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許黎唸的目光，像是被某種力量牽引著，不受控製地向下移動。
越過陳靳妄敞開的襯衫領口，越過他沾滿酒漬的昂貴麵料，最終，死死地定格在了他西褲上那團最大的、深紅色的、濕冷的汙漬上。
那片汙漬，是她的“傑作”，也是此刻將她釘在這屈辱境地、甚至可能引發更可怕後果的導火索。
看著那片狼藉，一股混雜著憤怒、屈辱和破罐破摔的荒謬感猛地衝上她的腦海。
她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宣泄口，猛地抬起眼，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直直地撞進陳靳妄幽深的瞳孔裏。
她的聲音不再尖銳，反而帶上了一種奇異的、近乎平靜的冰冷，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洗？”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毫無笑意的弧度，眼神挑釁地掃過那片汙漬，又回到陳靳妄臉上，語氣帶著一種近乎荒誕的控訴，“陳總，我還沒問您要精神損失費呢。”
空氣，再次凝固。
精神損失費？
陳靳妄撫在她頸側的手，驟然停住。
他眼底那份玩味的興味越來越深了。
“可以換別的精……神”
室內的溫度，瞬間緩緩上升。碎裂的酒瓶、流淌的酒液、濃烈的酒香……所有的一切都成了這無聲對峙的背景。
隻有兩人之間那緊繃到極致的、一觸即發的張力在瘋狂滋長。
他一隻手繞過她的腰到後麵,開啟浴室的門，一隻手托著她的腰，把她抱進了浴室。
唇上沒有鬆開,他推著她抵到了洗手檯上手空下來,暗黑的浴室摸到她裙子兩側的拉鏈，但沒有拉開隻是撫摸隔著裙子的肌膚。
手上的動作小心翼翼的，好像在摸什麽珍寶似的。
鼻尖相觸，微微急促的喘息聲地混在一起，唇舌黏膩地廝磨纏絞，伴隨著吮吸親吻的動作，響起令人臉紅耳赤的輕微水聲。
她被吻得頭暈，氣息不穩地“唔”了一聲，想要退開，後腦勺卻被牢牢扣住,他摟著她的腰貼近自己，低頭加深了這個吻。
黑暗裏的濕吻無聲地放縱，喘息心跳都被無限放大，點點蠶食人的理智，將人拖入沉迷的深淵。
浴室頂射燈的光線被磨砂玻璃濾得曖昧，陳靳妄剛把人抵在洗手檯邊緣，許黎念耳後就撞上冰涼的大理石台麵，那點冷意卻敵不過他掌心熨帖在腰間的溫度。
他的吻還黏在她唇角，帶著威士忌的辛辣和某種不容抗拒的侵略性。
她偏頭躲開時，發絲掃過他敞開的襯衫領口，那裏還沾著她剛才潑上去的酒漬，深色的印記像朵頹靡的花。
“陳總倒是好興致。”她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裏發顫，不知是氣的還是別的，指尖攥著他襯衫前襟的力道卻鬆了鬆。
剛才那股破罐破摔的狠勁，在他近在咫尺的呼吸裏突然泄了氣，隻剩下心髒在胸腔裏瘋狂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陳靳妄低笑一聲，氣息拂過她的耳廓，帶起一陣細密的戰栗。
他沒說話，隻是垂眸看著她，眼底的幽光在昏暗的光線下翻湧，像藏著洶湧的暗潮。
他放在她腰間的手緩緩移動，指尖隔著薄薄的裙料，描摹著她腰線的弧度，動作輕得不像話，卻帶著不容錯辨的佔有慾。
“精神損失費？”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尾音微微上揚，帶著點嘲弄，又像是在認真考量，“沈小姐想要多少？”
許黎念忽然輕輕推開他，挑開陳靳妄的白襯衫的釦子，他就這麽等著她一顆顆解開。
下一秒陳靳妄整個身子突然不受控製就倒在了地上，隻覺得眼前一切事物有些模糊。
他挑眉看她，眼神裏又帶上了點熟悉的戲謔，“沈小姐這是在趁機占我便宜？
“還不至於，陳靳妄你可真是拉著個女的就想上”
剛說完這一句話，耳邊的聲音就再也聽不見了，陳靳妄徹底暈過去了。
他知道她會下藥，但沒想到是下藥在熏香裏。
“你念姐還能要你占我便宜！”許黎唸的聲音在空曠寂靜的浴室裏顯得格外清晰。
她低頭看著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的陳靳妄，那張平日裏總是帶著掌控一切神情的俊臉此刻安靜得近乎無害，隻是眉頭在昏迷中仍微微蹙著。
剛才那番驚心動魄的糾纏彷彿耗盡了她的力氣，後背抵著冰涼的大理石台麵，才讓她發軟的雙腿勉強站穩。
心髒還在胸腔裏瘋狂擂動，提醒著她，她就徹底迷失在那片由酒精、憤怒和他刻意營造的、令人窒息的曖昧沼澤裏。
目光掃過他敞開的襯衫下堅實的胸膛，再落到那團深紅色的、刺眼的酒漬上。那是她“傑作”的烙印，也是這場荒誕劇的起點。憤怒和屈辱感再次翻湧，混合著一種奇異的、報複得逞的暢快。
“哼！”她冷哼一聲，又泄憤似的用高跟鞋尖不輕不重地踢了他結實的小腿兩下。“陳靳妄，你也有今天！真當我是你那些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物？”
解氣歸解氣，理智迅速回籠。這裏不是久留之地。
陳靳妄身份特殊，勢力龐大，等他醒來想要抓她，後果不堪設想，就插翅難飛了。
她必須立刻離開，並且要處理幹淨痕跡。
許黎念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悸動，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首先走到浴室的角落，那裏點著一盞造型古樸的熏香爐，嫋嫋青煙已經淡得快看不見。
她迅速將爐蓋蓋緊，又從隨身的小手包裏拿出一個特製的密封袋，小心翼翼地將裏麵僅剩的一點香料殘渣連同熏香爐一起裝了進去。
這是關鍵證據，也是她脫身的關鍵——特製的神經鬆弛劑，無色無味，混在昂貴的沉香裏，完美地騙過了他的警惕。
他猜到了她可能用酒做文章，卻沒想到她真正的殺招藏在這看似助興的香氛裏。
處理完熏香，她轉身看向地上的男人。他呼吸平穩，顯然藥效正濃。
許黎唸的目光落在他敞開的襯衫和皮帶扣上，一絲鄙夷閃過。
她蹲下身，沒有絲毫猶豫，動作利落地將他敞開的襯衫釦子一顆顆重新扣好，一直扣到最頂端的喉結下方，將他剛才刻意展露的侵略性徹底封存。
又順手將他有些歪斜的領帶扶正，動作間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整理遺容”般的儀式感。
最後掏兜出來一個白色藥丸送入他的嘴裏，還有隨身的口紅在他身上畫了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