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搶救室的門終於再次被推開。
格林博士走了出來,他額頭上布滿細密的汗珠,金絲眼鏡後的眼神疲憊卻帶著一絲如釋重負。
他看向陳靳妄,聲音低沉而沙啞:“暫時……穩住了。
我們給她注射了強效神經抑製劑和最新型的病毒活性中和劑,強行壓製了兩種病毒爆發的衝突。但是……”
“但是什麽?”陳靳妄的聲音幹澀得如同砂紙摩擦。
“這就像在沸騰的油鍋裏強行蓋上了蓋子。
”格林博士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語氣沉重,“她的身體承受著巨大的負擔,隨時可能崩潰。
而且,這兩種病毒……非常特殊,它們似乎存在某種詭異的共生或競爭關係。
那個未知的毒素,在某種程度上……似乎在延緩DK病毒的全麵爆發,但也加劇了它的變異和不可預測性。我們現在做的,隻是爭取時間。”
“能治好嗎?”陳靳妄盯著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格林博士沉默了幾秒,緩緩搖頭:“坦白說,陳先生,我從未見過如此複雜詭異的病毒組合。
DK病毒本身就是遠古病毒變種,資料極少。
另一種毒素更是完全未知。常規的抗病毒治療收效甚微。
我們需要時間研究,需要她體內毒素和病毒相互作用的詳細資料,需要……找到源頭。
否則……”他沒有說下去,但眼神說明瞭一切。
陳靳妄的心沉到了穀底。源頭……那個隱藏在陰影深處的“那位”!
“另外,”格林博士似乎想起了什麽,神色變得更加凝重,他壓低聲音,“我們在她的血樣裏……檢測到了一些非常異常的東西。”
“什麽?”
“一些……本不該存在於人類血液中的……微量的、特殊合成的生物堿標記物。非常隱蔽,但確實存在。”格林博士的眼神銳利起來,“這種標記,通常用於……”
“追蹤。”陳靳妄替他說了出來,聲音冷得如同西伯利亞的寒風。
果然!念念體內不止有病毒,還被種下了追蹤的標記!
難怪對方總能精準地找到她!滅口、狙殺、爆炸!一切都有了答案!對方不僅要她的命,還要掌控她的一切!
格林博士沉重地點了點頭:“是的。而且,這種標記物似乎與她體內的未知毒素有關聯,甚至可能是其代謝產物的一部分。
這很可能是對方控製‘實驗體’的一種手段。”他頓了頓,看著陳靳妄眼中翻騰的、足以毀滅一切的殺意,補充道,“時間……真的不多了。
DK病毒在這種壓製和刺激下的變異速度,超出了我們的預估。如果找不到清除或者徹底壓製的方法,下一次爆發……可能就是毀滅性的。”
陳靳妄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裏麵所有的痛苦、焦慮、暴怒都被一種極致的、冰冷的、如同淬煉過的鋼鐵般的決絕所取代。
“我明白了。”他看向搶救室內,許黎念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管子,臉色蒼白如紙,那些墨黑的毒紋暫時蟄伏了下去,卻如同烙印般刻在她脆弱的肌膚上,無聲地宣告著死亡的倒計時。
“不惜一切代價,穩住她。需要什麽,直接跟路南說就行。”
他轉身,不再看那扇門。挺拔的背影在慘白的燈光下拉得很長,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和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路南。”
“妄爺。”路南強撐著站在一旁,手臂的傷口簡單包紮著,滲出血跡。
“兩件事。”陳靳妄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卻蘊含著滔天的風暴,“第一,動用‘暗河’所有資源,查!查所有與三年前那場實驗室大火有關的人,一個都不放過!
查所有能接觸到DK病毒原始樣本的渠道!查那個聲波武器的來源!重點查……當年實驗室裏,除了念念,是否還有……其他的‘實驗體’,尤其是……孩子!”
“孩子?”路南眼中閃過一絲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