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道刺目的強光如同凶獸的眼睛,毫無預兆地從後方幽暗的林蔭深處亮起,伴隨著引擎驟然爆發的野獸般的咆哮。
兩輛體型龐大的黑色SUV如同嗜血的鯊魚,以驚人的速度撕裂夜幕,瘋狂地追了上來。
它們根本不顧交通規則,野蠻地變道、加速,車頭凶狠地逼近,意圖將他們這輛轎車逼停!
“陸先生!”司機的聲音瞬間繃緊,帶著前所未有的驚駭,他猛踩油門試圖加速擺脫。
陸宴的反應快得如同閃電。
他臉上的冷漠瞬間被一種極致的銳利和冰寒取代,深邃的眼眸在刹那間凝聚起風暴。
他沒有絲毫慌亂,身體瞬間繃緊,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一手迅速按住許黎唸的肩膀將她更緊地壓向座椅深處,另一隻手已經探向西裝內袋。
“抓緊!”他的聲音低沉而極具穿透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許黎念隻能下意識地死死抓住身下的真皮座椅,身體因為車輛的劇烈晃動而左右搖擺。
那兩輛SUV如同跗骨之蛆,其中一輛猛地從側麵撞擊過來!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金屬劇烈摩擦、扭曲變形的聲音刺耳欲聾!
巨大的衝擊力讓許黎念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摜在車門上,五髒六腑都移了位,眼前金星亂冒,耳邊嗡嗡作響。
陸宴按在她肩上的手穩如磐石,強行將她固定在座位上,避免了更嚴重的碰撞。
司機竭力穩住車身,方向盤急打,試圖擺脫糾纏。
然而,對方的瘋狂遠超想象。就在他們剛剛穩住車身,試圖加速衝向前方一個岔路口時,一輛巨大的、沒有任何標識的重型廂式貨車,如同從地獄裏衝出的鋼鐵巨獸,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
從側前方的岔路口毫無征兆地橫衝出來,龐大的車體完全堵死了他們所有的去路。
刺眼的遠光燈如同死神的凝視,將整片區域照得亮如白晝。
“不——!!!”司機發出絕望的嘶吼,猛踩刹車,輪胎與地麵發出尖銳的摩擦聲,空氣中彌漫開刺鼻的焦糊味。
但距離太近了!刹車根本來不及!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凝固。許黎念瞳孔裏倒映著那堵急速放大的、冰冷無情的鋼鐵牆壁。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瞬間,她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拉扯過去,整個人被陸宴死死地護在了懷裏。
他的懷抱堅硬而冰冷,帶著雪鬆和薄荷的凜冽氣息,將她與即將到來的毀滅隔絕開來。
她甚至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下心髒沉穩而有力的搏動,一下,又一下,在這末日般的混亂中,竟奇異地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節奏。
下一刻,天旋地轉!
“轟隆——!!!”
震耳欲聾的、彷彿世界末日般的恐怖巨響!玻璃瞬間粉碎,如同暴雨般傾瀉!
金屬被巨力撕扯、扭曲、折疊的聲音尖銳得能刺穿耳膜!
巨大的衝擊力讓許黎念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高速旋轉的離心機,所有的感官在瞬間被剝奪,隻剩下無邊的黑暗和撕裂般的劇痛從身體深處爆發出來。
她最後的意識,是陸宴護在她後腦和背脊的手臂傳來的強大力量,以及鼻尖那被血腥味和硝煙味掩蓋前,最後一絲屬於他的冷冽氣息。然後,便是徹底的、無邊無際的黑暗。
————
與此同時,在城市另一端一個廢棄的、彌漫著機油和鐵鏽味道的昏暗倉庫裏。
空氣冰冷而汙濁,幾盞功率不足的白熾燈在天花板上搖曳,投射下扭曲晃動的陰影。一個身材異常高大魁梧的男人背對著門口,站在一張堆滿了雜亂零件和幾張模糊照片的舊木桌前。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黑色工裝夾克,肩膀寬闊得如同門板,僅僅是站在那裏,就散發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左臉上那道猙獰的疤痕。從額角一直斜斜地劃過顴骨,幾乎延伸到嘴角,像一條扭曲的蜈蚣盤踞在臉上,將原本可能還算端正的五官徹底撕裂,隻剩下令人膽寒的凶戾。疤痕的顏色很深,顯然是陳年舊傷,在昏暗的光線下更顯得可怖。
在他麵前,幾個穿著廉價運動服、神色倉皇的男人垂著頭站著,大氣不敢出。空氣中彌漫著失敗和恐懼的味道。
“一群廢物!”
刀疤男人猛地轉身,聲音嘶啞低沉,如同砂紙摩擦著生鏽的鐵皮,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他的眼睛在疤痕的映襯下顯得格外陰沉銳利,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刮過麵前幾個手下。
“這麽多人!兩輛車!還他媽的加上老子安排的貨車!抓不到她一個女人?!”他猛地一拳砸在舊木桌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桌上的零件和照片都跳了起來。“你們是吃屎長大的嗎?!老子養你們有什麽用!”
唾沫星子幾乎噴到離他最近的那個手下臉上。那手下身體劇烈地抖了一下,頭垂得更低。
聲音帶著哭腔:“疤…疤哥…那…那姓陸的在車上!他…他反應太快了!而且那司機…也…也是個硬茬子,車技好得邪門…我們…我們…”
“放屁!”被稱為疤哥的男人怒吼一聲,粗暴地打斷他,“姓陸的在又怎麽樣?!他再厲害也是個人!不是三頭六臂的怪物!
計劃了這麽久,布了這麽大的局,連拍賣會那個毛頭小子故意抬價攪局都安排上了,就是為了讓他們心神不寧,製造機會!結果呢?人沒抓到!還他媽差點全折進去!”
他胸膛劇烈起伏,那道刀疤隨著他憤怒的表情而扭曲蠕動,顯得更加猙獰。
他猛地抄起桌上一把沾滿油汙的扳手,作勢要砸過去,嚇得那幾個手下齊齊後退一步。
“疤哥息怒!疤哥息怒!”另一個手下趕緊開口,聲音發顫,“是…是兄弟們辦事不力!但…但事情還沒完!
那一下撞得那麽狠,貨車也結結實實懟上了,他們那車都癟了!那女的…那女的就算沒當場死透,也絕對去了半條命!姓陸的也夠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