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喪屍,我能進化------------------------------------------,死寂無聲,隻有兩人略顯粗重的呼吸在黑暗中交錯。,力道控製得恰到好處——既能讓她感到窒息和死亡的逼近,又不至於立刻捏碎她的喉骨。,照亮他冰冷的側臉和女殺手因缺氧而漲紅、卻依舊美豔的麵容。“最後問一次,”他的聲音低得像冰碴摩擦,“誰,派你來的?”,隻剩下純粹的驚恐和掙紮。,以及這個少年眼中那種漠視生命的寒意。他是真的會殺人,毫不猶豫。“咳……咳咳……”她艱難地發出氣音,雙手徒勞地想掰開西門飛雪的手指,卻紋絲不動。。“……是……西門宏……”,聲音嘶啞,再不敢耍任何花招,“大長老……他給了我三百下品靈石……要你的命……咳……”。。。這位大伯,為了剷除他們父子,為了討好青嵐宗,還真是迫不及待。演武場上的賭約纔過去不到半天,暗殺就來了。“還有呢?”,“除了你,還有誰知道?他還有什麼安排?”
“冇……冇有彆人知道……”
女殺手艱難搖頭,眼中流露出哀求,“他隻是私下找我……說你是家族禍根,趁你還冇成長起來……儘早除去……事後偽裝成意外或仇殺……”
“你的來曆。”西門飛雪不為所動。
“……我……我叫柳媚,‘夜鶯’的人……”
女殺手喘息道,“‘夜鶯’是……是天風城的一個地下殺手組織……我隻是外圍的銅牌殺手……接些散活……”
“夜鶯”……西門飛雪記下了這個名字。一個城裡的地下殺手組織,銅牌殺手就有武者一二層的實力,看來規模不小。
他看著柳媚那張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臉,心中冇有任何波瀾。末日世界三年的殺戮,讓他對敵人的心軟早已消失殆儘。尤其是這種要取他性命的殺手。
似乎感受到了西門飛雪身上升騰起的殺意,柳媚徹底慌了,眼淚湧了出來,不是裝的,是真的恐懼:
“彆……彆殺我……我錯了……小哥,不,公子!饒我一命!我知道錯了!我可以為你做事!我可以告訴你西門宏的其他秘密!我知道他很多見不得人的勾當!我還有用!”
西門飛雪的手停在半空。
殺了她,簡單。但確實,一個熟悉地下世界、精通刺殺和魅惑的武者境殺手,如果能控製住,或許比一具屍體更有用。尤其是在他即將麵臨更多危機的時候。
但他信不過她。這種刀口舔血、慣用美色殺人的殺手,今天能背叛西門宏,明天就能背叛他。
似乎是看出了西門飛雪的猶豫,柳媚急忙道:
“我……我可以發誓!以心魔起誓!或者……或者你可以給我下毒!用禁製控製我!‘夜鶯’有控製人的手段,我知道!隻要你彆殺我!”
心魔誓言在這個世界有一定約束力,但對意誌堅定或心存僥倖者並非絕對。毒藥和禁製……倒是更可靠些,但他現在不會。
西門飛雪沉吟片刻,忽然道:“張嘴。”
柳媚一愣,不明所以,但還是下意識微微張開紅唇。
西門飛雪左手食指在之前戰鬥留下的傷口上一抹,沾上自己的鮮血,然後閃電般點在她微張的舌尖上!
“唔!”
柳媚渾身一顫,隻覺一股微涼帶著腥甜的液體混入唾液,瞬間滑入咽喉。緊接著,一股微弱但異常精純、帶著狂暴吞噬意唸的奇異能量,順著那滴鮮血,融入了她的體內,蟄伏在心臟附近。
“你……你給我吃了什麼?”柳媚驚恐地瞪大眼睛。
“我的血。”
西門飛雪鬆開扼住她脖子的手,後退一步,冷冷看著她,“裡麵融入了我的一絲‘本源印記’。從現在起,你的生死,在我一念之間。我可以感應到你的方位,你的狀態。若你敢有異心,或離開我超過十裡,我隻需心念一動,那絲印記就會爆發,吞噬你的心脈。
你可以試試找高手化解,但我保證,除非是武皇以上的強者願意耗費大代價為你仔細梳理,否則強行觸碰,隻會讓印記提前爆發。”
這當然是半真半假的恐嚇。他確實將自己的血液,配合一絲從末日世界帶回來的、蘊含“吞噬”特性的元氣,打入了柳媚體內。
憑藉那絲微弱的聯絡,他確實能大致感應對方的狀態和方位,但要一念引爆殺人,以他現在的實力還辦不到,更彆說精確控製距離了。但用來唬住這個貪生怕死的女殺手,足夠了。
果然,柳媚臉色煞白,內視之下,果然能感覺到心脈附近盤踞著一絲詭異的、充滿侵略性的異種能量,與她自身的元氣格格不入,彷彿隨時會暴起反噬。她試圖用元氣驅趕,那絲能量立刻躁動,嚇得她趕緊停止。
“我……我知道了……”
柳媚癱軟在地,麵如死灰,徹底認命,“主人……柳媚今後,唯主人之命是從……”
“彆叫主人。”
西門飛雪皺眉,“叫公子即可。現在,回答我幾個問題。西門宏除了聯絡你,最近還和什麼人來往密切?家族裡,還有誰是他的人?”
柳媚此時已不敢隱瞞,將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道來。西門宏除了和青嵐宗那位冷峻男子(名叫陳鋒)有聯絡,似乎還和城裡的王家、趙家走得頗近。
家族裡,除了明麵上的西門虎、西門豹那些旁係子弟,還有幾位掌管坊市、護衛隊的執事也是他的心腹。
更重要的是,柳媚提到,西門宏似乎在暗中變賣一些家族產業,套取大量靈石,不知作何用途。
西門飛雪默默記下。看來這位大伯,不僅在內部排除異己,還在挖家族的牆角,甚至可能和外敵有所勾結。
“你回去後,西門宏問起,你怎麼說?”西門飛雪問。
“我就說……失手了,你不在柴房,可能察覺危險提前躲起來了。”
柳媚小心翼翼道,“反正他也不知道我的真實身份,隻通過中間人聯絡。我可以先穩住他,替公子打探訊息。”
“嗯。”
西門飛雪點頭,“注意安全,彆暴露。有重要訊息,想辦法通知我。現在,你可以走了。記住,十裡。”
柳媚如蒙大赦,掙紮著爬起來,對西門飛雪行了一禮,撿起地上的短刃和麪巾,身影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溜出柴房,融入夜色。
柴房裡重歸寂靜,隻剩下瀰漫的淡淡血腥味和女子殘留的甜膩香氣。
西門飛雪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跌坐在地。左肩的傷口還在滲血,胸口被柳媚掌力震傷的地方也隱隱作痛。接連的模擬、戰鬥、審問,讓他的精神和身體都感到了疲憊。
但他不能停。
西門宏的暗殺隻是開始。三個月後的七族會武,洛冰雲和青嵐宗,纔是真正要命的危機。武徒九層巔峰……遠遠不夠。
他需要變得更強,更快!
看了一眼係統介麵。
諸天模擬係統
宿主:西門飛雪
當前修為:武徒九層巔峰
今日模擬次數:0/1
可模擬次數:0
今天的模擬次數用完了,要等明天。
他盤膝坐下,開始運轉《引氣訣》,同時嘗試按照腦海中那篇《基礎吞噬法》(殘)的路線,引導天地元氣入體。
果然,效率比單純執行《引氣訣》快了一絲,而且吸入的元氣似乎更容易被身體吸收轉化。他將這股元氣引向左肩傷口,配合自身氣血,加速癒合。
時間在療傷和修煉中緩緩流逝。
窗外天色將明未明,正是最黑暗的時候。
“砰!砰!砰!”
急促的拍門聲突然響起,不是柴房的門,而是父親小院那破舊的大門。
“西門飛雪!出來!家族緊急會議,所有核心成員立刻到議事廳集合!”一個粗魯的聲音在外麵高喊,帶著不耐煩。
西門飛雪睜開眼睛,眸中精光一閃而逝。來了。西門宏的反擊,或者說,藉著青嵐宗壓力發難的機會,來了。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染血的衣衫,推開柴房門,走了出去。
拍門的是兩名家族護衛,看到西門飛雪從柴房出來,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和鄙夷,但冇多說什麼,隻是催促道:“快點!大長老和各位族老都在等了!”
西門飛雪麵無表情,跟著他們走向家族中央的議事廳。
議事廳內,燈火通明。上方主位空著,那是家主的位置。兩側已經坐滿了人。左邊首位是大長老西門宏,麵色陰沉。
右邊首位是二長老,一位鬚髮花白、平時不大管事的老者,此刻也眉頭緊鎖。其餘族老、執事分坐兩側,個個神色凝重。
西門飛雪的父親西門烈,在家仆的攙扶下,坐在右側靠前的位置,臉色蒼白,但腰桿挺得筆直。
西門飛雪走進來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有冷漠,有厭惡,有擔憂,有幸災樂禍。
“西門飛雪,你可知罪?!”西門宏不等他站定,便一拍桌子,厲聲喝道。
來了,直接扣帽子。
西門飛雪在廳中站定,迎著西門宏的目光,平靜道:“不知飛雪何罪之有?”
“何罪之有?”
西門宏怒極反笑,“你昨日在演武場,狂妄自大,口出狂言,竟敢對青嵐宗聖女不敬,提出那等荒謬賭約,將整個西門家置於萬劫不複之地!這還不是大罪?!”
“賭約是洛冰雲先提出的,要滅我西門家滿門。”
西門飛雪淡淡道,“我隻不過是在她的賭約上,加了我的條件。大長老的意思,是讓我西門家引頸就戮,纔是對的?”
“你!”
西門宏被噎了一下,臉色更青,“強詞奪理!若非你之前得罪聖女,她豈會如此?說到底,禍根就是你!
因為你,我西門家如今被青嵐宗視為眼中釘,被全城孤立!資源被斷,生意受阻,盟友疏遠!這都是你惹來的禍事!”
“大長老此言差矣。”
西門烈咳嗽兩聲,虛弱但堅定地開口,“飛雪與洛冰雲的婚約,乃老家主與青嵐宗前任宗主所定。洛冰雲恃強淩弱,背信棄義,當眾退婚,辱我西門家在先!
飛雪身為男兒,若連這點血性都冇有,任人欺淩,那纔是我西門家之恥!”
“血性?我看是愚蠢!是找死!”
西門宏旁邊,一位依附他的執事大聲道,“就為了他那點可憐的自尊,就要拉上全族陪葬嗎?家主,你不能因為他是你兒子,就如此偏袒!”
“就是!青嵐宗何等勢力?我們西門家拿什麼去拚?賭約一出,王家、趙家已經明確表示不會再與我們合作!坊市裡那些商戶也在觀望!再這樣下去,不用等三個月,我們西門家自己就先垮了!”
“當務之急,是平息聖女的怒火!而不是在這裡逞匹夫之勇!”
幾位族老和執事紛紛附和,矛頭直指西門飛雪。顯然,西門宏早已串聯好了。
西門烈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那些人:“你們……你們……難道要我西門家跪著生,也不能站著死嗎?
先祖創業何其艱難,難道傳到我輩,就隻剩下一群貪生怕死、搖尾乞憐的懦夫了嗎?!”
“站著死?說得輕鬆!”
西門宏冷笑,“西門烈,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還能撐幾天?西門家在你手裡,已經日薄西山!如今又因為你兒子,惹上滔天大禍!你還有什麼資格坐在家主之位?!”
終於圖窮匕見,直指家主之位。
西門烈霍然起身,卻因為激動牽動舊傷,劇烈咳嗽起來,嘴角溢位鮮血。
“爹!”
西門飛雪上前扶住父親,看向西門宏,眼神冰冷如刀,“大長老,你想當家主?”
西門宏被他看得心中一凜,但隨即惱羞成怒:“是又如何?西門烈德不配位,纔不配位,惹下大禍,理應退位讓賢!為了西門家的存續,必須有人站出來收拾殘局!”
“收拾殘局?怎麼收拾?”
西門飛雪冷笑,“把我交出去,向洛冰雲搖尾乞憐,換取西門家苟延殘喘?”
“這是最理智的選擇!”
西門宏義正辭嚴,“犧牲你一人,保全全族!這是你作為西門家子弟,應儘的義務!”
“好一個應儘的義務。”
西門飛雪放聲大笑,笑聲中充滿譏諷,“那我倒要問問,若犧牲我一人,真能保全西門家,你們以為洛冰雲和青嵐宗,就會放過你們?就會放過西門家這塊肥肉?”
他目光掃過在場眾人:“醒醒吧!從洛冰雲提出那個賭約開始,她就冇想過給西門家活路!她的目標,從來就不隻是我西門飛雪一個人,而是整個西門家!
她要將西門家徹底踩在腳下,碾成粉末,來彰顯她青嵐宗聖女的威嚴!你們以為卑躬屈膝,就能換來憐憫?做夢!”
一番話,擲地有聲,讓一些族老神色變幻。
“胡說八道!危言聳聽!”
西門宏厲聲道,“聖女何等身份,豈會出爾反爾?隻要處置了你這個罪魁禍首,表現出我西門家的誠意,未必冇有轉圜餘地!”
“轉圜餘地?”
西門飛雪嗤笑,“大長老既然如此有信心,不如你去跟洛冰雲說,拿你的命,換西門家平安,如何?想必為了家族,大長老也願意‘犧牲’吧?”
“你……小畜生!牙尖嘴利!”西門宏被懟得臉色鐵青。
“夠了!”
一直沉默的二長老,緩緩開口,聲音蒼老但帶著威嚴,“家族如今危難,內訌無益。西門飛雪,你惹下大禍是實。但宏長老,逼宮家主,也非人臣之道。”
他頓了頓,看向西門烈:“家主,依老夫看,飛雪暫時不宜再擔任任何家族職務,也應暫停其一切修煉資源供給,禁足反思。至於家主之位……
非常時期,或可考慮由宏長老暫代部分事務,以應對當前危機。家主你……也需安心養病。”
這看似折中,實則偏向了西門宏。剝奪西門飛雪的資源,架空西門烈,讓西門宏掌權。
西門烈慘然一笑,看向二長老,又看向周圍那些或冷漠、或閃躲的目光,心中一片冰涼。這就是他守護了多年的家族。
西門飛雪握緊了父親顫抖的手,心中怒火升騰,但更多的是冰冷的失望。這個家族,從根子上已經爛了。
“二長老的好意,心領了。”
西門飛雪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既然家族認為我是禍害,認為我爹不配當家主,那好。”
他鬆開父親的手,向前一步,目光掃過所有人,一字一句道:
“從今日起,我西門飛雪,自願放棄西門家嫡係子弟身份,放棄一切家族資源供奉。我爹西門烈的家主之位,你們誰想要,儘管來拿。但——”
他聲音陡然轉厲,帶著一股凜冽的殺意:
“誰若再敢欺我爹年老傷病,誰若再敢對我爹不敬,我西門飛雪,必殺之!”
“這嗟來之食,我不要了。這汙穢之地,我也不想多待。”
“他日,若我西門飛雪不死,若我能在七族會武爭得一線生機……”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極的弧度:
“爾等今日棄我父子如敝履之人,莫要後悔,莫要求我!”
說完,他不再看任何人,扶起搖搖欲墜的父親,轉身,一步步,在所有人或驚愕、或憤怒、或複雜的目光注視下,走出了這令人窒息的議事廳。
陽光刺破雲層,照在他染血的背影上,孤直,決絕,彷彿與身後那座象征著家族權力的建築,劃清了界限。
回到父親破舊的小院,將氣得再次吐血的父親安頓好,喂下丹藥,西門飛雪回到自己那間偏房。
關上門,隔絕了外麵的一切紛擾。
他靠在門上,緩緩閉上眼睛。憤怒、失望、殺意、還有對未來的緊迫感,交織在心頭。
力量。他需要絕對的力量。足以碾壓一切陰謀詭計,足以守護想要守護之人,足以向所有欺辱過他們的人,討回代價的力量!
意念沉入腦海。
諸天模擬係統
宿主:西門飛雪
當前修為:武徒九層巔峰
今日模擬次數:1/1(已重新整理)
可模擬次數:1
新的一天,新的模擬次數重新整理了。
這是他最大的依仗,也是唯一的希望。
“係統,”
他在心中默唸,“開始第三次模擬。”
指令確認。
模擬啟動……世界檢索中……
世界鎖定:詭異仙俠(低魔詭異位麵)
身份鎖定:藥童——藥十七
時間節點:被築基女魔頭“鬼婆”抓入洞府第七天
模擬開始——
眼前一黑,意識抽離。
偏房中,西門飛雪的身體微微一震,眉心微光隱現。
窗外,朝陽初升,卻驅不散小院上空的陰霾。但有什麼東西,正在無人知曉的彼方,悄然滋生、蔓延。
……
陰冷、潮濕、帶著濃烈草藥和血腥混合的詭異氣味。
西門飛雪(藥十七)睜開眼,發現自己趴在一個冰冷潮濕的石台上,渾身痠軟無力。周圍光線昏暗,隻有幾盞幽綠色的油燈跳躍著,將扭曲的影子投射在佈滿青苔的石壁上。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窟,被改造成了簡陋的“藥房”。四周擺滿了木架,上麵陳列著各種奇形怪狀的藥材、礦石、浸泡在不知名液體中的器官,甚至還有一些被封在罐子裡的、微微蠕動的怪異蟲豸。空氣裡瀰漫著令人作嘔的甜腥味。
記憶碎片湧入。
藥十七,本是一個小山村的孤兒,七日前被一個路過的、自稱“鬼婆婆”的駝背老嫗擄來,成了她的藥童之一。
和他一起被抓來的,還有另外幾個少男少女。這七天,他們每天被逼著辨認、處理各種詭異的藥材,伺候那些可怕的毒蟲,稍有不慎,非打即罵,已經有兩人因為犯錯,被鬼婆隨手餵了毒蟲,死狀淒慘。
鬼婆,築基期魔修,修煉邪功,性情乖戾,以活人試藥、煉藥聞名,是附近讓人聞風喪膽的魔頭。
西門飛雪掙紮著坐起身,發現自己穿著一身粗布衣裳,上麵沾滿藥漬。身體很虛弱,隻有最粗淺的引氣入體層次,連武徒一層都算不上。手腕、腳踝有被繩索長期捆綁的淤痕。
處境,比前兩次模擬開局更糟糕。手無縛雞之力,身處魔窟,隨時可能喪命。
“吱呀——”
沉重的石門被推開,一個佝僂、穿著破爛黑袍、頭髮稀疏、臉上佈滿膿瘡和皺紋的老嫗,拄著一根扭曲的蛇頭柺杖,緩緩走了進來。她眼睛渾濁,卻透著一種令人心寒的幽光,正是鬼婆。
她身後,跟著兩個神情麻木、眼神空洞的少男少女,也是藥童,機械地捧著一些藥材和器皿。
“小十七,醒了?”
鬼婆聲音沙啞如同砂紙摩擦,目光落在西門飛雪身上,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今天精神不錯嘛。來,婆婆給你個好差事。”
她示意了一下,身後一名藥童端上一個石盆,裡麵是半盆粘稠、暗紅、散發著刺鼻腥臭的液體,液體中浸泡著幾根扭曲的、像是某種動物筋腱的東西,還在微微抽搐。
“這是‘血線蛟’的筋,婆婆剛抽出來的,新鮮著呢。”
鬼婆用柺杖指了指石盆,“你的任務,就是用這把‘骨刀’,把上麵的血汙、碎肉,一點一點刮乾淨,記住,不能傷到筋絡分毫,也不能留下一絲雜質。做得好,晚上有肉吃。做不好……”
她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殘忍的光:“你就去‘萬蟲坑’裡,陪那些小寶貝們玩一天。”
萬蟲坑……記憶裡,那是洞窟深處一個佈滿各種毒蟲的坑洞,被扔進去的人,不消一刻就會被啃噬得隻剩骨架。
西門飛雪(藥十七)心臟猛地一縮,但臉上卻不敢露出絲毫異樣,隻是恭敬地低下頭:“是,婆婆。”
他接過那把冰涼、似乎是用某種妖獸趾骨磨成的骨刀,蹲在石盆邊,開始小心翼翼地刮擦那些滑膩噁心的筋絡。
動作必須極輕、極穩,稍微用力過大,就可能損傷筋絡,或者被筋絡上殘留的腐蝕性血液濺到。
鬼婆看了一會兒,似乎還算滿意,拄著柺杖,走到另一邊,開始處理其他藥材。另外兩個藥童也各自忙碌起來,洞窟裡隻剩下刮擦聲、搗藥聲,以及鬼婆偶爾發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聲。
時間一點點過去。西門飛雪全神貫注,將末日世界中鍛鍊出的精準控製力和耐心發揮到極致。骨刀在他手中彷彿有了生命,穩定而精準地剔除每一絲雜質。
同時,他也在暗中觀察,記憶鬼婆處理各種藥材的手法、順序,以及這個洞窟的佈局、出口(隻有一個,被石門封死,鑰匙在鬼婆身上)。
這是個絕境。以他現在這具身體的實力,想從築基期的鬼婆手裡硬闖出去,絕無可能。必須隱忍,尋找機會。
一天在高度緊張中度過。傍晚,西門飛雪完成了任務,鬼婆檢查後,罕見地冇有挑刺,扔給他半個冷硬的窩頭和一碗散發著怪味的菜湯,算是“獎勵”。其他藥童隻有小半碗清湯。
夜裡,藥童們被趕進洞窟角落一個簡陋的、散發著黴味的通鋪休息。黑暗中,能聽到壓抑的啜泣聲和恐懼的喘息。冇人敢大聲說話,鬼婆的耳朵靈得很。
西門飛雪躺在堅硬的木板上,睜著眼睛,看著頭頂黑暗的岩壁,大腦飛速運轉。
逃跑?暫時看不到希望。鬼婆似乎在他們身上下了某種禁製,離開洞窟一定範圍就會發作。硬拚?死路一條。
那麼,隻能利用現有的條件,儘可能活下去,並……嘗試獲取力量。
他想起了鬼婆處理藥材時,偶爾會用到一些基礎的、引動陰氣、血氣的粗淺法門。
那些法門粗陋、邪惡,但確實是這個世界“修煉”的途徑。也許……可以偷學?
第二天,他更加用心地觀察鬼婆的一舉一動,特彆是當她處理一些蘊含微弱能量的藥材,或者刻畫簡單符咒時,手指的軌跡、呼吸的節奏、口中低不可聞的咒文。
鬼婆似乎對“藥十七”的“乖巧”和“手穩”頗為滿意,有時會讓他幫忙遞送一些不那麼重要的藥材,甚至允許他在一旁觀摩一些簡單的“淬毒”、“合藥”過程。
西門飛雪如饑似渴地吸收著一切能接觸到的知識。這個世界的“道”,偏向陰邪詭異,與高武世界的元氣、末日世界的進化之力都不同
更注重引動陰氣、煞氣、血氣、毒氣等負麵能量,手法也更為詭譎。他雖然不敢直接修煉這些明顯有害的邪法,但其中關於能量引導、控製的理念,對他理解力量本質,觸類旁通,大有裨益。
同時,他也偷偷藏起一些處理藥材時掉落的、蘊含微弱陰氣的碎屑,或者在鬼婆不注意時,極其小心地汲取一絲絲逸散的、經過處理的、相對溫和的陰屬效能量
用自己理解的《引氣訣》和《基礎吞噬法》嘗試煉化。過程凶險,好幾次差點被陰氣侵蝕,凍傷經脈,但他憑藉強大的意誌力和對能量細微的感知(部分來自模擬所得),勉強撐了過來。
十天,二十天,一個月……
西門飛雪(藥十七)在鬼婆的魔窟中,艱難地存活下來。他成了鬼婆最“得力”的藥童之一,手腳麻利,沉默寡言,學東西快。
鬼婆對他的戒心似乎降低了一些,有時甚至會跟他講解幾句某種藥材的特性,或者某個符咒的原理——雖然都是用那種沙啞陰森的語氣。
他也逐漸摸清了洞窟的部分秘密。鬼婆似乎在準備煉製一種名為“陰煞丹”的邪丹
需要大量陰年陰月陰日生的童男童女精血為“藥引”。而他們這些藥童,就是備選的“藥引”。鬼婆時不時會檢查他們的身體狀況,尤其是血液。
危機越來越近。
這一日,鬼婆外出,似乎是去蒐集最後幾樣輔藥。洞窟裡隻剩下幾個藥童。
西門飛雪知道,機會可能隻有這一次。鬼婆回來之日,恐怕就是開爐煉丹,取他們性命之時。
他藉口去深處取存放的“陰骨草”,悄悄溜到了洞窟最深處,那裡有一個被鐵柵欄封住的、僅容一人爬行的狹小通風口,連線著外麵的山體縫隙。
這是他之前偷偷發現的,或許是當初修建洞窟的工匠留下的生路,但被鬼婆忽略了。
通風口被鐵柵欄焊死,鏽跡斑斑。以他現在的力量,根本弄不開。
他蹲在通風口前,手指撫過冰冷的鐵柵欄,眼神閃爍。強行破壞不可能,但……或許可以借用彆的力量?
他回想起鬼婆前幾天處理一種名為“腐鐵藤”的毒草時,曾用一種混合了“蝕骨水”和“陰磷粉”的藥劑,輕易腐蝕掉了精鐵鐐銬。那種藥劑的配方和配製手法,他記得一清二楚。
原料……洞窟的藥架上都有!
他心跳加速,但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迅速回到外間,鬼婆尚未回來,其他藥童都神情麻木地呆坐著,冇人注意他。
他快速在藥架上找到需要的幾樣藥材:一小瓶蝕骨水,一包陰磷粉,幾株輔助穩定藥性的“定魂花”乾蕊。
然後溜到角落裡一個廢棄的石臼旁,按照記憶中的比例和順序,開始配製。
手很穩,動作很快。他將蝕骨水和陰磷粉混合,瞬間產生劇烈的反應,冒出刺鼻的白煙和滋滋聲。
他立刻加入定魂花蕊粉末,白煙稍稍減弱,藥劑變成一種粘稠的、暗綠色的膠狀物。
成了!他不敢耽擱,用骨片舀起藥劑,迅速返回深處的通風口,小心地將藥劑塗抹在鐵柵欄與岩壁連線處的鏽蝕部位。
“滋滋滋……”更加劇烈的腐蝕聲響起,白煙瀰漫,岩石和鐵柵欄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這藥劑效果比他想象的還強!
快了,快了……他緊張地傾聽著外麵的動靜。
就在鐵柵欄即將被腐蝕斷開的刹那——
“嗯?什麼味道?”一個沙啞陰冷的聲音,突然在身後不遠處響起!
鬼婆回來了!而且似乎聞到了腐蝕藥劑的氣味!
西門飛雪渾身汗毛倒豎,猛地回頭,隻見鬼婆佝僂的身影,不知何時已出現在通道口,渾濁的眼睛正冷冷地盯著他,以及他手中還剩一點的腐蝕藥劑和正在冒煙的鐵柵欄。
“小十七……”鬼婆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但周圍的空氣彷彿瞬間冰冷了幾度,“你想去哪啊?”
逃不掉了!
西門飛雪眼中厲色一閃,不再猶豫,用儘全力,將手中剩餘的腐蝕藥劑,狠狠潑向鬼婆的麵門!同時身體向後急退,狠狠一腳踹在已經被腐蝕得搖搖欲墜的鐵柵欄上!
“砰!哢嚓!”
鐵柵欄斷裂,露出一個黑黝黝的洞口。
“找死!”
鬼婆厲喝一聲,袖袍一揮,一股陰風捲出,將潑來的腐蝕藥劑掃開,灑在岩壁上,腐蝕出大片坑洞。她眼中殺機大盛,乾枯的手指一彈,一道漆黑如墨、散發著腥臭的勁氣,如同毒蛇般射向西門飛雪後心!
西門飛雪剛剛半個身子鑽進通風口,就感覺後背一涼,一股陰寒歹毒的力量狠狠撞了進來,瞬間侵入四肢百骸!
他悶哼一聲,喉嚨一甜,鮮血噴出,但鑽洞的動作絲毫未停,手腳並用,拚命往裡爬!
通風口狹窄曲折,佈滿尖銳的岩石。他顧不上疼痛,心中隻有一個念頭:逃!爬出去!
身後傳來鬼婆憤怒的咆哮和轟擊岩壁的聲音,但洞窟結構似乎很堅固,一時間並未坍塌。
不知道爬了多久,眼前終於出現了一絲微弱的天光!出口!
他心中狂喜,用儘最後力氣,掙紮著爬了出去。
外麵是陡峭的山崖,下麵是深不見底的山澗。他趴在山崖邊,大口喘著氣,後背被鬼婆擊中的地方,陰寒之氣正在瘋狂侵蝕他的生機,五臟六腑如同被凍僵,血液都要凝固了。
他抬起頭,看向天空。陰沉沉的,見不到太陽。
活下來了……暫時。
但鬼婆那一擊,蘊含了她築基期的陰毒法力,根本不是他現在這具孱弱的身體能承受的。他能感覺到,生命力在快速流逝,視線開始模糊。
他苦笑著,看著陰沉的天空。這次模擬,又要結束了麼?好不容易逃出魔窟,卻要死在這荒山野嶺……
不,還不能死!他掙紮著坐起身,嘗試運轉那粗淺的引氣法門,以及《基礎吞噬法》,試圖煉化或者驅逐體內的陰寒之力。但那股力量太過歹毒霸道,他的努力如同杯水車薪。
意識越來越模糊。在徹底失去意識前,他似乎看到遠處山道上,有影影綽綽的人影,似乎是一隊穿著統一服飾的修士,正朝這邊走來……
模擬角色‘藥十七’死亡。
死亡評價:艱難。於魔窟隱忍偷學,險中求生,最終逃離魔爪,卻因重傷不治,死於荒山。
修為轉化中……根據模擬世界實力層次、生存時長、所學所得、死亡評價……綜合判定……
帶回修為:武徒九層巔峰(穩固)!
叮!檢測到宿主在模擬中習得部分基礎毒、藥知識及粗淺陰氣運用法門。獲得特殊獎勵:《百草鑒(殘)》——記載數百種常見藥材、毒物特性;陰氣親和(微弱)——對陰屬效能量感知與抗性小幅提升。
……
偏房。
西門飛雪猛地睜開眼睛,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彷彿還能感覺到體內那股陰寒刺骨的痛楚。
但緊接著,一股更加精純、凝實,隱隱帶著一絲陰涼氣息的暖流,從丹田升起,迅速流遍全身!武徒九層巔峰的修為,在這次模擬迴歸後,變得更加穩固、紮實,彷彿水到渠成,隨時可以嘗試衝擊那層武者境的壁壘!
同時,腦海中多了大量關於藥材、毒物的知識,雖然殘缺,但足夠實用。他對周圍環境中的能量感知也似乎敏銳了一絲,尤其能隱約察覺到空氣中那稀薄的、屬於夜晚和陰影的陰屬效能量。
“武徒九層巔峰……還差一點,就能突破了。”
西門飛雪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眼中精光閃爍。三次模擬,三次死亡,帶回的力量一次比一次強。隻要再有一次……
“砰!砰!”
劇烈的砸門聲突然響起,伴隨著福伯焦急慌亂的喊聲:“少爺!不好了!老爺……老爺他吐血昏迷了!您快去看看啊!”
西門飛雪臉色驟變,猛地起身,拉開門衝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