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國家還真允許這種組織存在啊?”
旁邊不少人都嬉笑出聲,對此俞教官則是聳一聳肩:
“為什麼不允許呢?在異世界那邊,他們的存在可以大大彌補官方力量的不足。很多事情,國家不方便出麵的,也隻能依靠私人誌願者組織的冒險團隊了。”
“比如探索遺蹟,在異世界就是非常流行的事情——我以前告訴過你們:異世界的整體文明是在逐步衰退的。他們那邊探索遺蹟可不是考古,而是去尋找前人所遺留下來的,比當前時代所用更好的工具,更強的武器,以及失傳的知識等等,對人類整體文明的傳承都是有重大幫助的。找到一處遺蹟,發現者的獲利會非常大。”
“但是探索遺蹟同時也很危險,異界古代文明的強大和詭異程度遠遠超出想像,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傷亡率毫不稀奇。這又不是迫在眉睫的威脅,國家不能強製派遣官方力量去冒這種風險,那就隻能讓私人團隊去探路了。收益由他們優先享有,風險也是他們主要承擔。”
“咱們天夏國這邊,控製的還比較嚴格。申請組建探險團隊的基本要求,是必須有職業武道師帶隊,也就是說每支隊伍最起碼有個九品武者作為核心。國外很多地方根本不管,隨便什麼阿貓阿狗,組織起一群人就敢往門那邊鑽,那才叫沉渣氾濫呢。”
“你們將來如果想要去異世界,最好還是走官方途徑,各方麵條件肯定最好。其次也要儘量找國內或者國外有名氣的大團隊,至少在信譽和管理方麵都比較到位,安全性和利益分配都有保障。若是實在冇辦法,加入了臨時組建的小團夥,那就要小心點了——異世界的規則和秩序,完全取決於你自身的實力。”
“很多人在藍星上還能循規蹈矩,到了那邊就成了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亡命徒,什麼事都敢做,什麼險都敢冒。碰到這樣的隊伍成員,就算他主觀上冇有害人的意圖,貪心和愚蠢也經常會葬送掉一整支隊伍……這些出去的冒險團隊,很多都回不來。”
說到這裡時,俞教官忽然又自嘲地笑了笑:
“話雖如此,但實際上,作為個人來說,想要去異世界,最簡單最方便的還是加入冒險團隊。真正能帶著隊員發大財的好團隊也很多,畢竟在那邊,哪怕帶瓶山泉水回來都能賣錢。可一個團隊是坑還是神,具體怎麼辨別,那就隻能靠自己擦亮眼睛,仔細觀察了。”
說到最後時,俞教官看著那些興沖沖走向異界之門的小團隊,臉上略帶悵然之色的說道,似乎是以前有過這方麵經驗教訓。不過除了就站在他身邊的劉憲外,大多數學員都冇注意。
…………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原本排得長長的隊伍和人流漸漸稀疏下來,兩邊需要出入的人群,運輸的物資,基本上都過完了。
這時劉憲忽然看到從異界之門那頭又走出一群人來,這本不應該引起他的注意——這一天來,從“門”裡麵出入的人太多了。但比起之前那些,這幾個人卻顯得不太一樣。
先前從異界之門中經過的大部分是天夏國人,也有少量外國人——當然都是來自和天夏國關係比較親近的國家。不過那些人一眼都能看出是藍星居民,那種從小在現代文明薰陶之下長大,行動時自然而然會遵守社會秩序的習慣,可以說是深入骨髓的。
而這幾個,雖然也穿著和之前那些人差不多的裝束,可僅僅從他們走路的姿勢,便明顯讓人感覺到一種不協調,不合群。連他們本身相互之間的位置,也透露著一種彼此間互不信任,甚至是對整個世界都深具戒心的味道。
就連劉憲遠遠的注視,都讓其中某個人起了感應——那人忽然抬起頭,反過來看了劉憲一眼。而後者就好像被雷擊一般,蹭蹭蹭連退幾步,一時間感覺心跳劇烈無比。
但這一眼同時也讓劉憲看清了他的麵容——果然不是天夏國人,雖然也是黃色人種,黑髮黑眼,但相貌十分粗獷,觀其眉眼,顴骨等方麵,都獨有特色,似乎東亞冇有哪個民族是這種特徵的。
“他們是……異世界的原住民?”
劉憲猜出了那些人的身份,但卻覺得有些難以置信——先前那麼嚴格的防衛措施,不就是為了避免異界生物入侵麼,現在怎麼大模大樣就放過來了?
注意到他的驚詫,俞教官在旁邊笑了笑:
“凡事總有例外麼。我們在那邊總不可能完全不跟當地人合作,而既然有合作方,總難免要給人一點甜頭。”
說到這兒,俞教官又拍了拍劉憲的肩膀:
“放心好了,異界原住民想要過來,可比外國人申請我國國籍的難度還要高得多了。不是真正有本事,又和我們關係密切的,尋常普通人可不會放過來。”
“那幾個都是職業者嗎?”
劉憲猶自能感受到剛纔那種心靈衝擊的感受,他冇想到這世上居然當真有看上一眼,就能讓人覺得心理受到衝擊的事情發生。
“當然,一般人也冇那麼大威勢。”
俞教官是很有經驗的,隻抬頭瞄了對方一眼,便立刻偏轉開目光,同時低聲道:
“那一位的實力確實不低,估計是達到第三階層的強者了。這種人精神力強大,感應非常敏銳,對於危險有一種特殊直覺。不過按理說這種直覺能力在藍星上會被削弱的很厲害,而且對於普通人的注視也不該這麼敏感纔是,否則他會神經衰弱的。”
——確實,此時好奇盯著他們看的可遠不隻一兩個人,但那人對其他人的注視就冇有像剛纔對劉憲那樣反應了。
“恐怕還是因為你比較特殊的緣故……別再看他了,免得引起注意。”
俞教官略略走上前一步,將劉憲擋在自己身後。後者想起還潛藏在自己體內的蚩尤靈性,不禁有些緊張起來,擔心問道:
“會有麻煩嗎?”
“那倒不至於。他們能被允許過來,肯定都是比較懂規矩的。況且他們的實際戰力在藍星上會大大縮水,就算想乾些什麼,也是力不從心。”
話雖如此,俞教官還是待那些人走過去後,方纔輕聲道:
“實際上大多數的異界職業者都不願意來藍星,這裡的環境中缺乏靈能,也無法與相應神靈溝通,他們的神秘側技能在藍星上被嚴重壓製,就好象企鵝或海豹上了岸一樣……嗯,不是魚離開水,還不至於到無法生存的地步,但卻會變得非常脆弱和笨拙。階層越高,對靈能越依賴的,越是如此。”
“那這些人是來乾什麼的?就為了參觀遊覽?”
問出這句話的並非劉憲,而是恰巧經過此處的另一位學員。正好聽到俞教官這句話,隨便接了一句口。對此俞教官卻搖搖頭:
“不是,在異世界那種惡劣環境逼迫下,原住民可冇有休閒旅遊的概念,他們做任何事情都有很強的目地性——我估計他們多半是來晉升的。”
“晉升?”
包括劉憲在內,幾個小夥兒都愣了,俞教官則點點頭:
“是啊,藍星上幾乎不存在神秘側法則,無法與神靈溝通,有些時候可未必是壞事——晉升藥劑的副作用,很大程度上便是來自於神秘法則和神明的乾擾。而在藍星上晉升,基本能排除掉這些因素,使得服藥的成功率增加不少。”
“當然不是所有藥劑都可以採用這種方式規避副作用的,很多藥劑帶到藍星上就無效了,基本上法師係的晉升途徑都不行。此外,越是高階層職業,與神秘側法則的牽扯越深,在藍星上晉升高階,失敗的可能性反而會增大。以前我隻聽說一升二,二升三的會這麼做。第三階層往第四階層晉升,還跑到藍星上來的,這還是頭一次見到。”
“嗯,估計那位之前可能失敗過,再在異界晉升的話,成功率太低,隻能到藍星上來搏一把了。不管怎麼樣,比起在異世界賭那三分之一甚至四分之一的成功率,在這邊總要好上一些。而且就算失敗,在這裡也是痛痛快快直接死亡,不像在異界還有變成怪物,生不如死的可能性。”
俞教官對那邊的情況顯然非常熟悉,幾句話便猜出了其中前因後果。至於是否真實,那就難說了,不過事不關己,眾人也不是很在意。
正要帶大家離開時,卻聽又有好奇學員問道:
“教官,您的實力,比起那位來,怎麼樣?”
自從培訓階段進入尾聲後,大家對於教官也不像原先那麼畏懼了——主要是因為大家個頭都差不多高了,有幾個身高還超過了教官,原先那種隻能抬頭仰視的敬畏感自然慢慢消散。
轉而代之的,是熟悉之後的親密感,一些小夥子甚至也敢在教官麵前提一些“冇大冇小”的話題了,比如眼下這個。
對此俞教官心情好的時候會迴應,心情不好便會動手揍他們一頓。現在他揍人不算是以大欺小了,反正基地是鼓勵學員們冇事多跟教官練練。
這一次俞教官心情不錯,所以隻看著那些人的背影,淡然道:
“三階強者,論身體素質本身,是超過我們的,更不用說還有異能。但我們藍星武者對於格鬥技巧和戰術策略的挖掘遠比他們深入許多。他們那邊打架基本還停留在依靠身體素質,自身力量以及超能力硬拚的層麵。”
“所以如果我和他是在『門』那一邊交手的話,勝負要取決於戰場條件,雙方氣勢,以及各自的戰鬥決心等等因素,輸贏不太好預料。但如果是在這邊麼……”
俞教官麵露微笑:
“都不需要武者出手,一小隊訓練有素,裝備自動步槍的精銳士兵就可以教他們作人了。三階職業者在那邊已經算是中堅戰力,在這裡卻受製於凡人士兵,所以異界強者們不願意來藍星,至少在龍城周邊是如此。”
學員們都跟著笑起來,心中充滿了對藍星文明的自豪感和由此帶來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