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敲擊出目標資訊:
【目標代號:墨南】
【特征:亞裔男性,身高約188cm,麵部特征……(附加密動態識別碼)】
【最後已知活動區域:東南亞至中東暗網節點(動態追蹤協議生效)】
【懸賞金額:十億美金】
【附加條款:生死不論。提供確鑿死亡證據,賞金全額支付。】
最後四個字——“生死不論”——被他敲下回車鍵確認。
螢幕上猩紅的骷髏頭骨猛地炸開,化作無數條血線般的加密資料流,瞬間消失在螢幕深處,沿著無數條隱秘的路徑,湧向全球暗網的每一個角落。
十億美金!生死不論!
這個天文數字和這條兇殘的附加條款,如同在死寂的深水中投入了一顆核彈。
整個集裝箱基地內部陷入一種詭異的死寂,幾個手下僵在原地,大氣不敢出,臉上寫滿了驚駭。
他們跟隨陳靳妄多年,見過無數風浪,卻從未見過他露出如此空洞又如此暴戾的眼神,也從未見過他動用“生死不論”的最高階獵殺指令。
就在這時,主控台上一個加密通訊器的指示燈瘋狂閃爍起來,發出急促尖銳的蜂鳴。
螢幕上自動跳出呼叫來源的加密標識——正是陸宴。
陳靳妄的目光冰冷地掃過那個閃爍的標識,如同看著一塊路邊的石頭。
他沒有絲毫猶豫,伸出手指,不是去接聽,而是直接按下了控製麵板上一個醒目的紅色物理切斷按鈕。
“滴——”
刺耳的蜂鳴聲戛然而止。通訊器上的指示燈徹底熄滅。
世界徹底安靜下來。隻剩下伺服器風扇高速運轉的低沉嗡鳴,如同某種蟄伏巨獸壓抑的喘息。
陳靳妄向後靠在冰冷的金屬椅背上。巨大的主螢幕幽幽的藍光映著他雕塑般冷硬的側臉,也映著他深不見底、沒有絲毫光亮的眼眸。
那雙眼,此刻如同兩口吞噬一切的寒潭。
螢幕上,一張墨南的高清照片被調取出來,占據了中心位置。
照片上的男人有著一張堪稱英俊的臉,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令人極度不適的邪氣笑容,眼神卻冰冷銳利如同毒蛇的信子。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凝固。集裝箱內隻剩下機器運轉的冰冷噪音,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有幾秒,也許像一個世紀那麽漫長。
藍光幽幽,映著他眼中那片吞噬一切的、絕望的黑暗。
螢幕上的墨南,依舊邪氣地笑著。一場席捲全球暗網的腥風血雨,隨著那十億美金和“生死不論”的指令,已然無聲地拉開了序幕。
————
冰冷、蒼白、絕對的秩序。
這是“冥河號”醫療艙永恒的主題。空氣裏彌漫著濃度精準的消毒水氣味,冰冷得刺入肺腑,混合著精密儀器執行時發出的、幾不可聞的低頻嗡鳴。
慘白無影燈的光線,如同手術刀本身,毫無溫度地切割著每一寸空間,將金屬器械、閃爍著資料的螢幕,以及艙內唯一的兩個人,都籠罩在一種近乎非現實的、冷酷的清晰之中。
許黎念靠在一張符合人體工學的醫療躺椅上,姿勢被強行調整到一個支撐度最佳的傾斜角度。
一層薄薄的冷汗,浸濕了她額際幾縷散落的黑發,黏在過於蒼白的麵板上。一場長達數小時的精密神經接駁手術剛剛結束,耗盡了她的體力。
那種從骨骼縫隙裏透出來的、深入骨髓的疲憊感,像冰冷的潮水,一陣陣衝刷著她的意識邊緣。
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腔深處細微的、尚未完全平複的鈍痛。
然而,她的眼睛是亮的。
銳利,專注,帶著一種強行壓榨出來的、近乎冷酷的清醒。
視線牢牢鎖定在膝蓋上那台超薄、啞光黑的定製電腦螢幕上。螢幕幽藍的光映在她臉上,勾勒出緊抿的唇線和下頜繃緊的線條。
蒼白得幾乎能看到淡青色血管的手指,在特製的靜音鍵盤上以一種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翻飛、跳躍。
每一次敲擊都精準、迅捷、帶著一種冰冷的韻律感。螢幕上,複雜的多層加密通訊界麵、不斷重新整理的加密訂單資料流、如同鬼魅般跳躍的匿名節點地址……在她指尖下如同馴服的野獸,被梳理、整合、傳送。她在處理“組織”的訂單。
黑暗世界的物流、情報、甚至某些更致命“貨物”的流向,正通過她這台小小的機器,無聲地編織、流轉。
墨南就坐在她旁邊不遠處的一張旋轉金屬凳上。長腿隨意地交疊著,姿態慵懶,與這冰冷肅殺的醫療艙格格不入。
他手裏把玩著一把小巧的、刀刃薄如蟬翼的手術刀,銀亮的刀鋒在他修長靈活的指尖翻飛、旋轉,劃出一道道危險的、冰冷的弧光,反射著頂燈刺目的白光。
他的目光並沒有落在刀上,而是饒有興致地盯著自己放在操作檯上的加密通訊器螢幕。
螢幕上,赫然是Way暗網那個令人心悸的猩紅骷髏頭標誌,下方扭曲的字型如同凝固的血跡:【全球通緝令:墨南】。
懸賞金額那一欄,十億美金後麵跟著的“生死不論”四個字,被加粗放大,透著一股**裸的、血腥的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