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緊了沾血的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查。”他再睜開眼時,眸底隻剩下吞噬一切的、深不見底的寒淵,聲音平靜得可怕,卻帶著讓路南都心頭一凜的森然殺意,“動用所有能動用的力量,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位爺’,還有今天開槍的人,給我挖出來!”
“另外,”他頓了頓,目光投向搶救室緊閉的大門,裏麵儀器單調的滴答聲像是催命的鼓點,“準備飛機。
聯係M國霍普金斯醫學院的格林博士。他必須活著到念念身邊,立刻,馬上。”
裂痕已生,深淵在前。但這一次,他不再選擇用謊言去填補。
陳靳妄的命令如同冰錐砸進死寂的空氣,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森然。
路南心頭劇震,不敢有絲毫遲疑,立刻轉身消失在走廊盡頭。
搶救室門上刺目的紅燈,像一隻不祥的巨眼,死死盯著陳靳妄。
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指間無意識地碾著早已熄滅的煙蒂,煙絲碎屑混著幹涸的血跡黏在指腹。
走廊裏消毒水的味道濃得發苦,卻蓋不住他指縫間、袖口上沾染的,屬於許黎唸的血腥氣。
那味道鑽進鼻腔,直衝腦海,與記憶中三年前那場暴雨夜的氣息詭異地重疊。
也是醫院,也是刺鼻的消毒水,也是濃得化不開的血腥。
他渾身濕透地站在緊閉的實驗室門外,手裏攥著一份被雨水泡得字跡模糊的檢測報告,上麵赫然印著“DK-1型病毒載體:許黎念,狀態:失控臨界”的字樣。
實驗室裏隱約傳來的,是她壓抑到極致的、如同受傷幼獸般的嗚咽和儀器尖銳的警報。
那扇門,他當時沒有推開。
那份報告,他選擇了燒毀。
保護?他當時也以為那是保護。用謊言為她築起一座看似安全的孤島,隔絕那些足以將她撕碎的真相。
可結果呢?三年前那場突如其來的、將整個秘密實驗室付之一炬的“意外”大火,幾乎帶走了她。
三年後,當他受傷偶然見到她,那自以為是的保護欲再次占了上風。
他抹掉線索,壓下調查,隻想把她藏起來,藏得遠遠的。
可命運像是跟他開了一個最惡毒的玩笑,兜兜轉轉,那致命的DK病毒,那場被他刻意遺忘的大火,那些他以為早已埋葬的魑魅魍魎,再次以更猙獰的姿態撲向了她!
“轟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毫無預兆地從樓下傳來,整棟大樓似乎都隨之震顫了一下!
緊接著是刺耳的金屬扭曲聲、玻璃爆裂聲和人群驚恐的尖叫,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瞬間打破了醫院死寂的假象!
陳靳妄猛地站直身體,眼神銳利如鷹隼,瞬間鎖定了聲音來源——地下停車場的方向!
“妄爺!”負責看守走廊入口的兩個手下疾衝過來,臉色凝重,“是停車場!爆炸!衝擊波很強!
陳靳妄的心沉了下去,一種不祥的預感攫住了他。路南剛剛下去!他幾乎是瞬間做出了決斷:“守住這裏!一隻蒼蠅也不準放進去!”他厲聲下令,同時身形如電,朝著安全樓梯口疾衝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