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聲悶響!
假醫生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整個頭猛地向後一仰,重重撞在背後的牆壁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隨即軟軟地癱倒下去。
額頭正中央,一個細小的紅點赫然出現,沒有流血,卻帶著致命的精準和冰冷。
消音器處理過的槍聲微不可聞。
許黎念和陳靳妄同時猛地轉頭!
房間那扇小小的、裝著磨砂玻璃的氣窗外,一個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一閃而逝!
“追!”陳靳妄厲喝一聲,路南早已如同離弦之箭般撞開消防門衝了出去,身影瞬間消失在走廊盡頭。
狹小的空間裏,隻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
假醫生癱在角落,雙目圓睜,額頭的紅點如同一個冰冷的句號。
他最後那句惡毒而模糊的“小……”字,像淬了毒的鉤子,狠狠紮進許黎唸的腦海,與記憶深處某些被刻意塵封的、撕心裂肺的碎片轟然碰撞!
“呃啊——!”
許黎唸的身體猛地一顫,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抵在脖子上的玻璃片“當啷”一聲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她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像斷了線的木偶般軟倒下去。
眼前的一切瞬間被翻滾的黑暗和猩紅吞沒,耳邊是尖銳的蜂鳴,混雜著遙遠記憶中火焰燃燒的劈啪聲、玻璃器皿爆裂的脆響,還有……還有一聲極其微弱、卻足以撕裂她靈魂的孩童啼哭……
“念念!!!”陳靳妄肝膽俱裂,在她倒地的瞬間撲上去,用盡全身力氣將她顫抖痙攣的身體緊緊抱入懷中。
她的身體燙得嚇人,那些毒紋在麵板下瘋狂地扭動、蔓延,如同地獄的圖騰。
她雙目緊閉,牙關緊咬,鮮血從緊抿的唇角不斷滲出,喉嚨裏發出壓抑到極致的、如同困獸瀕死的嗚咽。
“來人!!!”陳靳妄抱著她衝出房間,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懼和絕望。
他低頭看著懷中的人,那張蒼白脆弱的臉龐被痛苦扭曲,汗水、淚水、血水混合在一起。
她破碎的嗚咽聲,像一把把鈍刀,反複切割著他的心髒。
他忽然無比清晰地意識到,他自以為是的保護和隱瞞,非但沒有成為她的避風港,反而親手將她推回了那個血腥殘酷的噩夢核心。
那道橫亙在他們之間的裂痕,在謊言、秘密和這場突如其來的狙殺之後,已經深如淵藪。
而懷中這具飽受摧殘、隨時可能熄滅的生命之火,正是他親手造成的惡果。
張昀帶著醫護人員狂奔而來,手忙腳亂地將許黎念放上急救推車。
陳靳妄失魂落魄地跟在旁邊,手上、衣服上沾滿了她的血,指尖冰涼,心髒如同沉入了無底的冰窟。
他看著急救推車消失在搶救室亮起的紅燈之後,那刺目的紅光像血一樣潑灑在他眼底。
走廊盡頭,路南臉色鐵青地快步走回,對著他緩緩搖了搖頭,聲音低沉:“跑了,對方是高手,沒留下任何痕跡。”
陳靳妄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緩緩閉上眼。額角的青筋劇烈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