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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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亦安穿著昨天那件灰毛衣,外麵套了件黑色羽絨服。
他手裡提著超市購物袋,身邊跟著一個女人,年輕,大概二十五六歲,長髮,裹著白色羽絨服,親昵地挽著他的胳膊。
他們笑著說話,女人仰頭看他,沈亦安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
然後,他們走進了單元門。
我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咖啡冷了,苦得發澀。
原來心痛到極致是麻木的。
我拿起手機,拍了幾張照片。
然後開啟訂票軟體,買了最近一班回家的高鐵。
我冇有回孃家,而是直接去了我和沈亦安的家。
這套房子是我們結婚第三年買的,首付我爸媽出了一大半,貸款一直是我在還。
房產證上是我們倆的名字,但當時他說:“我的就是你的,寫誰都一樣。”
現在想想,真是諷刺。
我開啟門,屋裡一片漆黑。
玄關還擺著我們一家三口的合照,照片裡沈亦安摟著我,兒子坐在中間,三個人笑得冇心冇肺。
我開啟燈,開始收拾東西。
我的衣服、化妝品、書、兒子的玩具、相簿、日記......
所有屬於我的記憶,一件件裝箱。
那些他送我的禮物,我全部扔進了垃圾桶。
結婚七年,他送我最貴的禮物是一條三千塊的項鍊,還是我生日時暗示了好久他纔買的。
而那個雲城的女人,一條鑽石項鍊就兩萬八。
不是他冇錢,隻是我不配。
收拾到書房時,我開啟了他的抽屜。
裡麵有一些檔案,我隨手翻了翻,然後愣住了。
一份保單,受益人是林薇薇。
一份購房合同影印件,悅湖灣3棟1202,持有人是林薇薇。
還有一張B超單,日期是三個月前,患者姓名林薇薇,孕周12周。
我算了一下時間。
三個月前,正是沈亦安說想要二胎的時候。
但當時我拒絕了。
抽屜最底層,還有一個絲絨盒子。
開啟,裡麵是一枚鑽戒,比我當年那枚大得多,也閃得多。
盒子裡有張卡片:“薇薇,遇見你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等你生下寶寶,我們就結婚。”
字跡我認識。
沈亦安的,一筆一劃,寫得認真。
我拿起那枚鑽戒,對著光看。
鑽石折射出冰冷的光澤,刺得眼睛生疼。
然後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原來他早就計劃好了。
等那個孩子出生,他就會跟我攤牌。
可惜,我提前發現了。
我把這些東西全部拍照,原件裝進檔案袋。
然後繼續收拾。
淩晨三點,這個家已經空了一半。
我的東西全部打包好,叫了搬家公司,連夜運到了我婚前買的一套小公寓裡。
那是我工作後自己攢錢買的,一直出租,最近剛好租客搬走。
做完這一切,我坐在空蕩蕩的客廳地板上,給沈亦安發了條訊息:【我們談談。】
沈亦安是第二天下午回來的。
他開啟門,看到空了一半的家,整個人僵在門口。
“葉知?這是怎麼回事?”
我坐在僅剩的一張沙發上,平靜地看著他:“如你所見,我搬出去了。”
“你瘋了嗎?”
他衝進來,臉色鐵青。
“大過年的你鬨什麼?爸媽那邊我怎麼交代?”
“需要交代的恐怕不是我。”
我把那疊檔案扔在茶幾上。
“林薇薇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