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棲公館?”陳靳妄幾乎是下意識地問出口。那是他掌握的、她名下其中一處不常用的物業。
周岩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隨即點頭:“方向是城西,與雲棲公館區域吻合,具體門牌需要時間確認。”
陳靳妄扯了扯嘴角,牽動被吻得有些破皮的唇角,帶來一絲刺痛。
她倒是會挑地方,那地方僻靜,安保尚可,但也並非銅牆鐵壁。
“知道了。”他揮揮手,示意周岩帶人去清理現場。
那兩個“服務生”已經開始動作,熟練而無聲地處理地毯上的酒漬和玻璃碎片,手法專業得如同演練過千百遍。
陳靳妄重新閉上眼,任由手下人忙碌。身體依舊不適,但一股更強烈的、冰冷的興奮感卻在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狩獵的樂趣,往往在於獵物足夠狡猾,足夠能激起獵手的征服欲。
他緩緩抬起手,指腹輕輕摩挲過自己曾被許黎念用力解開的襯衫紐扣。
冰冷的金屬觸感下,彷彿還能感受到她指尖的溫度和那份孤注一擲的力道。
“精神損失費?”他低語,聲音在空曠了許多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種近乎愉悅的危險氣息,“念念,這筆賬,我們換個方式……慢慢算。”
————
雲棲公館
計程車在雲棲公館一處僻靜的獨棟別墅前停下。
許黎念付了錢,快步下車,幾乎是跑著用指紋開啟了厚重的入戶門。
“砰!”
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她背靠著冰冷的門板,身體纔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氣般,緩緩滑坐到冰涼的地板上。
一直緊繃到極限的神經驟然鬆弛,巨大的疲憊感和心髒在胸腔裏瘋狂地跳動,幾乎要撞破肋骨。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冷汗浸透了後背的衣衫,一陣陣後怕讓她手腳冰涼,微微顫抖。
手術所帶來的後遺症終究還是不可避免地發作了,這讓她原本就尚未完全恢複的身體狀況變得更加糟糕。
最近大幅度的動作,讓他整個休養狀態跟不上身體機能了。
她蜷縮在門邊,抱著膝蓋,將臉深深埋了進去,試圖平複狂亂的心跳和翻湧的情緒。
幾分鍾後,她才強迫自己身心冷靜下來。
她猛地站起身,迅速衝進書房,開啟電腦,動作快得幾乎帶出殘影。
首先,她登入了一個極其隱蔽的加密通訊軟體。
置頂的一個聯係人頭像是一片漆黑。她快速輸入資訊:
> 【‘夜鶯’:目標已接觸,遭遇突發對抗。‘沉香’已使用,效果確認。目標身份:陳靳妄(Chen Jinwang),危險等級:SSS。
疑有深度背景調查能力。請求啟動‘巢穴’備用方案,清理‘沈薇’(Shen Wei)所有關聯痕跡,即刻生效!重複,即刻生效!‘雲棲’坐標可能暴露,申請緊急轉移通道預授權。】
資訊傳送,她緊張地盯著螢幕,等待著回複。幾秒後,螢幕上跳出一個簡短的回複:
> 【‘巢穴’:收到。‘沈薇’抹除程式啟動。‘雲棲’轉移通道預授權碼:******。保持靜默,等待下一步指令。注意安全。】
許黎念鬆了一口氣,迅速記下授權碼。組織反應迅速,這讓她稍微安心了一點。
緊接著,她立刻開始處理自己的電子痕跡。
手機SIM卡被取出,用專門的工具物理銷毀。手機本身恢複出廠設定,然後連線電腦,執行最高階別的資料擦除程式。
電腦硬碟同樣進行深度格式化。所有與“沈薇”這個身份相關的社交賬號、郵箱、雲端儲存,全部啟動預設的自毀程式,不留一絲痕跡。
做完這一切,她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時間緊迫,她衝進臥室,拖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應急揹包。
裏麵隻有最基礎的換洗衣物、少量現金、幾本不同身份的真實護照和駕照。
基礎的偽裝工具、以及一些應急藥品和微型電子裝置。
她換下身上那件沾染了酒氣和陳靳妄氣息的昂貴連衣裙,隨手塞進揹包深處,準備找機會處理掉。
換上了一套不起眼的深色運動服和運動鞋,長發利落地盤起,戴上一頂黑色鴨舌帽。
站在穿衣鏡前,鏡中的女人眼神冰冷,氣質幹練,與之前那個在陳靳妄麵前或憤怒或挑釁的“沈薇”判若兩人。
這纔是許黎念,或者說,這纔是她眾多麵具下,最接近真實也最需要隱藏的底色。
她回到書房,拿出那個特製的密封袋,看著裏麵的熏香爐和殘渣。
這是重要的物證,也是她最後的護身符之一。她將它小心地放進揹包內層的防水隔袋裏。
她怕陳靳妄去下河撿回來證物還是戴在自己的身上放心。
就在她拉上揹包拉鏈,準備離開時,書桌上的一個加密監控終端突然發出極其輕微的震動,螢幕亮起一個紅色的警示框。
那是她安裝在雲棲公館外圍幾個隱蔽點的微型監控探頭傳來的警報。
有一輛沒有懸掛牌照的黑色越野車,正以極快的速度,悄無聲息地駛入公館區域。
目標直指她所在的這棟別墅,對方顯然繞過了正門的安保係統。
許黎唸的心髒驟然一縮。
這麽快?!陳靳妄的人?!他醒來的速度超出了她的預估,而且追蹤能力簡直恐怖。
沒有時間猶豫了,她一把抓起揹包,衝到窗邊。
別墅後麵是一片精心打理的花園,再往外是公館的圍牆和一片茂密的綠化林。這是她預留的緊急撤離路線之一。
她推開一扇不起眼的側窗,動作輕盈地翻了出去,落地無聲。
借著夜色的掩護和熟悉的地形,她像一道影子般迅速穿過花園,來到圍牆邊。圍牆不算太高,上麵纏繞著藤蔓植物。
她後退幾步,一個助跑,蹬牆,手在牆頭一撐,幹淨利落地翻了過去,落入牆外那片漆黑的樹林中。
雙腳剛一沾地,她就聽到圍牆內傳來引擎熄火和車門開關的輕微聲響,以及刻意壓低的腳步聲和戰術手電筒掃過的光束。
追兵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