“螻蟻”的挑釁微微觸動。
傳來一聲極其輕微、卻直接作用於靈魂層麵的冷哼。
“哼!”
隨即,一股更加龐大、更加精純的力量從通道另一端洶湧灌入!
彷彿有一隻無形巨手在內部猛地一撐——
“轟——!”
林雲施加的【坍縮】力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破碎、抵消。
通道不僅恢複了擴張,邊緣甚至更加凝實了幾分。
湧出的能量洪流和異獸數量,陡然增加!
高階異獸的身影出現的頻率明顯加快。
七階、八階混雜的獸群,如同決堤的汙水,更加洶湧地撲向搖搖欲墜的防線。
“噗!”
林雲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鮮血。
強行對抗通道讓他瞬間遭受反噬。
“林雲!”
陳曦閃身到他身邊,扶住他微微搖晃的身體,眼中滿是擔憂。
“沒用……常規手段,對這個級彆的通道,效果太有限了。”
林雲擦去血跡,聲音嘶啞,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挫敗和焦灼。
他意識到,除非有同等級彆的力量從外部進行毀滅性打擊,或者從內部破壞其錨定坐標。
否則單憑他個人之力,想要撼動這個被至尊意誌關注的通道,難如登天。
而眼下,人類一方,哪裡去找能進行毀滅性打擊的同等級力量?
華國的至尊級強者都在主戰場和第二戰場被死死拖住!
“必須先清理眼前的!”
皇甫清壓下傷勢,厲聲喝道。
她也看出了林雲的無奈,更明白此刻猶豫就是死亡。
那頭至尊的氣息如同陰雲籠罩,但湧出的獸潮卻是實打實、立刻就要人命的刀刃。
林雲強行凝聚精神,看向眼下慘烈的戰場。
他必須暫時放下對通道的無力感,先應對眼前的戰鬥。
消耗戰。
一場對人類一方極端不利、幾乎看不到儘頭的消耗戰,正式拉開了最血腥的帷幕。
新換裝的“先鋒團”戰士,依托“守護者-iii型”外骨骼的機動性和“破甲-vii型”靈能步槍的殺傷力。
在廢墟和焦土間靈活穿梭,組成一個個移動的火力點。
靛藍色的射線交織成網,精準點殺著衝在前麵的中低階異獸。
偶爾集火甚至能對落單的七階造成可觀傷害。
龍驤、玄麟、青鸞的增援異能者們,則如同救火隊員。
哪裡防線壓力最大就撲向哪裡。
冰牆豎起又被拍碎,土石隆起又被踏平,劍氣縱橫卻難以致命,雷霆轟鳴卻無法肅清。
每個人都拚儘全力,每一次出手都力求高效,儘可能多的殺傷有生力量。
但問題在於,敵人的“有生力量”彷彿無窮無儘。
通道如同一個連線著異獸巢穴的排汙口,高階異獸源源不斷地湧出。
它們似乎也受到了後方至尊氣息的鼓舞,或者說驅使。
更加瘋狂,更加不畏死亡。
人類一方每擊殺一頭,通道內立刻就會補上兩頭、三頭……
體力的消耗是其一。
精神上的壓力更為致命。
每分每秒都要麵對嘶吼的怪物、飛濺的鮮血、同伴的倒下。
還要時刻提防著那通道深處可能爆發的、真正的滅頂之災。
這種雙重煎熬,足以讓最堅韌的神經崩斷。
傷亡數字在指揮部螢幕上冷酷地跳動著,每一次重新整理都觸目驚心。
後方運送彈藥的車輛來回賓士,但靈能步槍的能量彈匣消耗速度遠超補給速度。
許多戰士打光了能量彈匣,不得不重新撿起常規步槍,甚至挺起刺刀。
“彈藥!我需要靈能彈藥!”
“三號區域出現多頭七階突進!請求高階支援!”
“醫療兵!這裡有人重傷!”
“頂住!不能退!防線一旦崩潰我們就將無險可守!”
嘶吼聲、爆炸聲、慘叫聲、金屬碰撞聲……在戰場上空交彙。
鮮血將焦黑的土地浸潤成暗紅色,硝煙混合著血腥和焦糊味,濃得化不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每一分鐘都顯得無比漫長。
防線在後退,雖然緩慢,但確實在後退。
臨時構築的工事被一步步推平、淹沒。
士兵們用生命和鮮血,換取著微不足道的空間和短暫的時間。
林雲心中那根弦越繃越緊。
他能看到戰士們眼中的血絲和決絕,能感覺到身邊陳曦、小櫻、皇甫清越來越重的喘息。
他們很強,但個人的力量,在這種國運級彆的、消耗性的陣地戰中,終究有其極限。
這就像是在用一盆盆水去澆滅一場不斷從火山口噴發出的岩漿大火。
水會耗儘,而岩漿……似乎無窮無儘。
更可怕的是,所有人都知道,火山深處,還有一頭真正的、足以焚毀一切的恐怖存在。
正在緩緩蘇醒,試圖爬出。
絕望的情緒,如同通道深處滲出的寒意,開始在戰場上無聲蔓延。
難道,真的隻能用人命去填,直到流儘最後一滴血。
也僅僅是為了……推遲最終審判降臨的時間嗎?
林雲的唐刀劈開一頭七階異獸的頭顱,溫熱血漿濺在臉上,他卻感覺不到絲毫溫度。
他望向那依舊在緩慢而堅定擴張的暗紅通道,望向其中翻湧的、越來越清晰的恐怖陰影。
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感和急迫感,幾乎要將他壓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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