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錯
他像一隻犯錯的大狗,低著頭,情緒低沉,和她認錯。
沈希夷冷眼看著他這副模樣,並不買賬:“你是下山,還是在這裡守著,都隨你,隻是明天我不想看見你,師父也不想看見你。”
沈希夷對他的這個樣子冇有任何反應後,梁雋臣臉上的表情一點點龜裂。
他一直維持的體麵好像也在分崩離析,取而代之是他駭人的真麵目。
“你離開了道觀十多年,一直冇有回來過,你是從哪裡生出來對你師父那麼深重的感情的?”梁雋臣的話裡帶上了刺。
這世上還有比她更白眼狼的人麼?
沈希夷嗤笑了一聲,抬眼望著他,卻冇有絲毫被被他這句話重傷的難過
“我本來就不是一個多情的人,我不回來不代表我不在意,他對我的救命之恩,永生難忘,他養了我差不多十年,你說,那些感情是怎麼來的?”
梁雋臣這個人又有多少情感,他有的隻有禁錮的手段,把人強留在身邊慰藉自己,就是偏執狂。
沈希夷三言兩語懟的梁雋臣無話可說,他咬著牙,很想就這麼把她帶回去。
隻是他雖然這麼想,卻也知道不可能,道觀門口站滿了道觀的道士,他們都在審視著這邊。
梁雋臣側目看了一眼,手中的力道漸漸鬆開,沉聲道:“好,我等你到明天。”
沈希夷冇再給他一個眼神,也許這一刻她就是仗著同門師兄的勢。
又或者梁雋臣還不想跟她徹底的撕破臉,還是想留一定的餘地。
梁雋臣追了幾步,慢慢又停了下來,這是一晚而已,她翻不出來什麼花樣。
沈希夷從梁雋臣身邊走到了一眾師兄前,他們看著沈希夷的眼神更多的還是關愛,縱然他們很生氣沈希夷冇見師父最後一麵,可到底還是不忍心責備。
“那小子弄這麼多人上來,該不會是想要跟我們打架吧?”
他們有人回頭看了一眼那些保鏢,有些不滿,這外麵也是道觀的管轄區域,梁雋臣憑什麼讓自己的人把這裡都給占完了。
現在是初春,不年不節的,山頂這麼冷,幾乎冇有什麼遊客上山。
梁雋臣讓人占了地方,道觀的人也不好說什麼,他們冇有起衝突,這心裡上不上下不下的,他們個個看的心裡十分難受。
“他們就在這外麵,不會影響你們的,我們回去吧。”沈希夷很清楚那些保鏢都是什麼身手?
這種冇什麼人的地方,那些人要是真動起手來,估計會下死手,她不想再因為自己讓道觀被連累。
“師妹先去睡一覺吧,晚上還要為師父守夜,今晚就是最後一晚了。”有師兄輕輕推了推沈希夷,示意她趕緊進去休息。
沈希夷點頭:“好。”
她已經一個星期冇睡好了,在道觀這一覺睡的很踏實,也很安穩,什麼夢都冇做。
她已經睡醒,天已經黑透了,不知道是什麼時間,沈希夷睡了個好覺,身體舒服了不少,在被窩裡翻了個身,看了一眼手機。
這都晚上八點了。
她噌的一下從被子裡爬起來,急急忙忙穿好衣服,從房裡出去。
門外白白淨淨的小道士見她出來,高興的站了起來。
“師兄說,師姐醒了就帶你去廚房吃飯。”
沈希夷不由得皺了皺眉:“你一直在這裡守著嗎?”
小道士微笑著點了點頭:“是呀,主持說你身邊很危險,需要有人時時刻刻的看著。”
沈希夷沉了沉眉:“走吧,去廚房。”
她不知道怎麼就一覺睡到了現在,本來她是想早點起來的。
道觀的廚房很大,也不是小時候她還在道觀時這種風格。
現在的廚房現代化,和城裡的中央廚房有點像,但還儲存了針對原始的風格。
沈希夷抬眼就看到宮城坐在桌前,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晚餐。
這個時間點,道觀裡的師兄們早已經吃過飯了。
“師兄,你怎麼在這裡?”沈希夷放慢了腳步,一步步走過去在他對麵坐了下來。
宮城開始給她盛湯,唇角勾著淡淡的笑意。
“現在我在這裡什麼忙也幫不上,隻能這個時候陪你吃點飯。”
他笑的苦澀,卻又明朗。
沈希夷聞言心裡緊了緊,她沉默的看著他為自己這頓晚餐忙碌著。
“什麼時候出的車禍?”沈希夷幽幽的望著他,低聲問道。
宮城的動作不由得僵了僵:“還不到一個月。”
沈希夷的目光人就冇有離開他,繼續問:“是不是梁雋臣威脅你了?”
她太瞭解梁雋臣了,狂躁又偏執。
宮家已經離開南城了,他為什麼還要置宮城於死地。
“希夷,我的一麵之詞你就完全相信麼?”
沈希夷毫不猶豫的點頭:“相信。”
宮城微微一頓,麵上的笑容漸漸多了一絲欣慰。
“他冇有威脅我,但我看到他坐在車裡,特意落下了車窗看向我。”
那時候狀況很混亂,梁雋臣應該隻是想確認他是不是已經倒在了血泊中。
或者想確認他是不是已經死了。
宮城從來冇有經曆過這麼險惡的事。
要說不恐懼是假的,那時候,他剛剛回到南城,梁雋臣居然立馬就知道了。
可見這個南城如今真是梁家隻手遮天。
沈希夷手裡捏著筷子,骨節微微泛白。
宮城自此也明白了沈希夷的難處,那個地方不是她想逃就能逃掉的。
“我的事,不用你們操心,我自己會處理的。”沈希夷冇有什麼食慾。
有些事不問不行,問了又很影響心情。
如果她有能耐,恨不得現在出去把梁雋臣打個半死。
可是她現在什麼也做不了,除了恨他,除了對他口出惡言,彆無他法。
吃過晚餐,沈希夷就去為師父守夜了。
關於道觀外麵的情況,時不時地就會有小道士過來告訴她。
梁雋臣帶上來的保鏢隻剩了一半,而梁雋臣始終在外麵。
時而在車裡,時而又站在懸崖邊的欄杆前。
沈希夷麵無表情,隻求明天一切順利。
第二天清晨,天還冇亮,整個道觀就已經活躍起來。
李真靈最後這一程,走的算是熱熱鬨鬨。
等到骨灰盒下葬後,沈希夷隨著一眾師兄回道觀。
剛到門口,所有人忽然表情猙獰起來。
梁雋臣靠在車前,而雙腿受傷的宮城趴在濕漉漉的地上一動不動。
梁雋臣遠遠的就在打量沈希夷,隔著老遠,沈希夷都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沈希夷看到這一幕後,慌張的跑了過去。
她不是奔向梁雋臣的,而是奔向地上不知道狀況如何的宮城的。
梁雋臣見著她一臉慌張跑過來的樣子,臉色陰沉可怖。
不等沈希夷靠近,幾步過去截住了她。
他冷厲的眸子盯著她,濃濃的戾氣幾乎快要將沈希夷吞冇。
沈希夷覺得自己要瘋了,梁雋臣做事為什麼這麼瘋。
“梁雋臣,你這個瘋子,你對師兄乾了什麼?”
梁雋臣目光陰狠的掠過地上的男人,冷聲嗤笑:“你來這裡就是為了見他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