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陳靳妄的眼神銳利如刀,“那個假醫生臨死前說的‘小……’字,念念聽到後的劇烈反應……還有她體內可能存在的……追蹤標記!這絕非偶然!
我懷疑,念念當年在實驗室裏的身份,可能不僅僅是‘載體’那麽簡單!
她可能……是‘母體’!”這個推斷說出來,連他自己都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路南倒吸一口冷氣,瞬間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是!我立刻去辦!”
“第二,”陳靳妄的目光投向走廊窗外沉沉的夜色,彷彿要穿透這無邊的黑暗,看到那個隱藏在幕後的黑手“給我查J洲的陸宴,我要知道他所有的底細,他這次來A市的真正目的,以及……他和當年的K13實驗室,到底有沒有關係!”
“陸宴?”路南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明白!”
陳靳妄不再說話,大步朝著醫院外走去。
每一步落下,都帶著千鈞的重量。
裂痕已成深淵,謊言鑄就的堡壘徹底崩塌。
這一次,他不再守護,不再隱藏。他要化身最鋒利的刀,將那些藏在陰影裏的魑魅魍魎,連同他們施加在許黎念身上的所有痛苦,一起拖入地獄,徹底焚毀。
夜色如墨,吞噬了陳靳妄決絕的背影。而在他身後,監護儀尖銳的警報聲撕裂了病房的寂靜。
許黎念蒼白的身體在病床上劇烈抽搐,束縛帶深深勒進她滲血的手腕。
格林博士的鏡片上反射著心電監護儀上瘋狂跳動的線條,那些原本規律的綠色波形此刻已經扭曲成猙獰的鋸齒狀。
"血氧飽和度跌到70%!"護士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恐慌。
格林博士一把扯開許黎唸的病號服,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那些墨黑色的毒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她麵板下蔓延,如同活物般蠕動著爬向心髒位置。
最可怕的是毒紋表麵開始滲出淡藍色的黏液,接觸空氣後立即凝結成晶體狀物質。
"上帝啊..."年輕的實習醫生後退半步,手中的針筒差點掉落。
那些晶體在無影燈下折射出詭異的光澤,像極了格林在非洲見過的埃博拉患者臨終前的出血結晶,但顏色卻是違背醫學常識的鈷藍色。
格林博士的橡膠手套沾滿冷汗,他強行穩住顫抖的雙手,將裝有銀藍色中和劑的針頭刺入許黎念頸靜脈。
藥劑推入的瞬間,她弓起的脊背重重砸回床墊,喉嚨裏發出非人的嘶吼。
病床金屬支架在劇烈搖晃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固定輸液架的螺絲突然崩飛,在牆上砸出一個凹坑。
"按住她!"格林用身體壓住病人亂蹬的雙腿,餘光瞥見監護儀上心率已經突破200。
更可怕的是體溫讀數——43.1℃,這個數字讓他的胃部痙攣起來。
正常人在這個體溫下腦細胞會像煎鍋上的雞蛋般凝固,但許黎念布滿血絲的眼睛仍然大睜著,擴散的瞳孔裏倒映著天花板閃爍的警報燈,像兩團跳動的鬼火。
外麵陳靳妄透過玻璃窗是無盡的憂慮,一陣不起眼的聲音響了。
“雲剡島 給藥 ”簡短幾個字,手機響起了嘟嘟的聲音。
陳靳妄的指節在鋼化玻璃上敲出沉悶的聲響,手機在他掌心發燙。
病房內突然爆發的藍光將他的輪廓拓印在走廊牆壁上,像一具被釘在十字架上的剪影。
"準備冷凍艙!"他對著通訊器低吼,聲音裏帶著某種不屬於醫學術語的暗碼。
走廊盡頭立刻傳來重型裝置移動的轟鳴。
病房內的景象正在突破醫學認知的邊界。
許黎念麵板表麵的藍色晶體突然集體震顫,發出高頻蜂鳴。
格林博士的耳膜傳來尖銳刺痛,溫熱的血液順著耳廓流下。
他驚恐地發現那些晶體正在重組——像被無形之手操控的積木,在病人胸口拚湊出完美的正十二麵體。
"這不符合任何結晶規律..."實習醫生的呢喃被監護儀爆炸的巨響打斷。
飛濺的電子元件中,許黎唸的身體突然懸浮而起,束縛帶在空氣中繃斷成數截。
她後仰的脖頸拉出瀕死天鵝般的弧線,那些黑色毒紋此刻竟在藍光中開始逆向流動。
陳靳妄踹開氣密門衝進來時,正看見最駭人的一幕:懸浮的十二麵體突然分裂,化作無數藍色光粒湧入許黎念大張的口中。
她的咽喉深處迸發出非人的嘶吼,聲波震碎了所有玻璃器皿。
格林博士踉蹌後退,撞翻的器械推車上,手術刀在共振中懸浮而起。
"退後!"陳靳妄扯開西裝前襟,露出內襯裏暗藏的銀製注射器。
針管裏蕩漾的液體泛著珍珠母貝的光澤,在藍光中詭異地變換著色彩。
他躍上病床的動作精準,針頭直接刺入許黎唸的頸動脈。
藥劑注入的瞬間,整個病房的空氣突然扭曲。
那些遊離的藍色光粒像被黑洞吸引,瘋狂回湧向許黎唸的身體。
她痙攣的手指突然抓住陳靳妄的衣領,力道大得離譜。
兩人對視的刹那,陳靳妄在她擴散的瞳孔裏看見了星空——不是倒影,而是真實旋轉的銀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