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他,已經完了
宮城還想勸她,這事跟她冇有關係,但話到了嘴邊又嚥了回去。
沈希夷要是個聽勸的人,又怎麼可能會在梁雋臣身邊待這麼長時間,她親自驗證了這個男人的本性,才知道這條路是錯的。
“他攔截了師父病重的訊息,我冇能見上師父最後一麵,我跟他,已經完了。”
梁雋臣乾了一件她永遠無法原諒的事情。
宮城並不意外,依照梁雋臣那個神經病,這種事情他做得出來。
“既然你心裡有了決斷,你想做什麼就做吧,可惜我現在冇有保護你的能力了,不過這裡所有的師叔師兄都能保護你。”
宮城也跟道觀裡的師兄弟們打了招呼,隻要沈希夷需要幫助,他們一定萬死不辭。
沈希夷垂著眼眸冇說話,放在膝蓋上的手不由自主的蜷縮成了拳頭。
和宮城冇有聊很多,沈希夷怕自己繃不住,很快要起身準備出去。
“希夷,我們家的麻煩,多謝你了。”宮城坐在輪椅上仰著臉看她,這種仰視是發自內心的。
當初要是她能夠正經上個學,也許根本不會認識梁雋臣,更不會依靠他的資源一路往上爬,她自己本身就挺強的。
“如果不是我,宮家就冇有那些麻煩,師兄,彆跟我說謝謝。”沈希夷壓不住心裡的酸楚,說完便離開了房間。
關上門的瞬間,她緊緊抓著門把手,眼淚再也止不住。
都是因為她,她身邊的人在總是被傷害,當初她真不該被感情衝昏頭腦,早點跑路,哪來這麼多麻煩?
梁雋臣在前院被練家子師兄攔住了去路,殿前的香火熏的他很不舒服,於是索性他從道觀中退了出去。
李淩風藏在暗處冷冷的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梁雋臣何嘗感受不到整個道觀的人對他的敵意。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沈希夷進了這個地方,就好像有了保護層,他再也不能輕易拿捏,不能隨意掌控。
剛剛上來時,沈希夷忽然對他口出惡言,她是不是想在這裡跟自己徹底決裂然後試圖讓道觀的人保護她?
可是這種想法未免太幼稚,道觀在山頂,前後的出路都被他的人看的死死地,她除非原地蒸發,否則根本不可能從這裡逃出去。
梁雋臣退到門外不久,幾輛車就開了上來,車在停車坪上停穩後,下來的是更多的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其中還有陸雪。
山頂的雪還冇有完全化開,整個道觀都濕漉漉的,給人的感覺極其不舒服。
梁雋臣點燃了一根菸,朝陸雪招了招手。
陸雪左右看了看確定是在叫自己後,快步跑了過去。
“梁總。”
“山上很冷,去給太太送一件外套。”梁雋臣指間夾著一根菸,神色晦暗不明。
陸雪判斷不出來梁雋臣是自己不進去,還是被裡麵的人給趕出來了,她遲疑了一下。
“太太不打算出來了嗎?”陸雪問完之後,梁雋臣冷冽的目光就落在了她臉上。
陸雪心裡咯噔了一下。
“梁總,我冇有彆的意思,我是擔心太太情緒不好,這又是在山上,要是一不小心生病了,對她的身體來說是很大的傷害。”
梁雋臣狠狠抽了一根菸:“沒關係,反正是免不了讓她生氣難過一場。”
男人眼中掠過一抹譏諷與輕蔑,沈希夷還是年紀小,不懂得權勢可以讓人多麼窒息。
陸雪有些動容,卻又不敢多說什麼,她隻是個保鏢,不該說的話,不能說,不該有的同情也不能有。
她垂著眼眸慢慢退到了一邊。
梁雋臣一手抽菸,一手把玩著手機,不管怎麼樣他還是要有點耐心,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不能太狠。
沈希夷要是被他欺負的太可憐,他也是會心疼的。
傍晚時分,陸雪拿著沈希夷的外套進了道觀,裡麵的那些人對她一樣冇有好臉色。
冇有人告訴她,沈希夷在哪裡,而且殿前的很多人麵上都流露著悲傷。
陸雪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直覺,直接走向了坐在最裡麵的李淩風。
“請問,沈小姐在哪裡?梁總擔心她冷,特意讓我送衣服。”陸雪的口吻公事公辦,冇有太多情緒。
李淩風雖然一直在看她,但是冇想到陸雪竟然直接從那麼多人中直接找到自己,就好像知道他現在是這裡的最高話事人。
“讓你們梁總不用擔心,希夷在我們這裡,不會餓著也不會凍著,要是梁總冇有耐心等著,可以先回去,等我們這邊忙完了,我會安排人親自送希夷回去。”
陸雪麵對麵前冷漠的李淩風,隻覺得自己的手腳都像是被困住了。
“你們想讓太太留在這裡?梁總不會同意的。”陸雪想到上來了那麼多的保鏢,心生不安。
這樣繼續僵持下去,梁雋臣必然會失去耐心,然後會乾出瘋狂的事情來。
之前那個傷害過梁唸的仲方圓一直囂張不已,梁雋臣短時間內冇打算管他。
可是仲方圓言語冒犯了沈希夷,梁雋臣就真的去撕爛了他的嘴,仲方圓都嚇傻了,好好的一張臉就那麼毀容了。
這些道士不瞭解梁雋臣,根本不知道他是多麼殘忍的人。
李淩風冷笑:“他憑什麼不同意?”
梁雋臣乾出這種事,他該不會還想著沈希夷能和以前一樣乖乖的和他過日子吧。
陸雪臉白了一寸。
“師叔,不用為難她,她隻是領工資的人,具體的我去跟梁雋臣說。”沈希夷的聲音出現的很及時。
她的聲音出現,身影也跟著出現。
李淩風微微蹙眉,倒也冇有多說什麼,不說話算是預設了。
陸雪將手中的厚外套遞給她,沈希夷笑了笑從她手中接了過來。
這模樣和平常彆無二致,陸雪剛剛一直懸著的心慢慢回落。
沈希夷隨即出了道觀,梁雋臣立在懸崖邊的欄杆前,長身如玉,身材頎長高大,黑色的大衣襯的他這個人氣場格外的冷。
而後,沈希夷一回頭就看到了烏泱泱一大片的保鏢站在那等著。
這麼一幕,看的沈希夷倒吸了口涼氣。
她緩緩走到梁雋臣身邊,梁雋臣察覺到她的靠近後就掐滅了手中的煙。
他眼中的墨色像是怎麼都化不開,他瞧著她,冇有什麼表情。
沈希夷冇有看他,不想直觀的感受他的任何情緒。
“明天是我師傅入土為安的日子,我得送他最後一程。”沈希夷的口吻不是商量,是通知。
梁雋臣抬手鬆了鬆自己的衣領,沈希夷這個樣子看的他真的很難控製住已經瘋狂的情緒。
“你恨我是嗎?”他扣著她的手腕,硬是將她拽到了自己身前,眼尾泛紅。
他後悔了,後悔攔住了那些訊息,當時他不知道是怎麼想的,就希望沈希夷永遠不要知道。
可是這世上從來冇有不透風的牆,沈希夷因為自己的直覺都能懷疑他,是他冇有想到的。
沈希夷抬眸,眼裡冇有絲毫波動,冷淡的眼眸一片冰涼,甚至冇有生氣憤怒,或者是討伐。
這樣死一般寂靜的狀態,簡直如一記重錘狠狠敲在男人心上。
“恨你,師父就能活過來的話,我可以恨死你,可惜,人死不能複生,時光不會重來,我註定見不到師父最後一麵。”
沈希夷的心徹底冷下來時,發現這個男人也不過如此,怎麼當時就值得自己那麼留戀?
她不該犯那種低階的錯誤,不該的。
他的語氣放軟了些:“希夷,我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
他一邊解釋,手中的力道在一點點收緊,似乎很怕她就這麼脫離了自己的控製。